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是纯恨夫妻,两个人年轻的时候被各自的白月光抛弃,接受家里相亲闪婚在一起。
他们爱着彼此,却又不愿意承认。
只能拿我撒气。
妈妈说:“眼睛这么小,真像你爸。”
爸爸说:“笨手笨脚的,和你妈一样蠢。”
他们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的影子,再狠狠地刺向彼此。
后来爸爸的白月光离婚,妈妈的白月光也回国。
他们终于不再吵架了,而是追着白月光的身后讨好着他们的孩子。
七岁那年,我高热惊厥。
爸妈都在忙着给各自白月光的孩子挑选新年礼物。
谁也不愿意带我去医院。
我舔着干裂的嘴唇苦苦哀求,妈妈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你别装了,昨天不过就是吹了点风,今天就病得快死了?你这恶劣的基因真是跟你爸一模一样!”
爸爸气得摔碎了茶盏:“我基因恶劣?当初不是你爬上我的床非要给我生孩子的吗?我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激烈的争吵声不断,我在自己的小床上,烧的意识模糊。
后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这一次,他们不用再吵了。
......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破碎的杯盏玻璃四溅,划破我的脸颊。
我跌跌撞撞走向妈妈,用尽力气抓住她的裙摆,小声哀求:
“妈妈,我不去医院了……你们别吵了,我错了。”
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甩开,手掌扎进碎片,疼得头昏眼花。
妈妈嫌恶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不耐烦的踹了我一脚:
“沈钰,你别装了!要么你就去找你爸,要么你就在这里等死!我倒是要看看,一个感冒而已,能不能要你的命!”
她蹲下去拍了拍被我弄脏的裙角,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没给我。
一旁的爸爸径直跨过我的身体,一把攥住妈妈的手腕大声质问:
“周静怡,你别走!你跟我说清楚,到底谁的基因恶劣!沈钰那臭脾气性格难道不是跟你一模一样吗?”
妈妈一把甩开他,不甘示弱:“脾气跟我一样?呵!那长相呢!她明显就是你的缩小版,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都让我恶心的程度!”
爸爸怒不可遏:“你以为就你恶心吗?我也一样!看见你就提不起任何兴趣!离婚吧!”
妈妈冷笑一声,眼神瞟向我:“离婚可以,前提是这个贱丫头归你,我不要!”
爸爸连连摆手,眼神的厌恶不加掩饰:“你都不要的东西,我凭什么要!”
我抱着爸爸的脚,小声求他:
“爸爸,求求你,别不要我,我会很乖的,不会花你很多钱。”
许是看见了我脸颊上的伤口,爸爸还是有些不忍心,他一把将我抱起放回床上。
“爸爸要去给倩倩姐姐选礼物,没时间管你,不过就是有点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不等我回应,爸爸只留给我一个背影,随后摔门而去。
妈妈恨恨地看了我一眼,丢下一句:“他不管,我也不会管!”
“你最好去死,这样我们谁也不用为难!”
门再一次被重重的关上。
屋内的黑暗将我笼罩,像是要把我拖下无尽深渊。
高烧让我浑身不停的抽搐,眼皮越来越重。
好难受。
妈妈,我难受……
我的身体像是被撕裂,肺叶的灼痛感让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再次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轻飘飘的站房间里,疼痛感也一并消失了。
我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尸体,死前因为太过痛苦最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蜷缩在一起。
面对自己的死亡,我没有过多的悲伤。
反倒庆幸自己很听话的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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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因为我为难,他们终于可以奔向各自的幸福。
还未回过神来,突然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到妈妈身边。
此时,她正在商场里耐心的挑选着礼物,足足选了两个小时,最后选了一只拉布布。
她又买了几套厚实的棉衣,甚至连棉袜也一并准备了。
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外套,裤子也因为太短脚踝露出一大截。
这才想起,妈妈已经两年没有给我买过新衣服了。
有一次我看中一件艾莎公主的羽绒服,央求妈妈给我买。
她在看了一眼价格后,当场扇了我一巴掌,骂我攀比心重。
而现在她却在给别人的孩子,购置过冬的衣物,生怕给她的不够多。
我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涌起密密麻麻的痛感。
我跟随妈妈来到一栋民房,她熟练的输入门锁密码,自然的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推开门,屋内被收拾的干净又整齐,抬眼就能看见那间被精心装扮过漂亮的公主房。
妈妈把准备好的礼物,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还特意选了粉红色的丝带作为装饰。
这一幕曾在我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当它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还是感动的泪流满面。
哪怕我知道这一切并不属于我,可我还是像个小偷那般窥探着不属于我的幸福。
妈妈在厨房忙碌着,很快就做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不久后,男人带着小女孩回到了家。
妈妈开心的迎了上去,给男人脱外套,给小女孩换鞋。
男人叫顾晏礼是妈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小女孩8岁叫顾婉,是妈妈的心头肉。
“周妈妈,谢谢你给我做饭,我最喜欢吃你做的糖醋小排了,比饭店的还好吃。”
说着,她直接上手,吃了一块。
“洗手,脏。”
妈妈嘴上嗔怪着,可眼里的宠溺却快要溢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这么温柔的一面。
记忆中,她总是板着脸,骂我是个贱种、是个拖累。
心情不好时,也会对我拳脚相加,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叫我去死。
我原以为,母爱就是尖锐带刺的。
现在我才知道,真正的爱是不会让人疼的,是会让人感到温暖的。
只是这种感觉,我到死也没有体验过。
眼泪再一次翻涌,这种滋味酸涩又痛苦。
他们一家人围在一起,享受着美味的晚餐。
凌晨的钟声响起,妈妈变戏法般拿出一个公主蛋糕,插上蜡烛。
“婉婉,这是新年蛋糕,快许愿。”
顾婉的眼睛亮晶晶的,双手合十许下了第一个新年愿望。
“希望周妈妈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妈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回应:
“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话音刚落,顾婉的眼神就暗淡下去,她瘪着嘴有些不满:
“周妈妈骗人!你说最爱我,可你却不愿意把沈钰养的那只小猫送给我!”
周婉有虐待小动物的癖好,周围的流浪猫狗都被她虐杀过,妈妈不会不知道。
我跪在妈妈面前,恳求她不要把我的咪咪送给她。
那是奶奶在世时,送我的唯一礼物。
它是陪了我整整四年的家人,是我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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