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长官,船呢?不是说有船吗?”
1937年12月12日那个晚上,南京下关码头,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江面。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冰冷的江水拍打着岸堤,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这一天,对于南京城里的几十万军民来说,天塌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下达了一道撤退命令。
但这道命令下得太晚,也太绝了。
原本说好的“破釜沉舟”,把船都收缴了,结果撤退的时候,连条像样的摆渡船都没有。
几万大军,加上无数逃难的老百姓,全被堵在了这几公里长的江滩上。
后面是日军的重炮和坦克,前面是宽阔冰冷的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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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撤退啊,这分明就是把人往死胡同里赶。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人堆里,有个穿着中将制服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攥着几张纸,那是最后的军令,但这会儿,这玩意儿比厕纸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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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修罗场一样的画面,这人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把自己的一枚印章,狠狠地砸在了那满是淤泥的江滩上。
这个人,就是当时南京城里,名义上权力最大,实际上却最无助的“大管家”。
萧山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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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说起萧山令这人,真的,要是搁在平时,那就是个标准的“老实人”。
湖南益阳出来的汉子,保定军校的高材生,跟那些嘴皮子利索的官场老油条不一样,这人就认死理。
1937年这一年,南京成了个巨大的绞肉机。
当官的都不傻,眼看着鬼子要打过来了,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有门路的早就把家眷送去重庆了,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称病请假了。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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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南京城的烂摊子,一层层往下推,最后全推到了萧山令身上。
你看看他当时身上背的那些头衔,简直能把人压死:
国民政府宪兵副司令、战时南京市长、代理首都警察厅长、代理南京警备司令、防空司令、渡江总指挥。
六个大印啊,全都挂在他一个人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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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是不是挺威风?
其实说白了,这就是让他来背锅的。
别的长官跑了,他得顶上;警察局长跑了,他得顶上;连防空这种专业活儿,没人干了,也得他顶上。
蒋介石身边的人私下里都说,这萧山令啊,就是个实干派,太实在,不会看来头。
可就是这么个实在人,在12月12号那个晚上,干了一件让那些跑路的高官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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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情况是啥样的?
总指挥唐生智,那个之前喊着“与南京共存亡”的唐长官,坐着特意保留的小火轮,一溜烟跑了。
留给萧山令的,是一座即将沦陷的死城,和几十万等着被屠杀的生灵。
你说这心里得多绝望?
但他没像别人那样,换身便衣混在难民堆里溜号。
他带着他的宪兵队,那是一支在之前战斗里已经打残了的队伍,硬是顶在了最前线。
为什么要顶?
因为他是宪兵副司令,军纪在哪,他就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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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到了那天后半夜,下关码头已经彻底失控了。
为了争夺江面上漂浮的任何一根木头,自己人跟自己人都能打起来。
甚至有人把门板、澡盆、棺材板都拖来了,就为了能哪怕多活一秒钟。
就在这时候,萧山令的部下,拼了老命给他弄来了一个木筏。
在那种时候,这哪里是木筏啊,这就是通往生路的“诺亚方舟”。
只要上了这个筏子,划到江对面,他萧山令就能活下来,就能去后方继续当他的中将,甚至还能因为守城有功被嘉奖。
警卫连长几乎是跪在地上求他:“副司令,您快走吧,这儿我们顶着!”
周围的几个参谋也都在劝,毕竟他是这里级别最高的长官,他走了,也没人能说出个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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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萧山令被部下强行架上了木筏。
但他一脚就把那撑杆给踹了,直接跳回了齐腰深的江水里。
部下急了,又把他推上去。
他又跳下来。
就这样,整整三次。
最后一次跳下来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江风一吹,那得有多冷啊,但他指着岸上那些还在哭喊的难民和伤兵,眼珠子都红了。
他吼了一句,意思大概就是:我是渡江总指挥,老百姓还没走完,我走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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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是不是有点假?
但你得知道,那时候日军的枪子儿已经开始往江里扫了。
这时候说这种话,那是真拿命在填。
他不是不知道留下来必死,他太清楚了。
但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把那个能活命的木筏,让给了几个带着孩子的妇女和伤兵。
看着木筏晃晃悠悠地飘向江心,萧山令转过身,背对着生路,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神。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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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到了1937年12月13日的凌晨。
这大概是南京这座城市几千年来最黑暗的一个早晨。
日军第16师团的先头部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从四面八方冲进了下关地区。
江面上,日本海军的汽艇也包抄过来了。
水陆夹击,这就是要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这时候的萧山令,身边只剩下几百个宪兵和警察了。
这帮人手里拿的啥?
有的拿着老掉牙的汉阳造,有的拿着驳壳枪,甚至还有拿着大刀片子的。
而对面呢?是日军的坦克、机枪和掷弹筒。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这就是一场屠杀。
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这帮平时只管管治安、查查户口的警察和宪兵,在萧山令的带领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投降。
没有子弹了怎么办?
上刺刀!
没有刺刀怎么办?
用牙咬,用手抠!
在下关那片泥泞的江滩上,萧山令光着膀子,挥着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冲在最前面。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一个堂堂的陆军中将,南京市长,像个普通大头兵一样,跟鬼子在泥水里肉搏。
血水把脚下的泥地都泡软了,踩下去都能没过脚脖子。
这一仗,硬是打了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啊,在那种绝境下,这帮人是用什么样的意志力在撑着?
就是为了给身后那些还在扎筏子的百姓争取最后一点点时间。
萧山令的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处彩,血流得把那身中将制服都染成了紫黑色。
但他一步都没退。
因为他知道,他身后就是长江,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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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
周围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了。
这说明啥?说明能喘气的兄弟已经没几个了。
日军的包围圈已经缩到了极限,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日本骑兵,挥着马刀,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割。
萧山令退到了江水里。
冰冷的江水漫过了他的膝盖,刺骨的寒意钻进骨头缝里。
前面是狰狞的日军,后面是滚滚长江。
真的尽力了。
身为南京市长,他守到了最后一刻;身为军人,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枪,滑套已经挂机了,那是子弹打光的信号。
不对,兜里还有最后一颗。
那是他特意留给自己的。
在这最后关头,他要是想投降,日本人肯定乐坏了,抓个活的南京市长,那宣传价值得多大?
但他萧山令,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软骨头。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已经破破烂烂的军装,把自己腰上的武装带紧了紧。
那一刻,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口号。
或许他想到了远在湖南老家的妻儿,想到了还没来得及孝敬的老娘。
但这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定格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废话。
他抬起手,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那嘈杂的江边,显得特别刺耳。
身体直挺挺地倒进了江水里。
1937年12月13日早晨,45岁的萧山令,用这样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兑现了他“誓与南京共存亡”的承诺。
江水滔滔,很快就卷走了他的遗体,就像卷走一片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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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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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令走了。
但他这一走,却给这段历史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遗憾,也是个巨大的讽刺。
因为当时太乱了,兵荒马乱的,也没人顾得上收尸。
这位南京保卫战中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连个尸骨都没能留下来。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多少人知道他的事迹。
大家只记住了南京的惨状,记住了那30万冤魂。
却很少有人提起,在那个绝望的清晨,有个傻得可爱的市长,本来能活,却选择了死。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些抛下部队先跑的长官们,有的还在后方继续当大官,有的还在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我就在想啊,当他们在重庆的豪宅里喝着咖啡的时候,如果听到了萧山令殉国的消息,他们的脸会不会红?
应该不会吧,毕竟脸皮这东西,早在长江边上就扔干净了。
现在你要是去南京雨花台,能看到萧山令的名字刻在忠烈碑上。
在他湖南益阳的老家,那个衣冠冢前,竹林常年在那哗哗作响。
那声音,听着真像不像是当年下关江边的怒吼?
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活在咱们心里;有些人活着,但他早就死了,只剩一副皮囊。
萧山令,这条硬汉,值得咱们每个人,在心里头给他敬上一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