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大厅的喧闹声中，我手捧香槟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妹妹李小燕穿着洁白的婚纱，在宾客们的祝福声中笑靥如花。而我，作为她唯一的姐姐，刚刚送出了一套价值六十万的房子作为婚礼礼物。
"姐，谢谢你！"小燕挽着她新婚丈夫徐强的手臂，满脸幸福地走到我面前。我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徐强脸上。这个比我妹妹大十岁的男人，眼神中闪烁着我读不懂的光芒。
"应该的，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轻声说道，爸妈去世后，我一直把妹妹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从她念大学起，我就开始打两份工，只为了能让她无忧无虑地完成学业。
就在这时，徐强突然开口："嫂子，这房子是送给小燕的，还是送给我们两个人的？"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宾客们的交谈声依然喧嚣，但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六十万，是我拼命工作十年的积蓄，原本是给自己攒的养老钱，却在妹妹恋爱三个月闪婚时，毅然决定全部拿出来给她买了婚房首付。
徐强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眼神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我的心。此刻，我多想收回那张写着我名字的银行卡，收回那套房子的首付，收回我对这段婚姻的祝福。
我与徐强第一次见面时，他西装革履，举止得体，对我这个姐姐尊敬有加。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许是他那双眼睛，笑起来时不达眼底的冰冷。那时候，妹妹却对他痴迷不已，说他是成功的企业家，说他对她百般呵护。
而现在，在这喜庆的婚礼现场，在这么多亲朋好友面前，他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不知接下来的日子，会给我和妹妹带来怎样的风暴。
"姐，这房子的产权..."妹妹小燕欲言又止，眼神中透露着不安和歉意。我知道，她是被徐强怂恿着来问我的。
"当然是你的名字。"我斩钉截铁地回答，看着妹妹松了一口气。三个月前，我刚把房子的首付款打过去，徐强就催促着小燕办理房产证，而我坚持要把房子登记在小燕一个人名下。
那天晚上，徐强打来电话，声音里透着不满："李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是夫妻，财产当然是共同的。"
我冷笑一声："徐总，我送的是妹妹的嫁妆，不是给你的聘礼。"
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十年前父母车祸去世，我放弃了大学梦想，带着十五岁的妹妹艰难度日。为了供她上大学，我做过服务员、保姆、夜班保安，累得腰间盘突出也没喊过一声苦。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小燕优秀、善良，是我生命中的骄傲。
可自从认识了徐强，妹妹仿佛变了一个人。她开始嫌弃我租住的小房子，嫌弃我穿的地摊货，甚至嫌弃我做的家常菜。曾经每周都会回来看我的她，现在一个月才露一次面，每次都匆匆忙忙，带着徐强给她买的名牌包包，言语间满是对"高品质生活"的向往。
"李姐，你看看你自己。"徐强有次来我家做客，环顾四周后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多年，你为小燕牺牲太多了，自己却过得这么清苦。女人啊，最终还是要靠男人。"
我笑笑没答话，心里却很清楚：对于徐强这样的男人，我避之唯恐不及。
婚礼前一周，我去看了徐强的公司。那是一个只有三张办公桌的小隔间，墙上挂满了与各种"名流"的合影。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他所谓的"企业"不过是个皮包公司，专门搞些似是而非的投资项目。
我当即决定坦白告诉小燕，但她却坚信徐强只是"事业暂时遇到了瓶颈"，甚至责怪我"看不起"她的爱人。看着妹妹倔强的眼神，我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婚礼当天，我坐在化妆间外，听着徐强在电话里催促装修公司："必须用最好的材料，我老婆姐姐出钱，咱们不心疼！"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接风宴上，徐强的几个朋友喝得醉醺醺的，其中一个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老徐啊，这次可找着金疙瘩了！小姨子出手这么大方，你可得好好珍惜啊！"满桌人哄堂大笑，只有我端着酒杯，笑不出来。
妹妹新房的钥匙还攥在我手里，我知道是时候做个决定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跳进火坑，也不能让我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小燕，姐姐想和你单独谈谈。"我握住妹妹的手，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傍晚时分，我和小燕坐在酒店旁边的小公园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白色的婚纱上，映衬出一种凄美的色彩。我递给她一份文件夹，里面是我这几天收集的所有关于徐强的调查资料。
"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妹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接过了文件夹。
"小燕，你先看完再说。"我轻声道，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文件夹里有徐强的欠债记录、他用假资料骗取贷款的证据，还有他同时和三个女人保持暧昧关系的照片。最重要的是，他曾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前妻就是因为发现他借高利贷赌博而离婚的。
"这...这不可能..."小燕的手抖得厉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弄花了精心画好的妆容。
"小燕，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今天总比明天好。"我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套房子是姐姐送给你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房子都是你的。但是求你，别把自己的幸福押在一个骗子身上。"
小燕沉默了很久，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我熟悉的倔强："姐，我不信。你从来不喜欢徐强，所以才找这些东西来污蔑他。我爱他，我相信他！"
我愣住了，没想到铁证如山，妹妹还是选择了盲目相信。
"你知道吗？徐强说得对，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了爱情，而你还孤零零一个人！你控制欲太强了，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小燕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里。
我苦笑着摇摇头："妹妹，我这一生，除了爸妈，最爱的就是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幸福。"
"那就祝福我们！"小燕擦干眼泪，倔强地说，"如果你真心爱我，就别再干涉我的婚姻。"
婚宴继续，我却像丢了魂似的。看着徐强搂着小燕穿梭在宾客间，我的心一阵阵疼痛。
宴会即将结束时，徐强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姐，我知道你不放心把小燕交给我。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对她的。"
我直视他的眼睛："徐强，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娶我妹妹，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她背后有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当然是因为爱她。不过，有这么大方的姐姐，确实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啊！"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匆匆走进婚宴大厅，径直向我们走来。我认出他是徐强的前合伙人张明。
"徐强，你欠我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张明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宾客听见。
徐强脸色一变，赶紧拉着张明走到一边，但张明挣脱他的手："别装了！你骗了多少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全场哗然，小燕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没有幸灾乐祸，而是走上前，平静地对张明说："这位先生，今天是我妹妹的婚礼。有什么事，可以等宴会结束后再谈。"
张明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你就是新娘的姐姐吧？我劝你看好自己的钱包，这家伙专门骗女人钱财！"
徐强终于忍不住了，怒吼道："张明！你他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骗过女人？"
"那陈静怎么回事？你骗了她二十万投资款，然后就消失了！"张明毫不客气地揭穿。
一片混乱中，我看到小燕面如死灰地站在那里，婚纱上的珠光仿佛也失去了光彩。我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没事的，姐姐在这里。"
徐强被保安拖出去时，还在大喊："小燕，别信他们的！我爱的只有你！"
婚宴草草结束，宾客们带着八卦和同情离去。我和小燕回到她的新房，那套我付了首付的房子。她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眼泪无声地流淌。
"姐，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应该相信你的..."
我抱住她："傻丫头，错过这一个，不代表错过所有。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那套房子..."小燕犹豫着说。
"房子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的。"我轻声道，"姐姐送你的，永远不会收回。"
小燕趴在我肩头痛哭起来，就像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样。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既痛惜又庆幸——庆幸真相在婚后生活开始前就浮出水面。
第二天，我和小燕一起去民政局办理了婚姻撤销手续。出来时，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姐，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坚强。"小燕挽着我的手臂说道。
我笑了："不，我希望你比我更幸福。"
回家的路上，我们买了两碗老街的豆花，就像小时候一样。生活还要继续，伤痛会愈合，而我们，会在彼此的支持下，走得更加坚定。
人间真情，不在钱财多寡，而在患难与共。那些真心相待的人，才是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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