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埋藏千年后宫情报网的故事。

元朔五年的冬天特别冷,长安城的第一场雪早早落下。未央宫椒房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卫子夫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她屏退左右,独自打开妆奁最底层的暗格。二十三枚玉龙纹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她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心血。每枚玉佩都代表一位心腹女官,她们散布在未央宫各处,像二十三只眼睛,帮她看着这深不可测的宫墙。

“娘娘,江充又来了。”贴身侍女阿沅低声禀报,声音发颤。

卫子夫的手顿了顿,将一枚玉佩握入手心。玉佩内侧的“李夫人赠”四个小字已被摩挲得几乎平了。这是元封五年,病重的李夫人塞给她的:“妹妹,这宫里……需要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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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双“眼睛”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征和二年的七月,长安城热得像蒸笼。

深夜,卫子夫被急促的敲击声惊醒——是密道传来的暗号。她匆匆披衣起身,移开屏风后的暗门,满身是血的阿沅跌了进来。

“娘娘……江充带人去了太子宫……说要搜查巫蛊……”阿沅气若游丝,“奴婢看见,看见他们怀里揣着桐木人……”

卫子夫的心沉了下去。她扶起阿沅,迅速从密窖中取出三块青铜地图:“按第三图标注,让姐妹们分四路撤离。”

“那娘娘您……”

“我要等据儿。”卫子夫的声音异常平静。她将断裂的主佩握在手中——那是网络启动的信物,今夜,它将成为警报。

第一声玉碎响起时,子时刚过。

清脆的碎裂声在宫墙间回荡,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仿佛二十三只鸟儿同时折断了翅膀。

椒房殿外传来兵甲碰撞声。卫子夫端坐镜前,仔细整理好皇后冠服。镜中的女子已不复当年平阳侯府歌女的娇俏,眼角爬上了细纹,鬓边也有了白发。

“砰!”

殿门被粗暴撞开。江充带着羽林军闯了进来,火光映着他得意的脸。

皇后娘娘,奉旨搜查巫蛊。”

士兵们开始翻箱倒柜。卫子夫端坐不动,只是将断裂的玉佩轻轻放在妆台上。

“找到了!”一个士兵从床榻下取出三个桐木人。

江充的笑意更深了:“娘娘,这些是……”

“是本宫放的。”卫子夫突然开口,声音清朗,“陛下近年多病,本宫日夜忧心,听说巫蛊可转嫁病痛,便做了这些,想替陛下承受。”

殿内一片死寂。这个解释出乎所有人意料。

江充脸色变了变:“娘娘,巫蛊诅咒是死罪……”

“那就请陛下治罪。”卫子夫站起身,凤冠上的明珠在火光中流转,“不过江大人,你怀里那个桐木人,不拿出来一起呈给陛下吗?”

江充下意识按住衣襟,随即恼羞成怒:“胡言乱语!给我搜!”

混乱中,卫子夫瞥见窗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是阿沅,她还没走。傻孩子。

突然,一个年轻将领冲了进来:“江大人!太子率军攻破了未央宫门!”

时机到了。

卫子夫猛地将妆台推向密道入口,同时抓起铜镜砸向烛台。火焰瞬间窜上帷幔,大殿陷入浓烟与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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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快走!”阿沅从密道探出身来。

卫子夫却摇了摇头。她快速将漆奁塞入阿沅怀中:“把这个带到密窖,封死入口。记住,要活着。”

“可是……”

“这是皇后的命令。”

阿沅含泪退入密道。暗门合上的瞬间,卫子夫看见江充挥剑砍来……

火势蔓延得很快。卫子夫倒在血泊中,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平阳侯府的琴声,那是她第一次为武帝歌唱的曲子。

宫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玉碎声,一声接一声,像一曲悲怆的挽歌。她的姐妹们正在用这种方式互相告别,也用这种方式,向这座吞噬了无数女子的宫殿,发出最后的控诉。

最后一声玉碎格外清脆,近在咫尺。

卫子夫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声音来处——是那个断裂的主佩,不知被谁踢到了火中,在高温下彻底炸裂开来。

玉屑纷飞,如雪如泪。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见二十三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她们手牵着手,穿过熊熊烈火,穿过重重宫墙,向着宫外自由的天地走去……

而她们的故事,她们的挣扎,她们的悲欢,都随着那些玉龙的碎片,深深埋入了未央宫的地下。

要等两千年后,才会有人听见,那声穿越时空的、清越的玉碎之音。

千年后,在1976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在对西汉长安城未央宫遗址进行抢救性发掘时,于椒房殿遗址东侧地下三米处,发现了一处隐藏的密窖。窖中藏有一只刻有复杂纹饰的漆奁,内部摆放着四件藏品,其中两件藏品:

1.二十三枚玉龙纹佩(其中一枚断裂为两半)

2. 七十一枚竹简,用特殊丝线捆扎

竹简文字为西汉早期隶书,开篇写道:“元朔五年冬,椒房危殆,遂记此中宫事,以待后世明察。卫子夫绝笔。”

“帝多疑,宫闱如危幕。乃与心腹二十三女官密制玉龙佩,各执其一。日常若无事,若遇急难,碎佩为号,其余即知。佩中空,藏药、金、讯不一。椒房殿密窖,存副佩及各女所录宫闱事。”

这段记载揭示了一个组织严密的后宫情报网络,由皇后卫子夫创立,用于在危机时刻自保和传递信息。

看到玉龙文佩,我们仿佛又看到了那二十三道女官的身影和那个聪慧果敢的皇后卫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