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阿姆斯特丹税务局的案头上出现了一张让人瞳孔地震的报销单:几套蕾丝内衣、一盒高档润滑油,外加一笔死贵死贵的定期体检费。
申请人不是什么大公司高管,而是红灯区橱窗里的一位资深“个体户”。
这事儿要是搁在别的国家,早就被扫地出门甚至请进局子喝茶了,但在荷兰,税务官不仅眼皮都没眨一下盖了章,还熟练地按下了计算器,给她算出了应得的退税额度。
更绝的是,如果这位女士哪天不想干了,政府还会掏钱送她去学插花或者写代码。
这不是段子,这是荷兰社会运行最真实的切片。
咱们今天不聊那些虚头巴脑的“开放”标签,得剥开这层皮,看看荷兰人这种“惊世骇俗”的操作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精明算计。
很多人以为荷兰的开放是因为他们道德底线低,这就大错特错了。
恰恰相反,荷兰最早的那批清教徒,那是出了名的严苛和保守。
但问题在与,荷兰这块地太特殊了。
看地图就知道,那就是个欧洲的“传达室”,守着大海,谁想做生意都得经过这儿。
早在17世纪的黄金时代,阿姆斯特丹就是全球贸易的十字路口,今天来个信天主教的法国人,明天来个信新教的德国人,后天又是异教徒的土耳其商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荷兰人面临一个极其现实的选择:是坚持自己的道德洁癖把钱推出门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银子挣了?
作为一个资源匮乏、还要时刻跟海水搏斗的小国,荷兰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他们不是真的心里不介意,而是为了生存学会了必须不介意。
这种实用主义的妥协,才是后来一切“疯狂”政策的真正源头。
这种心态发展到今天,就演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金鱼缸式”生活哲学。
你去荷兰旅游,大晚上走在街头,会发现居然没人拉窗帘。
一家老小吃饭、看电视、甚至两口子拌嘴,路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高明的社会防御机制。
这种“透明”是在向社区传递一个信号:“看,我过得清清白白,没什么违禁品,也没有藏匿逃犯,别来找我麻烦。”
但你千万别以为荷兰人真的不在乎隐私。
这事儿有个巨大的反转——他们在物理空间上对你敞开,但在数据世界里却像防贼一样防着你。
2018年欧盟推行那个极严的GDPR时,荷兰是执行最狠的国家之一。
你可以看我在客厅吃什么,但你敢未经允许收集我的浏览记录?
罚款罚到你破产。
这种“生活上裸奔,法律上穿甲”的双重标准,恰恰说明了他们的精明:只有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让步,才能在核心利益上寸步不让。
而这种精明运用到极致的案例,就是2000年那场震惊世界的赌博——性交易彻底合法化。
当时全世界都在骂荷兰堕落,但荷兰政府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那是世纪之交,全球化浪潮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跨国犯罪和地下黑市。
荷兰政府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这行当从人类诞生起就没断过,既然禁不掉,堵不如疏,不如把它变成一门生意。
于是,一个魔幻的场景出现了。
以前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皮肉生意,摇身一变成了要在商会注册的“个体经营户”。
从业者有了纳税人识别号,这就意味着他们得交所得税、增值税。
作为交换,政府给他们提供法律保护。
在阿姆斯特丹著名的德瓦伦区,你会看到警察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巡逻维持秩序的。
这在其他国家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在别处,求助警察往往意味着自投罗网。
更绝的是政府的“售后服务”。
荷兰人把“契约精神”玩到了这行当里。
既然你交了税,那你就是国家的合法劳动者,就该享受福利。
这就解释了开头那个让税务官盖章的场景。
除了能报销职业相关的体检费,如果从业者想转行,政府是真给补贴。
这种逻辑在外人看来是拿着纳税人的钱去“资助堕落”,但在荷兰政府看来,这是为了降低社会长期成本。
把一个边缘人物通过培训变成一个普通的收银员或程序员,从长远看,比花钱去监狱里养着他们要划算的多。
但这事儿真就这么完美吗?
当然不是。
历史总是充满了讽刺。
荷兰原本指望通过合法化来消灭黑帮和人口贩卖,结果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因为市场太“规范”、太“繁荣”了,反而吸引了全球的买家。
需求一旦暴涨,合法的供给跟不上,非法的“货源”就会通过地下渠道涌入。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局面:明面上是干净整洁的纳税橱窗,暗地里却可能成了东欧或非洲人贩子的中转站。
这几年,荷兰内部的反思声音越来越大。
很多住在红灯区附近的老居民受够了。
以前这里是社区,现在成了动物园,满大街都是在那指指点点、猎奇拍照的游客,甚至还有随地大小便的醉鬼。
阿姆斯特丹市政府最近甚至在讨论要把红灯区搬到郊区去,搞个什么“色情中心”,把市中心还给居民。
这其实标志着荷兰式“开放”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修正。
从经济账上算,这绝对是赚的。
每一枚硬币的正面是自由与宽容,背面则是无奈的妥协与利益的交换。
一个普通荷兰老太太,虽然嘴上骂着世风日下,但她享受的优厚养老金里,可能就有一部分来自橱窗里那位姑娘缴纳的税款。
荷兰人不是天生的自由斗士,他们只是最务实的精算师。
他们用窗帘换取了信任,用合法化换取了税收和管理权。
至于未来这艘船会驶向何方,随着科技带来的线上交易兴起和老龄化社会的到来,这套古老的“实用主义”法则,恐怕又要面临新一轮的修补和重构了。
对于我们旁观者来说,这不仅是个猎奇的故事,更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中那些无法回避的灰度。
2023年,阿姆斯特丹新规定出台,红灯区必须要提前打烊,街头的霓虹灯,到底还是暗了几分。
参考资料:
Russell Shorto,《Amsterdam: A History of the World's Most Liberal City》,Vintage,2014
阿姆斯特丹市政府统计局,《2019-2022年旅游与红灯区管理报告》,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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