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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三个月,刘裕的辎重络绎不绝从江陵东撤,并且传说他定期要回建康。
诸葛长民和文武百官常常到新亭的长江之滨去欢迎,但都没见到刘裕的人影。
413年二月底的一个傍晚时刻,刘裕乘坐快船,悄悄进了石头城,回到家中。次日,即三月初一早晨,诸葛长民听到这消息,就赶去问候。刘裕单独接见,促膝而谈,平生没有谈的事,都摆了出来。
1、司马休之之乱
诸葛长民在高兴而无防备的时候,突然背后帘幔拉开,走出一个力大无穷的壮士,一手反扭他的双臂,一手紧扼他的咽喉。诸葛长民竭力挣扎后倒在地上,那壮士骑在他身上,一阵猛拳就打死了他。这壮士名叫丁旿,随后又去逮捕他的弟弟诸葛黎民,诸葛黎民虽然非常骁勇,但经过一场格斗,还是被丁旿活活打死。
这兄弟俩死后,百姓如同解除了颈上的桎梏,都拍手称快,还说杀得太晚了些。人们齐声赞扬丁昨,相互开玩笑地说:“勿跋扈,付丁旿!”
刘毅死后,继任荆州刺史的皇室司马休之治理江、汉一带,才一年多些就很有威望。但他留在京城的长子司马文思却生性粗暴,喜欢结交轻薄的人,常违法杀人,刘裕非常厌恶。
有一次,司马文思与其左右竟活活捶死了一个无辜的属吏。诏书下达,宽容了司马文思,但把他犯罪的同伙都处死了。在荆州的司马休之上了表疏,说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忧惧震惶,惋愧交集”,承认教子无方,要求解除自己的职务,回京师待罪。朝廷没有同意,刘裕派人送司马文思到江陵,要司马休之严加管束,实际上是要他亲自杀死儿子,司马休之不忍下手,故意装成不解此意,特地复信刘裕,表示感谢和服罪。
刘裕因而非常生气,并且怀疑司马休之在荆州政绩卓著,是有意收买人心,另有异志。司马文思又在他老子跟前推诿责任,挑拨是非,因而司马休之对刘裕的怨恨一天比一天深。他联络了坐镇襄阳的雍州刺史鲁宗之,准备发兵讨伐刘裕。他们又暗下传播,说刘裕的猜忌心是自古以来罕见的,刘毅、刘藩、谢混及诸葛长民兄弟等,都是无罪无辜而被刘裕所杀害。
早在桓玄败灭后,有一人自称是司马元显第五个儿子的法兴(一名秀熙),他说过去遭到桓玄迫害,避难在深山密林中,现在出来要求继承会稽王的爵位。刘裕怀疑他不是真的,经过查验,确实是散骑侍郎滕羡的家奴勺药冒充的,就在闹市斩首示众。
司马休之等又宣扬这个被杀者确为法兴其人,只是因为刘裕妒忌他的聪明伶俐,害怕大晋皇室后继有人,而加以诬陷杀害。这些谣言和攻击在建康也传播开了。刘裕在415年(义熙十一年)正月,逮捕了司马休之在京师的次子司马文宝和侄儿司马文祖,由朝廷赐死。诏书同时下达,命刘裕加领荆州刺史,发兵征讨司马休之。
刘裕为了分化瓦解司马休之的僚属,写了一封密书,招降司马休之的录事参军南阳人韩延之。不料,韩延之复信把刘裕骂了一个狗血喷头。刘裕读信后,叹息不止,还拿复信给将吏们传阅,他说:“像韩延之这样忠心耿耿侍奉司马休之,真是好样的!”刘裕的父亲名刘翘,字显宗,韩延之为了表示与刘裕势不两立,改自己的字为显宗,给儿子取名为韩翘。
刘裕进军江陵,驻兵于隔江南岸的码头。当时刘裕的儿子都很小,只有长女已成年,嫁给振威将军徐逵之。刘裕要徐逵之做先锋,配备了精锐的士兵和武器,打算在他立功以后,就推荐为荆州刺史。
可是徐逵之在破冢同竟陵太守鲁轨(鲁宗之的儿子)血战,竟战败被杀。刘裕听到这消息,又悲痛又愤怒,立即率领将士渡江,准备攻打江陵。鲁轨和司马文思带了四万人马,摆下阵势,守卫着陡峭的江岸,将士们没法攀登上去,在兵船上干着急。刘裕看到鲁轨领兵守岸,分外眼红,亲自披起盔甲,要登岸强攻。部将们苦苦劝阻,他更为恼怒,立即催促坐船靠岸。
刘裕的主簿谢晦(谢安的哥哥谢据的曾孙)冲到他跟前,拦腰抱住,阻止他登岸。刘裕把剑锋抵着谢晦颈边,狠狠地说:“我要斩你!”谢晦高喊着:“天下可以没有我谢晦,但不可无公!”
刘裕听此言,怒气渐消,慢慢地放下了宝剑。
这时,建武将军胡藩远远驶船过来,胡藩原是一员猛将,刘裕立即下令要胡藩登岸攻城。胡藩望望那陡峭的江岸,脸上露出为难的样子。刘裕气极,命令左右随从逮捕胡藩,要砍他的头,胡藩大喊道:“我要杀敌,不能受捕!”说完,他带着几个短刀,用刀尖凿岸,凿出只能容纳脚趾的小洞,边凿边攀上岸去。刘裕见此情景,令将士万箭齐发,射向陡岸上端,掩护胡藩腾身登上江岸。随后,几十个将士上跟踪攀登,豁出命来,杀向守军。这些守军原先都害怕刘裕的军威,眼见胡藩等拼死登岸,就稍稍后退。
刘裕的后续队伍纷纷攀登而上,勇气百倍地冲杀过去,鲁轨和司马文思的人马立即败退,江陵城就这么拿下来了。
司马休之、鲁宗之、鲁轨、司马文思等人,无法抵敌,逃到襄阳。留守襄阳的鲁宗之参军李应之看到大势已去,紧闭城门,不肯接纳他们,这几个人只好投奔后秦。
司马休之到了长安,姚兴任命他为后秦的扬州刺史,叫他带兵去骚扰襄阳一带。姚兴打算利用晋人打晋人,秦人可以隔岸观火。
刘裕的女婿徐逵之在这次战役中死难后,是由督护丁旿去收尸殡埋的。刘裕的长女派人召见丁旿,询问葬礼的详情。她听一句,又问一句,每次问话的末了,常常一边叹息,一边哀切地叫一声:“丁督护!”在旁的人听了莫不掉泪。其中有一名乐师在事后还觉得这呼声萦绕耳中,最后灵感奔放,以呼唤“丁督护”的悲戚旋律作为和声,写出了一首动人心弦的哀曲,题为《督护歌》。
流传下来的最早歌词,传为刘裕所作,未必可靠,但词句中如“洛阳数千里,孟津流无极;辛苦戎马间,别易会难得”;“只有泪可出,无复情可吐”等,的确很感人。其后又有人依曲作歌,演变为女子送郎出征的歌曲。唐代大诗人李白的《丁督护歌》,也写道:“一唱《督护歌》,心摧泪如雨。”
2、姚秦的皇位争夺战
东晋司马休之逃降后秦以前,姚兴已身患重病。他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皇位继承权而勾心斗角。
姚兴的长子姚泓(388-417)为人诚恳厚道,但性格懦弱,没有大才,没有魄力,身体也不结实,姚兴对是否以他为储君,长期犹豫不决,至姚泓十五岁才正式立为太子。
同年,姚泓的弟弟姚懿、姚弼、姚宣、姚谌、姚愔、姚裕等十一人,都被封为公。姚兴在这些儿子中,最喜欢广平公姚弼。姚弼身强力壮,特别会逢迎谄媚,姚兴竟把他的野心看成雄心大志,把他的奸诈认为是治国大才。
姚弼成年后被任命为雍州刺史,坐镇安定(今甘肃省定西市)。不久,姚弼又笼络了姚兴的左右侍从,这些人朝朝暮暮在姚兴跟前称道姚弼。姚弼于是被调入朝廷,任命为尚书令、大将军,掌握了朝政大权。姚弼又假意虚心结交朝官和名士,沽名钓誉,并想以权势压倒太子姚泓,对姚泓的亲信加以排斥打击。
左将军姚文宗是姚泓最亲近的人,姚弼诬告他口出怨言,心怀不测,姚兴不问青红皂白,立即逼令姚文宗自杀。一般文武官员害怕姚弼,见着他就低头哈腰,不敢正眼看他,姚兴对姚弼更是言听计从。在姚兴身边掌握机要的官吏,都是姚弼安插的心腹。
深知姚弼本质的人,对他十分厌恶。有些大臣偷偷地劝姚兴不能重用姚弼,否则后患无穷,可是姚兴听不进去。另外一些官员又劝姚兴改立姚弼为太子,他没答允,但也不责备这些人。
姚兴的病日渐转重。姚弼在他府邸里聚集了几千个壮汉,蠢蠢欲动,企图等姚兴一咽气就动手夺位。姚弼专横不法,有几个坐镇军事要地的兄弟早就看不惯他。在京城的姚裕把姚弼策划兵变的消息派人分头通知这些弟兄,于是,坐镇蒲坂的姚懿,坐镇洛阳的姚洸,坐镇雍城的姚谌,都发兵奔向长安。
这时姚兴的病情稍有好转,会见群臣。征虏将军刘羌哭着鼻子把这些真实情况向他禀告。
尚书左仆射梁喜、京兆尹尹昭等,都要求杀死姚弼,他们说:“陛下如不忍心杀姚弼,也要削夺他的大权。”
姚兴眼见姚弼罪证确凿,人所共愤,只得免去姚弼的尚书令。
姚懿等三兄弟虽然就此罢兵,但还和坐镇杏城(今陕西黄陵西南)的姚宣坚持求见姚兴。他们流着眼泪,痛诉姚弼罪恶,特别是姚宣将姚弼暗下见不得人的勾当,兜底掏出。
姚兴闷闷不乐地说:“我都知道了,自会处理,你们不必担忧。”别的臣僚也上表要求罢黜姚弼的党羽,姚兴对梁喜说:“天下人都把我的儿子当作口实,怎么办呢?”梁喜答道:“情况确实如此,陛下最好早下决心裁决。”但姚兴仍是默不作声。
广平公姚弼最恼恨姚宣在父亲跟前揭他的老底,屡屡对姚兴反诬姚宣,把姚宣说得一无是处,姚兴信以为真。恰巧,姚宣的司马名为权丕的到长安来,姚兴就责怪权丕没有好好辅佐姚宣。
权丕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为了讨好姚兴和姚弼,竟血口喷人,把姚宣说成罪大恶极,坚决不听劝谏,借以说明自己清白忠实。
姚兴一怒之下,派人到杏城逮捕姚宣,关在监狱里。打从这件事后,姚兴又认为姚弼确为忠诚,应该重用,便派他带三万人马坐镇秦州。京兆尹尹昭劝姚兴道:“广平公和太子势不两立。广平公手握强兵,陛下病体如有突变,国家就危险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请陛下慎重行事!”姚兴却置若罔闻。
姚兴平时也是服用寒食散的,有一次药性发作,没法调理。
姚弼闻讯赶回长安,又借口自己有病,不去朝见问安,只是忙着在府内聚集兵马。姚兴得知实情,才明白姚弼确实包藏祸心,派人抓了他几个党羽,加以正法。太子姚泓是个忠厚老实人,向姚兴恳求:“这是我不能与兄弟们和睦共处的过错,事情搞得这么糟,这是我的罪孽。如果我死了,国家能安宁,就请赐我一死。倘若陛下不忍心,就请废掉我这个太子吧!”
姚兴在病中召集几个大臣商议后,决定逮捕姚弼,准备杀他,同时要大力查办他的同党。但经太子再三哭泣求情,姚兴竟又顺水推舟,连姚弼及其同党全都赦免。
3、刘裕北伐的时机
姚兴的病又拖了几个月,416年(东晋义熙十二年)二月,他觉得精神好些,出巡到长安以东的华阴去散散心,叫太子监国。没想到病势突然又转危急,眼见华佗再生也难以妙手回春,姚兴赶紧回到长安,任命太子为录尚书事,要东平公姚绍(姚兴的堂弟)、右卫将军胡翼度守卫宫殿,防止皇宫内外发生祸乱。
姚兴又派殿中上将军敛曼嵬到姚弼家中,把他所有的盔甲和兵器全部搜缴出来。
在姚兴的许多儿子中,南阳公姚愔和他的小弟姚耕儿是依附姚弼的。
姚兴病势垂危,直瞪着眼说不出话来。姚耕儿赶忙出宫,暗告姚愔:“父王已经死了,应该早些决策动手!”姚愔就和姚弼的死党黄门侍郎尹冲,带了一批全身披盔带甲的武士,攻打皇宫正南的端门。由于皇宫的防卫早先布署严密,姚愔无法攻破,竟狠心放起大火,想烧毁端门。
垂死的姚兴眼见烈焰冲天,耳闻喊声震地,料到广平公姚弼的党羽发动兵变,气愤已极。他咬紧牙关,由侍卫们扶持着,登上前殿,下令赐广平公姚弼一死。宫内的禁军一见姚兴抱病出来主持公道,顿时欢声雷动,争先攻杀叛逆的将士。姚愔一伙顷刻溃散,他自己逃往骊山,尹冲等人投奔东晋。
姚弼被杀,一场祸难结束,姚兴召大臣们到病榻边,嘱咐后事。第二天,姚兴终于咽下最后一日气,时年五十一,在位二十三年。姚泓没有发丧,派人追捕,抓住逃往骊山的姚愔以及京城内外的叛党,押到闹市斩首后,才宣布姚兴病重去世,同时继承皇位,改元永和。
姚兴的死讯和后秦皇室的动乱,使刘裕下了北伐的决心。东晋朝廷任命刘裕为中外大都督,宣布戒严。
经过半年的准备,同年八月十二,刘裕的大军兵分五路,讨伐后秦:
一路是龙骧将军王镇恶和冠军将军檀道济,带了步兵,从淮水、淝水一带向许昌、洛阳进军;
二路是新野太守朱超石(朱龄石的弟弟)和宁朔将军胡藩,向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进军;
三路是振武将军沈田子和建威将军傅弘之,向武关(今陕西商南县东南)进军;
四路是建武将军沈林子(沈田子的哥哥)和彭城内史刘遵考(刘裕的族弟),带了水军,从汴水入黄河,向长安进军;
五路是冀州刺史王仲德,带了水军,从钜野(今山东省钜野县)挖通济水入黄河,也向长安进军。
虽然姚泓的年号是永和,但他一登位,从没有得到一点和平。就在东晋大军进攻的前后,姚泓皇室兄弟间的纷争,仍然此起彼伏。
原先被诬入狱的姚宣,在姚弼原形毕露时,即被释放而坐镇李润(今陕西大荔县北)。他听信参军韦宗的怂恿,带了三万八千户部族,放弃李润,到南面四十里处,割据险要的邢望,妄图开创霸业。一些羌族乘机在李润背叛后秦,被东平公姚绍率军讨平。姚宣眼见大势不妙,赶紧到姚绍跟前请罪,被姚绍所杀。
坐镇蒲坂的姚懿,原来也是竭力拥护姚泓的,这时禁不住僚属的煽惑,也举兵称帝,还打算进兵长安,要废掉姚泓,取而代之。他散发粮食给河北县(今山西芮城东北)的各族百姓,梦想换取他们的拥戴。
镇守平阳的宁都将军姚成都派人谴责他道:
“你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担负防守重镇抵抗强敌的重任,你不顾国家安危,篡逆称帝,人们决不会饶恕你。我姚成都立即纠合义军,和你在黄河之滨一决雌雄。”
双方同时招兵买马,购聚军粮,姚成都的人马骤增数万,投奔姚懿的却寥寥无几。姚成都渡过洛水,连战连胜。在蒲坂,安定人郭纯引兵发难,围困了姚懿。这时东平公姚绍大军也随着到达,活捉了姚懿,处死一批僚属。
坐镇安定的姚恢带了三万八千镇户(为了充实军事重镇而徙入的民户),自称大都督、建义大将军,向长安进攻。在蒲坂凯旋而回的东平公姚绍和其他秦军赶到,四面围攻,叛军将士纷纷溃散,姚恢和他的三个弟弟都被杀死。
转战黄河两岸、称雄北方二十多年的后秦军队,在姚兴去世前后,经过广平公姚弼等乡次的自相残杀,实力大大削弱,如何能抵挡东晋大军的进攻。
可是刘裕讨伐后秦的兵马,也遇到了干扰,进军并不怎么顺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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