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江南春》,从6800元的贱卖,到8800万的天价拍卖,六十年的离奇流转,最终引爆了中国文博界的惊天地震。

82岁的南京博物院前院长徐湖平夫妇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文物圈的震荡,更是公众对文博系统选人用人机制的强烈质疑。当初中毕业、连文物分类都分不清的印刷厂工人,能一路逆袭成为百年博物馆的掌门人,掌控南博核心权力长达23年,背后折射出的,是组织部门选人用人的严重失察与巨大失误,而这失误所酿成的苦果,最终由国家文博事业、党和人民来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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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的南京博物院,本是文人雅士云集、专业壁垒森严的文化殿堂,却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外行”——27岁的印刷厂工人徐湖平。没人能想到,这个被调入后勤科管理票据的年轻人,会在日后搅动文博界的风云。而他能踏入南博这扇大门,并非凭借专业能力,而是依托父辈的政治资源——其父徐志明是参加过平江起义的老红军,官至江苏省交通厅副厅长,正是在其父旧部、时任省革委会副主任江渭清的亲自批文下,徐湖平完成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跳跃”。

组织部门在此次人事调动中的失误,已然埋下隐患。文博系统作为守护国家文化瑰宝的重要阵地,对从业者的专业素养本应有严苛要求,可在“政治资源优先”的潜规则下,专业门槛被轻易突破。这种“因人设岗”而非“因岗择人”的操作,不仅违背了人事选拔的基本准则,更让南博的专业生态埋下了失衡的种子。彼时的组织部门,未能坚守“德才兼备、以德为先、任人唯贤”的选人标准,而是向特权倾斜,为徐湖平后续的权力膨胀打开了第一道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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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笨功夫”摸清财务流程、背熟文物编号,徐湖平在1975年升任保管部副主任,成为全院最年轻的科级干部。不可否认,他具备一定的钻营能力,但组织部门在提拔过程中,显然忽视了核心问题:文物保管工作关乎国宝安全,仅有“勤快”远远不够,专业的文物鉴定、保护知识才是核心素养。将连文物分类都一知半解的外行提拔到关键业务岗位,足见当时选人用人中对专业能力的漠视。这种“重态度轻专业”的判断偏差,让徐湖平得以在专业领域“滥竽充数”,逐步积累权力资本。

1983年,南京博物院遭遇建院以来最大危机:两任院长姚迁、梁白泉相继自杀,全院陷入瘫痪。就在此时,组织部门再次做出致命决策——临危受命38岁的徐湖平担任副院长。在正常的选人用人逻辑中,面对如此重要的文化单位危机,理应选拔具备深厚专业功底、丰富管理经验和强大公信力的专业人才稳定局面。可组织部门却选择了徐湖平这个非科班出身、仅在科级岗位历练8年的“新手”,究其根源,仍是其背后的政治网络在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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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任命,彻底打破了南博的专业治理体系。徐湖平上任后,虽有抢救《竹林七贤砖画》、整顿队伍的亮眼操作,但其铁腕手段背后,是对专业生态的进一步破坏。他清退靠关系混饭的职工,却也在无形中培植自己的势力;他通过修复与父辈老战友、时任省委书记韩培信的关系,在1985年获得“常务副院长”头衔,实际掌控南博全面工作,将行政权力凌驾于专业权威之上。组织部门此时本应加强对任命干部的监督与考核,及时纠正权力失衡的问题,可监督机制的真空,让徐湖平的权力一步步失控。

从1983年空降副院长,到2001年退休,徐湖平在南博关键岗位任职长达18年,期间6任馆长更迭,竟无一人能撼动其地位。这种“铁帽子王”式的任职状态,严重违背了干部轮岗交流的基本制度,背后是组织部门监督缺位的必然结果。在缺乏有效监督的环境中,徐湖平的权力逐渐异化为敛财工具,文物成了他“左手倒右手”的商品。1997年《江南春》调拨事件中,他身兼南博副院长(审批者)、江苏省文物总店法人(卖方代表)、其子拍卖行暗桩(买方)三重身份,将国家文物当成“股票”炒作,完美上演了一场权力寻租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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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部门选人用人的失误,此时已酿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在徐湖平“重关系轻专业”的导向下,南京博物院在1990年代的文物征集数量暴跌60%,大量珍贵文物流失海外;其子徐湘江的拍卖行长期垄断南博文物外销,形成稳定的利益输送链条;而《江南春》从6800元贱卖到8800万天价的流转,更是国家资产的直接流失。这些损失,不仅是物质层面的,更是对国家文博事业公信力的毁灭性打击,让公众对文物保护体系产生深深的质疑。

徐湖平的非典型升迁路——初中毕业→六年军旅→四年印刷厂→南京博物院院长,本身就是对组织选人用人机制的嘲讽。从最初的“政治资源空降”,到提拔中的“专业忽视”,再到任职期间的“监督缺位”,组织部门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失误,都让这个“外行”一步步掌控了国家文化瑰宝的命脉。当鉴定程序沦为权力操作的游戏,当国宝封条可以随意撕毁,当文物保护机构变成个人敛财的工具,背后是选人用人失察所引发的系统性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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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国家文物局成立专项组一查到底,这场文博反腐风暴终于来临。但我们更应反思:如果组织部门当初能坚守专业标准,拒绝特权干扰,徐湖平或许永远无法踏入文博系统;如果组织部门能加强任后监督,及时纠正权力失衡,也不会酿成如此巨大的损失。文博事业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文化根脉,选人用人的每一个失误,都可能导致文化瑰宝的流失、文化传承的断裂。

徐湖平事件给所有组织部门敲响了警钟:选人用人必须坚守原则、严守标准,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唯有如此,才能守护好国家的文化瑰宝,才能让文博事业真正服务于人民、传承于后世。这场持续六十年的文物迷局,不仅是一个人的堕落史,更是组织选人用人失误的血泪教训,值得每一个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