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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菜棚里,张建国摸着儿子最后栽下的那排黄瓜架,指节攥得发白。黄瓜花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袖口,混着眼泪往下滴——三天前,29岁的儿子在菜摊前突然倒下,诊断书上"急性心梗"四个字,像把钝刀,把这个家劈得只剩半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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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多斤的西葫芦还在地里泛着青,茄子挂满枝头紫得发亮,这些本该由儿子拉去早市的菜,如今堆在棚里,像座沉默的山。张建国蹲在田埂上哭,哭声被露水打湿,闷在喉咙里发不出响。他想起儿子总说:"爸,等这批菜卖完,咱换辆大点的货车。"现在货车没来,人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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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镇上。第二天一早,菜棚外突然响起喇叭声:"张大爷家的菜,新鲜得很,大家搭把手!"张建国撩开棚帘,看见村口王支书举着喇叭吆喝,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戴围裙的饭馆老板,还有开着三轮车来的街坊。

"我要二十斤茄子!"

"给我来两袋西葫芦饭馆今天做茄盒!"

小伙子们跳进菜畦摘菜,姑娘们蹲在路边捆扎,有人带来了电子秤,有人架起直播架:"家人们,这是咱本地的生态菜,大爷不容易,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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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手忙脚乱地收钱,却总算错数。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塞给他一沓钱:"大爷,不用找了,我公司食堂全要了。"他认得这是镇上超市的老板,儿子以前总往他那儿送货。

太阳升到头顶时,菜堆下去了大半。王支书递给他一瓶水:"建国哥,你看,人多力量大。"张建国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他带儿子去赶集,儿子攥着卖菜的零钱,非要给爷爷买顶新草帽。

傍晚收摊时,有人送来一筐刚蒸好的馒头,有人把自家腌的咸菜往他手里塞。张建国站在空荡荡的菜棚里,手里捏着皱巴巴的钱,突然对着儿子常去的方向喊:"小子,菜卖完了......"风穿过菜棚,沙沙作响,像儿子在应他。

菜棚的灯亮到很晚,张建国在灯下整理账本,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他想,明天该去买些新的菜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