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尼拉北部公墓里，有六千多人常年居住，他们不是临时躲雨，而是真的把棺材当作床铺，墓碑当作桌子，孩子们就在骨头堆旁边玩耍，这个地方从八十年代开始就有人住下，到现在快四十年了，一直没有人赶走他们，也没有人管过他们。
这些住户不是喜欢住在坟场里，他们原本住在市中心的棚户区，政府说那是违建，直接下令推平房子，没给补偿，也没安排住处，他们只能搬到墓地这边，至少没人来拆房，晚上还能挡风遮雨，空棺材就搬进去睡，两口棺材中间拉根绳子挂个婴儿床，也能凑合着过日子。
生活条件实在不好，人们没有自来水可用，只能喝公共水井的水，那水味道有点怪，吃饭靠捡垃圾桶里的剩饭解决，偶尔有人卖点祭品赚些小钱，还有人专门做掘墓的活儿，清理到期的墓穴，每处理一具棺材就给一百五十比索，电线是偷接的，电视可以播放，但信号时好时坏，小孩拿着骨头当玩具玩，大人们也都习惯了，毕竟活着比讲究更重要。
这情况不是单独出现的，是整个体系的问题，菲律宾独立已经几十年了，土地还是掌握在少数家族手里，普通人想要买房，手里没有钱，想去贷款，银行又不认可他们，孩子要去上学，学校离得远，学费又太贵，上一代人过得穷，下一代人还是继续穷，政府清理贫民区的时候，从来不提怎么安置这些人，只说城市需要干净整洁，结果人被赶走了，问题却还在那里，新的棚户居民又慢慢冒出来。
这种情况在别的国家也能见到，印度德里火车站旁边有很多人睡在铁轨附近，孟加拉达卡有人住在垃圾堆成的高地上，巴西里约的贫民区盖在山坡上，那些房子可能随时垮塌。这些地方有一个共同点：城市发展太快，穷人跟不上节奏，政府不提供基本保障，也不给他们机会，只想着把这些人藏起来，别让游客和富裕地区的人看到。
有人考虑过改造坟场，比如安装水管、接通电源、修建厕所，但没人敢动手，因为土地所有权混乱得很，谁都说不清归谁管，国际组织提过建议，本地非政府组织也尝试帮忙，最后都卡在缺钱和无人负责上，日本有些地方允许社区管理无主墓地，泰国也有墓园合法出租给居民居住，菲律宾却偏偏没有这种灵活做法。
最讽刺的是，坟场外面几公里就是马尼拉最贵的富人区，那边房价每平米要一万五千美元，住着企业高管和政商名流，而住在坟场里的人每天挣不到两美元，政府每年花大钱修建旅游景点、盖商业中心，却不肯为这些底层居民投入一分钱，社会保障支出还不到GDP的百分之一，他们实在没谁能指望。
我有时候想，如果住在坟场的人能够投票或者上电视讲讲自己的经历，或许有人愿意帮助他们，但现实中这些人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更别说发出声音了，政府把他们看作城市的问题，其实他们只是没有别的选择，坟场不是他们的家，只是他们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我不认为这是奇观或新闻热点，这就是真实的人，在夹缝中想办法活下去，他们不是不怕死，是怕日子过不下去，你去坟场走一圈，看到的不是鬼故事，是现实，一个国家的发展，不该把一部分人逼到死人堆里才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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