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祭日那天，我被两个哥哥摁在爸爸妈妈坟墓前，跪满一天一夜，才能回去找他们。
当天晚上就下了大雨，刮起大风。
我在暴雨中跪满一天一夜，强打起精神回家，意外在路上捡到一个少年。
我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他：
“小哥哥，还活着吗？”
1
耳边蓦然响起一声“活着”。
少年用尽全力掀起眼皮，回答了两个字，又不省人事。
我想起爸爸妈妈还在时总是说的话，没有任何犹豫，将他背上，费力一步一步挪回家。
我满心期待着，会因为记得爸爸妈妈的话，得到哥哥们的表扬。
可等来的，却是大哥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二哥更是一脚把我踹出家门。
“留你在外面是让你在爸妈面前忏悔！不是让你勾搭男人！”
“你个扫把星，当初闹着要去游乐园，害的爸妈出车祸离开；现在带个来路不明的人回来，是想把我们也害死吗！现在还要害死我们才高兴吗！”
我捂着被扇肿的脸，不停掉眼泪。
我很想解释我没有，没有勾搭男人，只是想救一个人的命。
对上哥哥们毫不掩饰的嫌恶目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重新背起少年，往外面走。
妹妹却突然跑出来，拦在我面前。
她捧着一个摔碎的相框，哭的伤心极了。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是我抢走了爸爸妈妈的爱。”
“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再摔我的相框了？”
“那是爸爸妈妈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
厌恶我的大哥二哥，一看见妹妹出来，纷纷蹲下来和她说话。
一听我摔了爸妈留下来的遗物，顿时怒不可遏，再顾不上我有没有真心在爸爸妈妈墓前跪满一天一夜，更顾不上我带回来那个受伤的少年。
二哥一手将昏迷中的少年掀在地板上，提着我衣服的后领把我往后院拖，将摔碎的相框按在我手里。
“你个白眼狼，竟然还敢摔爸爸妈妈留下来的遗物？给我在这里跪着！”
“不把相框修好，不得到妹妹的原谅，你就等着饿死吧！”
可正对着我的那个泔水桶里，放着的都是我一年里都难得见几回的好东西。
二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讥讽一笑，将我的头按在地上。
“别打那桶里面东西的主意。”
“泔水桶里的东西还能用来喂猪，吃点肉；给你这个扫把星吃，只会害死全家！”
我嗫嚅着点头，连连回答着不敢。
一门之隔外，妹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昏迷的少年旁边，扒拉起他的眼皮看他的眼睛。
少年绿色的眼睛让妹妹很是惊讶。
她满眼欢喜的看向大哥：“哥哥！这个人的眼睛好漂亮！我可以挖出来，装在我的娃娃身上吗！”
爸爸妈妈离开后，哥哥们对于捡回来的妹妹，向来是百依百顺的纵容。
妹妹让他们杀人放火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更别说是挖一个人的眼睛。
一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二哥的控制，跑到妹妹面前，拦在她和少年中间。
“不可以！没了眼睛他会死的！”
妹妹冲我甜甜一笑：“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双眼睛。姐姐不同意，那姐姐把自己的眼睛给我的娃娃好不好？”
大哥二哥纷纷附和妹妹的话：
“恬恬说的没错。你不让动地上的这个人，就把自己的给恬恬。”
哥哥们威胁我的时候，昏迷中的少年睁开了眼。
看见他醒过来，妹妹态度陡然一变，扑到他面前柔柔弱弱开始哭泣：
“小哥哥你别生姐姐的气！她心不坏，只是嘴上那么说说，不会真的要挖你眼睛！”
谴责我的哥哥们也不分青红皂白，站在妹妹那边帮着他颠倒黑白。
少年深深地看我一眼，注意力转回到妹妹身上。
“我叫江星阑。”他温柔开口，“小妹妹，谢谢你救了我。”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看着他对妹妹示好，很想大声开口，告诉他我才是救他的那个人，他是我捡到的哥哥。
可在大哥二哥威胁的眼神下，我一个字都不敢说。
而我期盼的示好和认可，对妹妹而言一文不值。
她在江星阑面前示弱，不过是想看见我又一次，被最亲近的人抛弃的狼狈模样。
妹妹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坐在地上的江星阑，只红着眼睛看向两个哥哥：
“我回房间修被姐姐砸坏的相框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哥哥们才压下去没几分钟的怒火又一次涌了上来。
2
大哥二哥一步上前，对着我就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丧门星白眼狼！害死爸妈就算了！现在连爸妈留下的东西都想毁掉！”
“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雨，你怎么就没跪死在爸妈坟前！”
我双手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呜呜哭着辩解：
“我没有……”
“大哥二哥，我没有摔碎爸爸妈妈留下来的相框……”
哥哥们怒气更甚，抓住我的头用力往地上撞：“玲玲都被你弄哭了，你还敢狡辩？”
鲜血从额头流下，糊在我的眼前。
我剧烈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星阑白着脸想阻止大哥二哥：
“住手！快住手！再打下去她就要死了！”
大哥一手把他掀开，冷声道：“我们自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掺和。”
说着，提住的我衣领，毫不犹豫将我丢进外面的泥水地里。
“好好在外面待着，什么时候承认错，什么时候进来。”
江星阑挣扎起身，想把我扶起来。
二哥见状，冷冷一笑：
“你勾引回来的男人对你还真是忠心耿耿。”
“那就一起在外面待着吧！”
门被用力关上。
江星阑上前用力推了好几下，没有推开，退回到我身边，将我扶起来，搀到墙边靠着。
我抬手擦干净眼前的血，抬眸看向他：
“你刚才不该来维护我的。”
如果他不来维护我，大哥二哥不会管他，但也同样不会把他从屋子里赶出来。
他抿唇看着我，眼神复杂，答非所问：
“你和那个小姑娘一样，都是他们的妹妹？”
我凄然一笑：“……是。他们是我的亲哥哥。”
“妹妹是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捡回家来的。”
江星阑无比震惊：“他们为了一个养妹，毒打自己的亲妹妹？”
我垂眸，看着地面，眼前浮现爸爸妈妈的笑颜。
“我是丧门星。”
“我害死了爸爸妈妈……哥哥们打我……是我活该。”
江星阑并不认可我的话，眉头拧的死紧看着我。
但我没有心情，更没有时间和他继续说下去。
以现在的天气，今天晚上还会下大暴雨。
我和他都没吃饭，浑身无力，要是就这么没有任何遮蔽待在院子里，今天晚上暴雨一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我带着江星阑出了院子，绕到家后面的围墙位置，扒出墙角藏在一人高杂草里的一个洞，趴下钻了进去。
“从这里进来。”我趴在地上，对还在墙外的江星阑说道。
江星阑肉眼可见的嫌弃，但他人生地不熟，除了听我的，没有其他的办法。
只能不情不愿趴下，从洞里钻了进来。
他欲言又止，想问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我塞进只有他一半高的狗屋。
塞万他，我自己也挤了进去。
江星阑脸色很是一言难尽。
“……这不会是狗窝吧？”
我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尽可能保温。
听他的话，凉凉抬头看他一眼：
“有个地方睡就是万幸了。”
“待外面只有死路一条。”
生死面前，江星阑也不敢再表现出嫌弃，学着我缩成一团，尽力让身体保持温暖。
当晚果然狂风大作，暴雨下个不停。
狗屋的庇护下，我和江星阑两个人靠在一起取暖，平安度过了晚上。
第二天睁开眼，我不顾江星阑的挽留，熟练从狗洞爬出，去山林里找吃的。
找到足够两人吃一顿的野果，我正要原路返回，却听见夹在痛苦呻吟中的求救声。
人命关天，我顾不得怀里的果子，慌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是一个和江星阑长的一模一样的少年。
看见我，少年眼睛一下亮了。
“小妹妹！快叫人来救我！我腿被树卡住了！”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仰头定定地看着他：
“我可以救你，但你必须当我的哥哥。”
少年愣了一瞬，随即掷地有声：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江子昂的亲妹妹！谁动你就是和我，和整个江家作对！”
3
得到江子昂的承诺，我马上动手救他。
我虽然年纪小，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每年哥哥们带着妹妹回来还要被从家中赶出来好几天。
好几年下来，什么意外都遇见过。
不需要找别人帮忙，我自己就轻松把江子昂救了出来。
他瘸着腿，龇着大牙冲我笑：
“谢谢妹妹！”
我有些羞窘，低声应了个“嗯”，沉默着把他往家中带。
哥哥还不允许我进家门，我只能把他带到围墙，从狗洞钻进。
察觉到我的沉默，江子昂一路都没说话，直到看见江星阑，他激动起来：
“哥！你也在！”
这一声把大哥二哥还有妹妹，全都叫了过来。
大哥二哥见原本应该在外面的我，出现在后院，顺手抄起边上的刀，对准我砸过来。
我闪身躲过。
二哥两步走过来，把我拖到妹妹面前。
“你还敢躲？！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不认错不准进来！”
“还敢背着我偷偷带男人回家，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江子昂听不下去，想把我抢过来：
“你们两个当哥哥的，对着自家妹妹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小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星阑跟着开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二哥笑得嘲讽：
“救命恩人？这扫把星把自己亲生父母都害死了。还救你们？”
“是你们遇见她才倒霉成现在这样！”
说着，他重重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妹妹站在一边，轻轻扯了扯二哥衣角。
“哥哥，那个时候姐姐也还小。肯定也不是故意要害死爸爸妈妈的。”
我哆哆嗦嗦点头，一开口，吐出来的却是血。
大哥冷冷地看着我：
“你倒是会装。”
江子昂再看不下去，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醒了，我命硬不怕克！你们嫌弃我不嫌弃！”
“以后我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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