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刘德明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脸色很难看。

一年前,他是处长,我是他手下的办公室主任。

他当着全科室的人叫我「马屁精」。

现在,我是局长,他还是处长。

而且他的任期只剩半年了。

「周局,」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能进来吗?」

「进来。」

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我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他没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困惑,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周局,我想了一年都没想明白。」

「什么事?」

「当年……当年您为什么要去送郑局长?」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郑局长都退休两年了,没有任何权力了。您冒着暴雨去送他,图什么?」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真想知道?」

「想。」

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外面又下雨了,跟一年前那天一样大。

「刘处,我不图什么。」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欠他的。」

他愣住了。

「欠他的?欠他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场雨,想起了母亲跪在车前的样子,想起了一个中年男人撑着伞走下来,把母亲扶起来。

那一年,我十七岁。

那一年,我发了一个誓。

「刘处,」我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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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今年四十二岁了。

在市住建局干了十五年,一直是办公室主任。

十五年,没挪过窝。

有人说我是「万年科长」,我不反驳。

有人说我「不会来事儿」,我也不反驳。

我确实不会来事儿。

不送礼,不站队,不巴结。

逢年过节,别人往领导家跑,我在家陪老婆孩子。

有好处的项目,别人抢着要,我从来不争。

评优评先,年年没我的份,我也不吭声。

这种人在体制内能混成什么样?

就混成我这样——四十二岁了,还是个正科级。

我不是没有机会。

十年前,有个副处长的位置空出来,论资历、论能力,我都够格。

但最后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会来事儿,给分管领导送了两条烟。

我知道这件事,但我没说什么。

我妻子替我不平:「你就不能也去送送?」

我说:「送不了。」

「为什么送不了?」

「我学不会。」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你啊,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笑了笑:「这样挺好。」

她不理解。

没人理解。

他们不知道,我这辈子见过什么样的人,所以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有些底线,我不能破。

就算一辈子升不上去,我也不能破。

02

刘德明是我的顶头上司,办公室的分管处长。

他在局里干了二十多年。

他是那种很典型的「老油条」。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领导面前一套,下属面前一套。

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邀功——下属干的活,功劳是他的;出了问题,责任是下属的。

他还有一个特点:看人下菜碟。

对有用的人,他笑脸相迎。

对没用的人,他爱搭不理。

我是哪种人?

没用的那种。

我不送礼,不站队,不给他拍马屁,他当然不喜欢我。

但他也不敢太过分,因为我在办公室干了十五年,业务太熟了,离了我很多事情转不动。

所以他就用另一种方式对付我——穿小鞋。

好的项目不给我。

出差学习的机会不给我。

评优评先的名额不给我。

开会让我坐角落,发言让我排最后。

这些我都忍了。

但有一件事,我忍得很辛苦。

去年年底,局里评先进个人,我连续三年都没有评上。

第一年,名额给了刘德明的亲戚。

第二年,名额给了给他送礼的人。

第三年,名额给了一个刚来两年的新人——那个新人的父亲是市里某局的副局长。

我在局里干了十五年,写的材料能堆满一间屋子,加的班能绕地球一圈,但我连一个先进个人都评不上。

我没有去找领导,没有去争,也没有去闹。

我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算了。

我妻子知道这件事后,气得不行:「你怎么就不去说说?这太不公平了!」

我说:「说了也没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你都不试试!」

「我知道。」

她不理解。

我也没法解释。

我只是知道,有些事,争也没用。

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该做的事做好。

剩下的,不是我能控制的。

03

那年春天,发生了一件事。

局里有个老同事,姓赵,快退休了,得了胃癌。

赵叔在局里干了一辈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从来没有升上去过。

他住院的时候,我去看他。

病房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他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看见我来,眼眶红了。

「小周,你怎么来了?」

「赵叔,我来看看您。」

「你……你不用来。我都快退休的人了,没什么用了。」

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赵叔,您别这么说。您教了我这么多,我来看看您是应该的。」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小周,这个单位里,你是唯一一个来看我的。」

我心里一酸。

「其他人呢?」

「其他人?」他苦笑了一下,「其他人都忙。」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忙」。

因为赵叔没用了。

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得了癌症,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来看他干什么?浪费时间。

我在病房里陪了他两个小时,听他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太老实了,该争的不争,该抢的不抢,结果一辈子都是个科员。

他说他不希望我走他的老路。

他说他希望我能混出个名堂。

我听着,没有说话。

走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小周,你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我说:「赵叔,您好好养病。」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凄凉。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心里很沉。

我知道赵叔的话是对的——在这个单位里,老实人没有好下场。

但我没法改变自己。

因为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我选择做对的事。

哪怕一辈子升不上去,我也要做对的事。

04

第二天上班,刘德明把我叫到办公室。

「老周,听说你昨天去看老赵了?」

「是。」

「去干什么?」

「看看他。他生病了。」

刘德明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讥讽。

「老周啊老周,你可真有意思。」

「什么意思?」

「老赵都快退休了,还得了癌症,你去看他干什么?他能帮你什么?」

我看着他:「我不是去让他帮我的。」

「那你图什么?」

「我不图什么。他是我的老同事,他生病了,我去看看他,不行吗?」

刘德明摇摇头,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老周,我真是服了你。你在这个单位干了十五年,还是这么不开窍。」

「什么叫开窍?」

「开窍就是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敲了敲桌子,「有用的人要多走动,没用的人就别浪费时间。你的时间很值钱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就说老赵吧。你去看他有什么用?他能给你评先进?能给你升职?能给你带来任何好处?」

「我去看他,不是为了好处。」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心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心安?老周,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修行的。心安能当饭吃吗?心安能让你升职吗?」

我没有跟他争辩。

争辩没有用。

他不会懂的。

有些人永远不会懂,为什么要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好。

因为他们眼里只有利用价值。

「刘处,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你去吧。」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听见他在背后嘀咕:「脑子有病。」

我笑了笑,没有回头。

05

那年夏天,七月十五号,暴雨。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是周六。

我本来在家休息,接到一个电话。

是郑局长的邻居打来的。

「小周,老郑的儿子今天在省城结婚,他要去参加婚礼。但这雨太大了,出租车叫不到,他一个人站在路边等着呢……」

我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妻子喊我:「这么大雨你去哪儿?」

「送人去机场。」

「谁?」

「郑叔。」

她知道郑叔是谁。

「路上小心。」

「嗯。」

雨很大,大到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看不清路。

我开了四十分钟,到了老城区。

郑叔果然站在路边,撑着一把破伞,裤腿已经湿透了。

6十二岁的老人,一个人站在暴雨里。

我把车停在他面前,下车,把他扶上车。

「郑叔,您怎么不在家等着?」

「我怕误了飞机。」他的声音有点抖,「小周,谢谢你,这么大的雨……」

「郑叔,别说这些,我送您去机场。」

车子发动了,往机场方向开。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车轮。

郑叔坐在后座,看着我的背影。

「小周,你不用这样。我都退休两年了,什么都帮不了你了。」

「郑叔,您帮不帮得了我,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

「因为您是郑叔。」

他不说话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到了机场,我把他送到出发大厅。

「郑叔,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他握着我的手,握了很久。

「小周,谢谢你。」

「不用谢。」

我转身走进雨里。

浑身都湿透了,但心里很踏实。

周一上班,我刚进办公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好几个人看着我,眼神怪怪的。

我还没坐下,刘德明就走过来了。

他站在我桌子前面,脸上带着一种讥讽的笑。

「老周,听说你周六冒着大雨去送郑局长了?」

我抬起头:「是。」

「郑局长都退休两年了吧?」

「是。」

「你送他干什么?」

「他要去省城参加儿子的婚礼,出租车叫不到。」

刘德明笑了,笑声很大,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

「老周啊老周,我真是服了你。」

他环顾四周,确保每个人都在听。

「你们听听,老周同志冒着暴雨,亲自开车,送一个退休两年的老头去机场。这是什么精神?」

没人说话,但有几个人笑出了声。

刘德明继续说:「老周,你这马屁拍得可真有水平。不对,应该说,太没水平了。人家都退休了,你拍他马屁有什么用?他能给你升官?能给你发财?」

他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

「老周,我给你个忠告。当马屁精可以,但要当一个有水平的马屁精。拍马屁要拍在当权的人身上,拍一个退休的老头有什么用?浪费时间,浪费感情,还浪费汽油。」

办公室里响起了笑声。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争辩,没有解释。

我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他说完了,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周,我是为你好。以后长点心,别干这种傻事了。」

然后他走了。

办公室里的人还在窃窃私语。

我低下头,开始工作。

没有人知道,郑局长是谁。

没有人知道,二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一个「傻子」冒着暴雨去送一个退休的老头。

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不需要他们知道。

06

那年秋天,局里来了新局长。

老局长退休了,新局长是从外地调来的,姓陈,四十八岁。

陈局长来的第一天,开了一个全体干部会。

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我这个人,不看关系,只看干活。谁能干活,谁就上;谁不能干活,谁就下。」

会后,有人议论:「新官上任三把火,说说而已,谁信啊。」

我没有议论。

我只是继续干我的活。

陈局长来了之后,开始翻阅各部门的材料。

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你是周卫东?」

「是。」

「办公室主任?」

「是。」

「这份材料是你写的?」

他指的是上个月我写的一份调研报告。

「是我写的。」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写得很实在。」

「谢谢局长。」

「你在办公室干了多久了?」

「十五年。」

「十五年?一直是主任?」

「是。」

他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没提上去?」

我想了想:「可能是我不太会来事儿。」

他笑了:「不会来事儿?」

「嗯。」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你先回去吧。」

我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之后,陈局长开始关注我了。

他调阅了我这些年写的所有材料,跟其他人写的做了对比。

他发现,我的材料是最实在的——没有空话,没有套话,有问题说问题,有建议说建议。

他还发现,局里很多事情都是我在默默地干——其他人邀功,我从来不争。

他跟几个老同志打听我,老同志们都说:「老周是个实在人,就是不会来事儿。」

有个老同志还说了一句话:「老周这种人,在别的地方可能混不开,但遇上个好领导,就能发光。」

陈局长记住了这句话。

07

新局长来了之后,刘德明的日子开始不好过了。

他那一套不管用了。

以前他给老局长拍马屁,老局长吃那一套。

现在陈局长不吃。

陈局长喜欢什么?

喜欢干实事的人。

刘德明干过什么实事?

一件都没有。

他这些年就忙着拍马屁、拉关系、邀功推责。

陈局长来了三个月,开了几次会,每次都点名批评刘德明:「刘处长,你分管的工作,这个月进度怎么又落后了?」

刘德明急了。

他开始找各种理由解释,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责。

但陈局长不听。

「刘处长,我不听解释,我只要结果。」

刘德明的脸涨得通红。

会后,他回到办公室,摔杯子。

「这个陈局长,不懂规矩!」

没人敢接话。

他看见我,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他发现,陈局长好像很看重我。

开会的时候,陈局长会问:「老周,你怎么看?」

汇报的时候,陈局长会说:「老周,你补充一下。」

下乡调研的时候,陈局长会叫上我。

这些事情,以前都是刘德明的。

现在变成了我的。

刘德明急眼了。

有一天,他找我谈话。

「老周,最近跟陈局长走得很近啊。」

「我是办公室主任,配合局长工作是应该的。」

「配合?」他冷笑了一声,「你这是配合?你这是在巴结新领导!」

我看着他:「刘处,您觉得是巴结,那就是巴结吧。」

他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我会解释,会争辩,会否认。

但我什么都没说。

「周卫东,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您怎么想是您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他盯着我,眼睛里冒火。

「好,好,你行。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

我知道,他要对付我了。

但我不怕。

我这辈子最不怕的事,就是被人对付。

因为我没有把柄。

08

刘德明开始给我使绊子了。

他向陈局长告状,说我「越权」,说我「架空他」,说我「不懂规矩」。

陈局长听完,问了一句话:「老周干的事情,有没有问题?」

「没有,但是……」

「没有问题就行了。」陈局长打断他,「刘处长,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刘德明碰了一鼻子灰,更恨我了。

他开始在背后说我的坏话。

「周卫东那个人,表面老实,其实心机深得很。」

「他在巴结陈局长,想踩着我上去。」

「你们看着吧,他迟早要翻车。」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解释没有用。

我只需要继续干活,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时间会证明一切。

半年后,陈局长找我谈话。

「老周,组织上准备提拔你。」

我愣了一下:「提拔我?」

「嗯,先当副处长。」

我想了想:「陈局长,我不太会来事儿,可能干不好。」

他笑了:「我不需要你会来事儿。我需要你会干事儿。」

「可是……」

「没有可是。」他看着我,「老周,你在这个单位干了十五年,一直没有提拔,不是你不行,是没有人用你。现在我用你,你就能发光。」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十五年了,终于有人看见我了。

「谢谢陈局长。」

「不用谢我。你值得。」

一个月后,我当上了副处长。

三个月后,我当上了处长。

半年后,我当上了副局长。

一年之内,连升三级。

整个局里都震动了。

有人说我是走了狗屎运。

有人说我背后有人。

有人说我给陈局长送了礼。

我没有解释。

解释没有用。

我只是继续干活。

而刘德明,还是处长。

他的任期,只剩半年了。

09

刘德明开始慌了。

他本来以为,新局长来了之后,他能顺势升个副局长。

结果副局长给了我。

他本来以为,我升上去之后,会对他客客气气。

结果我对他不冷不热。

他本来以为,只要他继续熬,总能熬出头。

结果组织上找他谈话,说他「年龄到了」,让他准备退居二线。

他才五十六岁,按规定可以干到六十岁。

但组织上不想让他干了。

原因很简单——陈局长不喜欢他。

他慌了。

他开始来找我套近乎。

「周局,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我说:「刘处,不用了,最近忙。」

「那改天,改天一定要赏光。」

「再说吧。」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但还是笑着走了。

过了几天,他又来了。

「周局,以前的事,我是开玩笑的,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刘处,我没往心里去。」

「真的?」

「真的。」

他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

「周局,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有什么误会,您直说,我改。」

我想了想:「刘处,我们没有误会。」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对我……不冷不热的?」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刘处,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是针对你。」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周局,我不信。」

「那您想怎么样?」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困惑,有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在怕什么?

他在怕我报复他。

他以为我升上来之后,会对他秋后算账。

但他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些事。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报复一个人。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10

又过了一个月。

那天下午,刘德明又来找我了。

这次他不是来套近乎的。

他是来问一个问题的。

一个困扰了他一年的问题。

「周局,我想了一年都没想明白。」

「什么事?」

「当年……当年您为什么要去送郑局长?」

我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

他继续说:「郑局长都退休两年了,没有任何权力了。您冒着暴雨去送他,图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外面又下雨了,跟一年前那天一样大。

「刘处,你真想知道?」

「想。」

「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我就是想知道。」他的声音有点急,「周局,我这辈子自认为看人很准,但我看不透你。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到底图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焦灼,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题折磨了他太久。

「刘处,我不图什么。」

「那您为什么……」

「因为我欠他的。」

他愣住了。

「欠他的?欠他什么?」

我走回桌前,在椅子上坐下。

「刘处,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说:「好。那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