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男人下厨,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仍是“帮厨”或“偶尔为之”。我却以为,做饭不只是生活技能,更是生命体验,男人理应走进厨房,正如他们理应走向世界任何一片值得探索的疆域。
厨房的历史本无性别。宋代《东京梦华录》记载,汴京七十二正店的名厨“ Cooking Hao汉” 与“ 脍鱼王”多为男性;清代随园主人袁枚,以一部《随园食单》将庖厨之事升华为美学体系。欧洲近代以前,城堡与修道院的厨房更是男性的领地。将厨房全然划归女性,实为工业革命后家庭结构剧变的产物,这段历史不过短短二三百年。
对家庭而言,厨房是最温暖的“议事厅”。当男人系上围裙,与伴侣在洗切烹煮间并肩,油盐酱醋的琐碎构成了最朴实的交流。父亲为孩子煎一个完美的太阳蛋,那种专注与爱意,是任何说教都无法替代的情感教育。厨房里的协作,让责任从抽象的概念化为具体的承担,让情感在烟火气中生根发芽。
对男人自身,烹饪是一场精妙的修行。它训练统筹规划——如何让四菜一汤同时上桌;它培养专注耐性——火候稍纵即逝;它激发创造力——食材的搭配如同艺术创作。苏轼被贬黄州,反而研究出“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他自美”的东坡肉,将失意炖煮成豁达。厨房方寸之地,实则是涵养心性、获得成就感的道场。
从更广阔的视野看,一个男人能从容地为家人准备晚餐的社会,往往更接近文明的本义。它意味着性别角色不再是对生命可能性的禁锢,而是个体基于爱与责任的自由选择。当男人不再将下厨视为“帮忙”,而是视为完整生活的一部分,他们便超越了刻板印象的束缚,拥抱了更丰盈的人生维度。
男人做饭,不是在“帮”谁,而是在完成一个完整的人对生活应尽的注脚。当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那不仅是物质的食物在成熟,更是一个灵魂在烟火中获得滋养、一份平等互敬的爱意在生长。这袅袅炊烟升起的,是真正现代文明最平实也最动人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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