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怎么连电饭锅都不会用？看看，米都泡烂了，还没煮熟！"刚进门的儿媳妇小丽满脸怒气，手里拎着公文包，眼神里透着不屑和嫌弃。我站在厨房门口，手足无措，电饭锅里的米确实泡了很久，可我明明记得按下了开关。
我颤抖着解释："我按了的，可能是...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老糊涂了？"小丽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五年了，你带孩子五年了，连个饭都煮不好，我真是受够了！"
门外传来孙女淼淼稚嫩的哭声："奶奶没有错，是我玩电饭锅了..."
这时儿子小军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电饭锅前，重新洗了米，一言不发。客厅里的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其实，我今年才56岁，在老家是村里有名的巧妇，做得一手好菜。五年前，小军和小丽因工作忙，把刚满周岁的淼淼交给我照顾。我二话没说，放下了老家的一切，来到城里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一带，这一忙，就是五年。
看着儿子沉默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家，可能再也容不下我了。
晚上，我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望着远处的灯火，想起了家乡那棵老槐树。夏天的晚上，我总爱和老伴在树下乘凉，聊聊家常。自从他走了，我就一个人过，直到小军求我来帮忙带孩子。
"妈，您还没睡啊？"儿子小军悄悄地走到阳台，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睡不着。"我接过牛奶，温暖顺着指尖流进心里。
"妈，小丽她..."
我摆摆手："我知道她工作压力大，我不怪她。"
小军坐在我对面，月光下，我发现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他轻声说："妈，小丽今天太过分了，我已经和她说了。您别往心里去。"
"你媳妇说得没错，我是老了，记性不好了。"我苦笑着，"今天真的是我忘了按开关。"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小丽抱着睡着的淼淼走过来："妈，对不起...我..."她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我有些惊讶，这还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叫我"妈"。
"我今天在公司出了大错，差点害公司损失几百万。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我...我回来就迁怒您了。"小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小军接过熟睡的淼淼，轻声道："小丽，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说，别总拿我妈撒气。"
"我知道错了..."小丽蹲下来，突然抱住我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哭起来。"妈，您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淼淼有您这样的奶奶。我小时候，奶奶就不喜欢我，因为我是女孩..."
听着小丽讲述她的童年，我的心渐渐柔软。原来她对我的态度，竟是源于那些未愈的伤痕。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起床准备早餐。刚走进厨房，就看到小丽已经在忙活，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葱姜蒜。
"妈，您再睡会儿吧，今天我请假了，想跟您学学做菜。"小丽的笑容像晨光一样温暖。
"好啊，我教你做淼淼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系上围裙，心里洋溢着久违的喜悦。
就在我们忙碌的时候，小军抱着淼淼走进厨房："妈，我和小丽商量好了，咱们下个月一起回老家住几天，您也该回去看看了。"
"真的吗？"我惊喜地问。五年了，我一直想家，却因为孩子舍不得离开。
"妈，我们想通了。"小丽接过话头，"您为我们付出这么多，我们却很少考虑您的感受。以后，我们会轮班接送淼淼，您也需要自己的生活和空间。"
小军递给我一部新手机："妈，这是智能手机，我教您用微信，您可以随时和老家的姐妹们视频聊天。"
我眼眶湿润，接过手机，发现屏保是一家四口的合影，背景是老家的那棵槐树。照片上，淼淼笑得灿烂，小丽靠在小军肩头，而我站在中间，被家人环绕着。
那天中午，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品尝着我和小丽一起做的饭菜。淼淼开心地喊着："奶奶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小丽给我夹了一块鱼肉："妈，您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的清蒸鱼，您给点意见。"
我咬了一口，笑着说："味道不错，就是火候还欠些。"
"那您多教教我。"小丽真诚地说。
望着这一幕，我忽然明白，家不仅是一个住所，更是彼此理解与包容的港湾。那天的电饭锅事件，看似是一场冲突，实则打开了我们心结的闸门。
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间，我们这个小家庭，终于找到了共处的温暖方式。而我，也不再只是一个带孙女的老人，而是这个家真正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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