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航班上的那一身冷汗
1980年的冬天,一架从北京飞往香港的波音客机上,坐着一位76岁的老人。
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手里攥着一沓旧照片,手心却止不住地往外冒汗。
如果你知道他的名字,估计后背也得发凉——沈醉。
这个名字在三十年前,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主儿。国民党军统局少将处长,戴笠手下的“三剑客”之一,手里那把枪,不知道送走了多少条人命。
可今天,这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不是去香港执行暗杀任务的,他是去探亲的。
更准确地说,他是去面对一个男人最不愿意面对的修罗场——去见他阔别了三十年的前妻,还有前妻现在的丈夫。
这事儿吧,换谁都得哆嗦。
沈醉看着窗外的云层,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三十年没见了,那个叫“雪雪”的女人,还认得他吗?
见了面说什么?说“你好”?太生分。说“我好想你”?不合适,人家正牌老公可能就在旁边站着呢。
旁边坐着的女儿沈美娟看出了老爹的不对劲。平时沈醉那是多沉得住气的人啊,泰山崩于前都不带眨眼的,当年被几十支枪指着头都没皱过眉,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醉没说话,他摸了摸口袋里准备好的礼物,心里就在想一件事:
这顿饭,到底会不会变成一场鸿门宴?
当年的军统少将,要是见到前妻和别的男人恩恩爱爱,会不会当场把桌子给掀了?
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但这事儿的根源,还得从那个混乱的1949年说起。
02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把时间条往回拉一拉,拉到1949年的昆明。
那时候的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国民党大势已去,老蒋那个急啊,天天想着怎么做最后的反扑。
沈醉当时被摁在云南,那是老蒋埋下的一颗钉子,专门用来搞破坏、搞暗杀的。
为了让这帮特务死心塌地卖命,老蒋想了个损招:把家属全部送走。
名义上是保护,说白了就是人质。你敢不听话?你在香港的老婆孩子就得遭殃。
沈醉那时候也算是权势熏天,可在那张飞往香港的机票面前,他也就是个普通丈夫。
那天机场的风特别大,沈醉看着怀里的妻子粟燕萍(雪雪),还有那一大帮还没长大的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走,可能就是一辈子。
粟燕萍哭得梨花带雨,拽着沈醉的衣角不肯撒手:“要走一起走!”
沈醉咬着牙,硬是把老婆孩子推上了飞机,转过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以为自己只要好好干,总有团圆的一天。
结果呢?
这招太绝了,老蒋前脚把人家属送走,后脚就把沈醉给卖了。
卢汉在云南起义,沈醉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直接就被包了饺子,成了阶下囚。
这一关,就是十一年。
这十一年里,海峡两岸,音信全无。
在香港的粟燕萍,带着六个孩子,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国民党那边的救济金?别想了,早就断了。
一个弱女子,在举目无亲的香港,怎么活?
这时候,有人告诉她,沈醉早就被共产党枪毙了。
粟燕萍不信,可一年两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为了孩子能吃上一口饱饭,为了这群孩子不被饿死,粟燕萍最后做了一个决定:改嫁。
这能怪她吗?
这事儿吧,真怪不着她。
03铁窗泪里的盼头
沈醉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蹲着的时候,并不好过。
刚进去那会儿,他心里是不服的。
他是谁?军统少将!
他做好了随时吃枪子的准备,脖子一横,爱咋咋地。
可共产党这边,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没有严刑拷打,没有老虎凳辣椒水,只有一件事:劳动改造。
让一个拿枪的手去拿锄头,让一个发号施令的嘴去读文件。
起初沈醉觉得这是羞辱,可慢慢地,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里的管理人员,是真把他当人看。病了给治,冷了给衣。
这跟他以前在军统里那一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逻辑,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醉的心,慢慢软了。
他开始拼命表现,扫厕所、种菜、写材料,比谁都积极。
为啥?
因为他心里还有个念想:雪雪还在香港等着他呢。
只要能出去,就能见到老婆孩子。
1960年,特赦令下来了。
当沈醉的名字出现在第二批特赦名单上时,他感觉天都亮了。
可等他兴冲冲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香港那边的消息时,一个晴天霹雳砸了下来:
雪雪改嫁了。
那一瞬间,沈醉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改造,这十几年的盼头,全成了笑话。
他恨吗?
恨过。
但他更恨那个时代,恨那个把人变成鬼的旧社会。
他在监狱里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换位思考。
他想通了:一个女人带着六个孩子,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如果不找个依靠,估计孩子早就饿死了。
只要雪雪过得好,是不是自己的老婆,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面对面,那是另一回事。
04那顿尴尬到极点的晚饭
1980年,沈美娟陪着父亲,终于敲开了香港那扇门。
开门的是粟燕萍。
三十年没见,两个人都老了。
粟燕萍头上的白发,沈醉脸上的皱纹,那是岁月刻下的刀痕。
屋里,还站着一个男人,那是粟燕萍的现任丈夫,唐先生。
这场面,简直就是修罗场。
一般男人碰到这事儿,要么扭头就走,要么上去给那男的一拳。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美娟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粟燕萍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那现任丈夫也是一脸紧张,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毕竟站在他对面的,可是当年的军统特务头子,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谁知道沈醉会干出什么事来?万一他从怀里掏出把枪呢?
就在这时候,沈醉动了。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发火。
他脸上堆起了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他大步走上前,先是对着粟燕萍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那个男人。
他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双手很暖,很有力。
“你们好啊。”沈醉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粟燕萍赶紧招呼大家坐下吃饭。
但这饭吃得,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粟燕萍一边给沈醉夹菜,一边偷瞄现任丈夫的脸色。
现任丈夫呢,只顾着埋头扒饭,生怕说错一句话引爆了炸药桶。
沈醉看出了这俩人的不自在。
他放下了筷子,端起了酒杯。
这杯酒,重千斤。
05一句话泯恩仇
沈醉看着眼前这对夫妻,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知道,今天他要是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粟燕萍往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是一个男人,以前他用枪保护党国,现在,他要用胸怀保护自己爱过的女人。
沈醉清了清嗓子,笑着举起酒杯,对着唐先生说:
“唐先生,这三十年来,多亏了你照顾雪雪和孩子们。”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紧接着,沈醉又抛出了一句更炸裂的话:
“既然雪雪嫁给了你,以后啊,我们就不要分什么彼此了。你就把我当哥哥,雪雪是我妹妹,你们俩,就是我的弟弟妹妹!”
这操作,简直是神仙打架!
粟燕萍愣住了,唐先生也傻眼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军统魔王”?
这分明就是个宽厚的大哥啊!
唐先生激动得连手都在抖,赶紧端起酒杯回敬。
那顿饭,后半程吃得特别香。
沈醉和唐先生推杯换盏,聊家常,聊香港的变化,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沈醉还特意叮嘱唐先生:“如果有任何人因为我的身份找你们麻烦,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这一刻,所有的恩怨,都融化在了这杯酒里。
06最后的体面
临走的时候,粟燕萍坚持要送沈醉下楼。
到了楼下,避开了现任丈夫,粟燕萍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如今却变成了“哥哥”的男人,声音颤抖着说了一句话:
“老沈,谢谢你……你今天,真是给我争了面子。”
沈醉笑了笑,拍了拍前妻的肩膀,就像安慰一个小妹妹一样:
“傻话,只要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说完,他在女儿的搀扶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沈醉其实心里苦吗?肯定苦。
但他更明白,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多少人妻离子散,多少人反目成仇。
有的人选择了报复,有的人选择了遗忘。
而沈醉,选择了宽恕。
他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给这段跨越三十年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事儿吧,说白了,沈醉输了吗?
表面上看,他输了老婆,输了家庭。
但实际上,他赢回了一个人的尊严,赢回了一份跨越仇恨的亲情。
与其死死纠缠过去,不如大度成全未来。
这,才是真正的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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