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二叔,您还是走吧。」

侄子周建国站在堂屋门口,双手抱胸,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您一个外人,住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外人?

我是他二叔。

是他爷爷奶奶的亲儿子。

是这间祖宅真正的主人之一。

「建国,我只是想回老家养老……」

「养老?」他冷笑一声,「您在城里不是有房子吗?干嘛非要回来?」

「我……」

「我跟您说实话吧。」他打断我,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您退休了,没权没势了,回来有什么用?」

「我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您回来,是想沾光吗?」

我愣住了。

这就是我资助了二十年的侄子?

这就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建国,我不是来沾光的……」

「那您是来干嘛的?」他的声音更大了,「来添乱吗?」

他身后,侄媳妇刘翠花双手叉腰,尖声尖气地喊:「就是!一个月退休金才几千块,还想住大房子?做梦!」

「您那点钱,够给我们家添麻烦吗?」

「这房子以后是要留给我儿子的,您一个孤老头子住进来,晦气!」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两张扭曲的脸。

风吹过来,有些凉。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脚下是一双老布鞋,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看起来,确实像个「没用的老头子」。

「二叔,我把话说清楚。」周建国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

「这房子,您别想了。您要是识相,就赶紧走。」

「要是不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好。」我说,「我走。」

我转身,向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刘翠花得意的笑声。

「早该这样了!一个穷老头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两辆,三辆……

黑色的奥迪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人走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人,我认识。

张明远。

现任青山县县委书记。

三十年前,他还是我手下的一个小科员。

「周……周老?」

他快步向我走来,脸上写满了激动。

「您怎么在这儿?我找您找了好久!」

他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弯腰鞠躬。

「周老,您好!我代表青山县六十万人民,来看望您了!」

身后,周建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从红润变成惨白,只用了一秒钟。

「二……二叔?」

他的声音在发抖。

「您……您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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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清晨六点,长途大巴缓缓驶入青山县汽车站。

我拎着那个跟了我四十年的旧帆布包,走下车来。

深吸一口气。

故乡的空气,还是那个味道——带着泥土的芬芳,带着庄稼的清香,带着记忆深处的温暖。

三十年了。

上一次回来,还是爸妈的葬礼。

那时候我还在任上,来去匆匆,连多待一天的时间都没有。

几年前老伴和女儿车祸走了,现在,我退休了。

可以回来了。

我站在汽车站门口,四处打量着。

变化真大啊。

三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泥泞的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平房。

现在,柏油马路宽敞整洁,两边是崭新的楼房,还有超市、餐厅、银行……

这条路,是我当年主持修的。

那时候,我在青山县挂职,担任副县长,主管扶贫工作。

为了修这条路,我跑了省里无数趟,磨破了嘴皮子,才争取到了资金。

动工那天,我亲自扛着铁锹,和工人们一起挖土。

三十年过去了。

路修好了,县富起来了。

可当年那些事,还有多少人记得?

我拦了一辆三轮车。

「师傅,去周家村。」

「周家村?」三轮车师傅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大概是在打量我这身行头吧。

旧中山装,老布鞋,帆布包。

看起来就像个进城办事的老农民。

「行,上车吧。」

三轮车颠簸着驶出县城,向着乡下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野里,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摇曳。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

还是老样子。

只有这片山水,三十年没有变过。

「老人家,您是周家村的?」三轮车师傅问。

「嗯,回去看看。」

「哦,那您是回去探亲?」

「算是吧。回去养老。」

「养老?」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周家村现在可不一样了,有钱人多着呢。」

「哦?」

「是啊,村里出了好几个老板,盖的房子一个比一个漂亮。」

「您是他们什么人?」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见我不愿多说,也就不再问了。

三轮车继续向前,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田野。

终于,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

周家村。

我的老家。

我爸妈埋葬的地方。

「到了。」师傅停下车。

我付了钱,拎着帆布包,慢慢向村子走去。

村口的那棵老槐树还在。

小时候,我经常爬到树上,看着远处的大山发呆。

那时候我就在想:山的那边是什么?

后来我知道了。

山的那边,是更大的世界。

我走出了这个村子,走进了那个世界。

现在,我又回来了。

02

祖宅在村子的中央。

一座老式的四合院,是爷爷那辈人盖的,已经有七十多年的历史了。

我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

门上的红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

但门楣上「耕读传家」四个字,还依稀可辨。

那是爷爷请村里的老秀才写的。

爷爷说,咱们周家世代务农,但不能没有文化。

所以他省吃俭用,供我爸读书。

我爸又省吃俭用,供我读书。

我是周家村第一个大学生。

也是第一个当上「大官」的人。

我推开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格局没有变,还是那三间正房、两间厢房。

但房子翻新过了,贴了瓷砖,换了铝合金窗户。

院子中央停着一辆崭新的奥迪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来,建国的日子过得不错。

「谁啊?」

一个声音从正房里传来。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戴着金戒指。

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是建国。

二十年没见,他胖了很多,也变了很多。

但那双眼睛,还是我熟悉的。

「建国?」我开口喊了一声。

他愣住了,打量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

「我是你二叔啊,德厚。」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二叔?」

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还真是……二叔,您怎么回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喜,没有热情。

只有一种微妙的……警惕。

「我退休了,」我笑了笑,「想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退休了?」他的眉毛挑了挑,「那您现在是什么级别?」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

「退休了,什么级别都没有了。」我说。

「哦……」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那您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不一定,可能长住吧。叶落归根嘛。」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什么。

「进屋坐吧,二叔。」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但那动作,透着一股子勉强。

我跟着他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

他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二叔,您先坐着,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水有些凉,像他的态度一样。

我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照片。

那是爸妈的遗像,挂在正中央。

照片上,他们笑眯眯地看着我,和生前一样慈祥。

但照片已经落满了灰,边框也蒙了一层污垢。

看来,已经很久没人擦过了。

我站起身,走到照片前,伸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爸,妈,儿子回来了。」

我低声说。

窗外,传来建国打电话的声音。

「……对,就是我二叔……不知道啊,突然就回来了……退休了,什么级别都没有了……你说怎么办?……」

我听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建国啊建国,你变了。

03

傍晚时分,侄媳妇刘翠花回来了。

她骑着一辆电动车,烫着一头卷发,涂着红指甲,穿金戴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看到我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你是谁?怎么坐在我家里?」

「翠花,这是我二叔。」建国在旁边说。

「二叔?」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审视。

「就是那个在城里当官的二叔?」

「嗯。」

「哦……」她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

「二叔好啊。您这是来走亲戚?」

「不是,」我说,「我打算回老家养老。」

「养老?」她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在这儿养老?住在我们家?」

「这是我父母的房子,」我说,「也是我的老家。」

她的脸色变了。

「您的老家?」她冷笑一声,「这房子可是我公公留给建国的,跟您有什么关系?」

「翠花……」建国想说什么,但被她瞪了一眼,又闭上了嘴。

「二叔,我把话说明白。」刘翠花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您在城里不是有房子吗?干嘛非要回来住?」

「城里的房子多好啊,干净、方便,什么都有。」

「回农村干什么?受罪?」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再说了,」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您现在退休了,又没什么级别了,回来有什么用?」

「我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您突然回来,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继续说:

「我也不瞒您,我们家正在攒钱给儿子买婚房呢。」

「这房子以后是要留给孙子的,您一个老头子住进来,不合适。」

「您还是回城里去吧,城里条件好,对您身体也好。」

我转过头,看向建国。

「建国,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二叔……您别怪翠花,她也是为了咱们家好……」

「您看,这房子确实不太方便……您要是想养老,我可以在村头给您租个房子……」

我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无奈的笑。

「好,我明白了。」

04

晚饭很简单。

一盘炒青菜,一碟花生米,一碗蛋花汤。

刘翠花做的,态度很敷衍,菜也做得马马虎虎。

她和建国坐在桌子的一边,我坐在另一边。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刘翠花就皱了皱眉头。

我喝了一口汤,她就撇了撇嘴。

那表情,好像我吃的每一口饭,都是从她嘴里抢的一样。

「二叔,」建国终于开口了,「您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不一定。」我放下筷子,「可能长住,可能短住,看情况吧。」

「长住?」刘翠花的脸色变了,「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看着她。

「这……这……」她一时语塞,转头看向建国。

建国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

「二叔,不是我们不欢迎您。实在是……家里确实不方便。」

「您看,小军明年就要结婚了,房间本来就不够住。」

「您要是长住,那小军的新房往哪儿布置?」

「所以我的意思是,您要是真想在老家养老,不如让我在村头给您租个房子。」

「离这儿不远,有什么事我们也能照应。」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建国,你还记得这房子是谁盖的吗?」

「是……是爷爷盖的。」

「对,是你爷爷盖的。」我说,「当年你爷爷盖这房子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这房子是周家的根,不管谁走多远,都可以回来。」

「你爸走的时候,也跟我说过——这房子虽然留给你,但二弟随时可以回来住。」

「这话,你还记得吗?」

他的脸色有些尴尬。

「二叔,我当然记得。但是……情况不一样了嘛……」

「哪里不一样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以前是当官的,我巴结你都来不及;现在你退休了,没用了,凭什么还想住在这里?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算了,」我站起身,「吃完了,我去院子里坐坐。」

我推开门,走进院子。

月光洒在地上,银白一片。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静静地立着,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小时候,经常在这棵树下乘凉。

爸会给我讲故事,妈会给我扇扇子。

那时候的夏夜,是那么美好。

现在,爸妈都走了。

这棵树还在。

可这个家,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家了。

05

夜深了。

我躺在厢房的床上,辗转难眠。

隔壁正房里,传来建国和刘翠花说话的声音。

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你说他回来干嘛?」刘翠花的声音尖锐刺耳。

「我怎么知道?他说要养老。」

「养老?在这儿养老?凭什么?」

「这房子是爷爷盖的,他也有份……」

「有份?」刘翠花冷笑一声,「他这些年给过咱们家一分钱吗?」

「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那他凭什么住在这儿?」

「他以前可是当官的,,比县长还大……」

「那是以前!」刘翠花打断他,「他现在退休了,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月退休金才几千块,能干什么?」

「他要是住在这儿,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生病了还得我们照顾,那不是纯粹给我们添麻烦吗?」

「可他是我亲二叔……」

「亲二叔怎么了?亲二叔就能白吃白喝?」

「再说了,他这些年也没怎么管过咱们家。你爸生病的时候,他来过吗?」

「他那时候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忙着当他的官,忙着在城里享福!」

「现在退休了,没地方去了,就想起来我们了?」

「门儿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凉。

建国啊建国,你变成这样了。

当年那个拉着我手叫「二叔二叔」的小男孩,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是我的错吗?

是我这些年没有常回来,才让他变成这样的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以前没看到?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晚的月光,有些凉。

06

第二天一早,刘翠花就来「下逐客令」了。

「二叔,昨晚睡得好吗?」

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假笑。

「还行。」我坐起身,穿上衣服。

「那就好。」她顿了顿,「二叔,我跟建国商量过了。」

「您看,这房子确实住不下。不如这样,我在村头给您找个房子,租金我们出,您觉得怎么样?」

「我还是想住在这儿。」我说。

她的脸色变了。

「二叔,您这就不讲理了吧?」

「这房子是建国的,您一个外人——」

「外人?」我看着她,「我是建国的二叔,怎么就成外人了?」

「您……您……」她被噎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算了,不跟您废话了。」她一甩手,转身往外走。

「建国!建国!你来!」

建国从正房里出来,一脸无奈。

「二叔,您别怪翠花,她就那脾气……」

「建国,」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真的想让我走?」

他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二叔,不是我想让您走……实在是没办法……」

「翠花说得对,家里确实住不下……」

「您要是真想在老家养老,住村头那边,也一样……」

「好。」我点点头,「我明白了。」

我弯腰,拿起那个旧帆布包。

「既然你们不欢迎我,我也不强求。」

「二叔……」

「不用送了。」

我推开门,走出了这间住了二十年的厢房。

走过院子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遗像。

爸,妈,对不起。

儿子回来了,可这个家,已经不认我了。

我迈步向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刘翠花得意的声音。

「早该这样了!一个穷老头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走。

07

走出院子,我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坐了下来。

这棵树,比我的年纪还大。

小时候,村里的老人们经常在这儿乘凉、聊天。

现在,老人们都走了。

只有这棵树,还静静地立在这里。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的田野。

稻子黄了,快要收割了。

风吹过来,稻浪翻滚,像金色的海洋。

「德厚?」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向我走来。

「是德厚吗?周德厚?」

我愣了一下,仔细辨认着她的面容。

「王……王婶?」

「是我!是我!」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快步走到我面前。

「德厚啊,真的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

「瘦了,也老了。但我一眼就认出你了!」

「王婶,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德厚啊,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本来想长住……」我苦笑一声,「但看来住不了了。」

「怎么了?」她愣了一下,「建国不让你住?」

我没有说话。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个混账东西!」她气得浑身发抖,「白眼狼!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王婶,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她拉着我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德厚啊,你知道吗?建国能有今天,全是靠你啊!」

我愣住了。

「王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她瞪大了眼睛,「你那些年寄回来的钱,都让你大哥拿去给建国交学费了。」

「从小学到大学,他的学费全是你出的!」

「你大哥跟我说过,等建国有出息了,一定要让他好好报答你。」

我彻底愣住了。

那些钱,我以为大哥会告诉建国的。

没想到,他一直瞒着。

「你大哥说,怕建国心里有负担,所以就说是'希望工程'的资助。」

王婶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建国现在有钱了,反而翻脸不认人了。」

「他不知道那些钱是你给的,但就算不知道,你是他亲二叔啊!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沉默了很久。

原来如此。

原来建国真的不知道。

但就算不知道,他也不该这样对我。

我是他二叔啊。

是他爷爷奶奶的亲儿子啊。

08

「德厚,你去我家住吧。」王婶拉着我的手,「别受那份气。」

「谢谢王婶,但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正好有个伴。」

我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快看!那是什么?」

「好多车啊!」

「黑色的奥迪!起码有五六辆!」

我抬起头,向村口望去。

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

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后面跟着四五辆同样的黑色轿车。

浩浩荡荡,气势不凡。

村民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好奇地张望着。

「这是谁啊?这么大排场?」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该不会是哪个大官吧?」

车队在村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群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气质不凡。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面熟。

「那是谁?」王婶眯着眼睛看。

「我也不太确定……」

「周老在哪儿?」那个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洪亮。

「周老?哪个周老?」

村民们面面相觑。

那个男人皱了皱眉头,又问:「周德厚,周老,他在哪儿?」

「周德厚?」

「是德厚他二叔吧?」

「他早上刚回来,好像在……」

有人指向我这边。

那个男人顺着方向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周……周老?」

他快步向我走来。

我仔细端详着他的面容,记忆慢慢浮现。

张明远。

三十年前青山县政府的一个小科员。

那时候我在县里挂职,他经常跟在我身边跑前跑后。

后来我离开了青山县,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没想到,三十年后,我们又在这里相遇了。

「周老!」他走到我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是您!我找您找了好久!」

「明远?」我笑了笑,「好久不见。」

「周老,真的是您回来了!」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那身旧中山装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听说您回来养老,马上就赶来了。」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快,把东西拿下来!」

然后,他又转向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周老,我代表青山县六十万人民,向您问好!」

张明远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那十几个人也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周老好!」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村子。

村民们都愣住了。

王婶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穿着旧中山装、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农民的人,竟然让县委书记亲自带队来慰问?

远处,周建国和刘翠花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看到这阵仗,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那是县委书记?」刘翠花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