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老王家的气氛凝重得像凝固的空气。刘桂花六十岁的脸上布满泪痕,她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却擦不去心头的委屈。
"妈,孩子现在上幼儿园了,我和小军工作都忙,您就帮帮忙吧!"儿媳小丽站在院子中央,一脸理所当然。
刘桂花看着儿媳妇光鲜亮丽的打扮和手上闪亮的新戒指,再看看自己粗糙的双手,心如刀割。三年前儿子小军和儿媳小丽在城里买了新房,自己省吃俭用凑了二十万给他们付首付。如今,他们要她进城带孙子,却一分钱生活费都不给。
"我已经六十多了,带不动孩子了..."刘桂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儿媳打断。
"别人家七十多的老人还在带呢!您这身体多硬朗啊!"小丽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行了,我赶时间,您考虑一下吧。"
小丽转身离去,留下刘桂花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
小军夫妇住在城里的高档小区,两室一厅的房子虽不算大,但装修精致。刘桂花拖着行李箱,在儿子的引导下走进了家门。
"妈,您就住这个小房间吧。"小军指着一个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的房间说。刘桂花点点头,默默走进去放下行李。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清晨五点半,刘桂花就要起床准备全家的早餐,然后叫醒六岁的孙子小豆,给他洗漱、穿衣、喂饭,七点准时送他去幼儿园。下午四点接回小豆,辅导作业,做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每当刘桂花干完家务,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喘口气,小丽总会皱眉:"妈,您能不能把客厅的拖鞋摆整齐点?"或者"妈,您洗碗的时候水声小点,吵到我看电视了。"
一个月过去了,刘桂花不仅没拿到一分钱,连买个肥皂的钱都要跟儿子开口。那天,她壮着胆子问小军:"儿子,我来带孙子,能不能给我点零花钱买些日用品?"
小军一脸尴尬:"妈,您在这儿吃喝都不花钱,还要什么零花钱啊?我们每个月房贷就要还七千,压力大着呢。"
刘桂花心如刀绞,但没再多说。夜深人静时,她想起了自己含辛茹苦把小军拉扯大的日子,那时候家里再穷,也从没短过他一件玩具、一本课外书。
村里的王大娘来城里探亲,特意来看她。两位老姐妹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刘桂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天天干活,连一分钱都没有,连个香皂都要跟儿子开口..."
"桂花啊,你这不是给儿子当保姆了吗?人家保姆还有工资呢!"王大娘气愤地说,"你要是在村里,起码还能种点菜卖钱,哪用这么憋屈?"
刘桂花擦干眼泪,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娘,您帮我个忙..."
第二天一大早,刘桂花把早餐准备好,叫醒了小豆。小丽和小军像往常一样匆忙出门上班,连一句"妈您辛苦了"都没有。
等他们都走后,刘桂花给小豆穿好衣服,把他送到了幼儿园。回到家,她写了一封信放在桌上,然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轻轻关上了门。
下午,小丽回到家,发现家里安静得出奇,没有香喷喷的饭菜,也没有忙碌的婆婆。她在桌上发现了那封信:
"小军、小丽:我老了,不中用了,带不动孙子了。在你们家这一个多月,我吃的是你们的,用的是你们的,是我占了便宜。但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连买瓶洗发水都要开口。我想回村里,起码在那里,我能种点菜、养点鸡,有自己的一点收入,不用看人脸色。妈留"
小丽急忙打电话给小军,两人慌忙赶回村里。推开院门,只见刘桂花正在菜园里弯腰除草,身边的土篮子里已经放了几个新鲜的黄瓜。
"妈!"小军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愧疚和焦急。
刘桂花直起腰,看着儿子和儿媳:"你们来干什么?"
"妈,您怎么说走就走啊?小豆还等着您接呢..."小丽的语气少了往日的强硬。
刘桂花放下锄头:"我在你们家当了一个月的保姆,连一分钱都没有,我受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掷地有声。
小军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妈...我们不是故意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买房子时,我拿出了全部积蓄?那是我一辈子的血汗钱啊。"刘桂花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是要你们还钱,我只是想要一点尊重,一点做人的尊严。"
小军和小丽站在那里,羞愧得无地自容。
"妈,是我们错了。"小军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以后我每月给您两千块钱的生活费,您想买什么就买,不用跟我们开口。"
刘桂花摇摇头:"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你们的母亲,不是免费保姆。"
那天晚上,小军夫妇在村里住了下来。第一次,他们认真听了刘桂花的心里话,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尊严对一个老人来说,比金钱更重要。
从那以后,小军每月按时给母亲打生活费,小丽也不再对婆婆指手画脚。刘桂花偶尔去城里帮忙带孙子,但更多时候,是小军一家三口回村里看望她。
老人的尊严,不能用金钱衡量,但尊重,却是子女必须给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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