秋风作笔,为夏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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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的梧桐叶黄了边,阳光穿过时便落下满地的碎金。风一过,那叶片便翻飞起来,打着旋儿,不是坠落,倒像是在郑重地告别。每一片叶子都成了被时间写满的纸页,而秋风,便是那沉静又温柔的执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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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最后一缕躁动,来不及撤走的蝉鸣,午后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气,雷雨前空气里厚重的湿意——这些都被风一网打尽。风不急于将它们赶走,而是耐心地、一丝一缕地,收进叶片的每一条脉络里。你看那片最红的枫,尖梢上一点灼灼的朱砂色,不正是被黄昏最后一次炽热晚霞烫下的印记么?你看那片将黄未黄的银杏,叶缘微微的卷曲与枯痕,不就是昨夜骤雨留下的、带着凉意的吻痕么?往日聒噪的、丰沛的、横冲直撞的一切,都被一一抚平、理顺、妥帖安放,成了静默的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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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是无言的诗人。它不会用嘹亮的词句去咏叹,只是将深情都藏在细微的动作里。它让叶尖微颤,是诗句结尾一个意味深长的顿号;它让整棵树沙沙作响,是篇章里一段起伏的韵律。告别不是仓促的落幕,而是一场盛大的、有仪式的转换。叶子的每一次盘旋与轻触大地,都是在复述一个夏天的故事:关于一朵花的盛放,一阵雨的热烈,一只蝉的嘶鸣,以及无数个汗湿衣襟的黄昏。
这漫天的落叶,原来不是凋零,而是夏天托秋风寄来的、最后的情书。信纸已泛黄,墨迹却温柔。我们站在树下,如同站在季节的门槛上,读懂了这份静默的馈赠——它告诉我们,最热烈的过往,终将以最沉静的方式,被记忆好好珍藏。而当最后一片叶子归根,大地便会拥着这些斑斓的诗稿,安然入眠,静待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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