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2月13日，西安长安区郭杜镇的大集上，人挤人，喧闹得跟炸了锅似的。
谁也没注意，就在这看似充满烟火气的冬日午后，一场决定生死的无声博弈正在上演。
年轻姑娘史亚茹本来正低头挑东西，冷不丁一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人墙，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锁在了个穿旧棉袄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一秒钟，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因为这张脸，她在噩梦里见过无数次。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男的口袋里正揣着家伙，鬼鬼祟祟跟在她后面，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唯一的“活口”给做掉。
谁能想到，就这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竟然成了终结陕西关中地区七年“青纱帐噩梦”的死穴。
要说起那几年的西安周边农村，那是真叫人心慌。
从1992年开春起，横跨长安、雁塔、阎良这几个区的广阔田野里，就流传着个“幽灵”的传说。
那时候不像现在，天眼系统满大街都是，想查个DNA比对一下更是没影的事儿。
这就给那些作奸犯科的留了太大的空子。
有个黑影，专挑玉米地密、青纱帐起的时候下手，七年时间，疯了一样作案52起，身上背了20条人命。
这数字搁现在简直听着都觉得离谱，但在那个刑侦手段靠腿跑、靠眼看的年代，他往那几米高的庄稼地里一钻，真的就像水滴进了大海，找都没处找。
这个让关中妇女那几年太阳一下山就不敢出门的狠角色，叫王万明。
你得知道，王万明这人可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是个在犯罪道路上走到黑的“老油条”。
早在80年代初，他在辽宁盖县老家就因为强奸蹲了大牢。
最绝的是，1986年他在沈阳一个劳改医院看病的时候，竟然弄了根钢锯条，硬是把窗户铁栏杆给锯断了，上演了一出真实的《越狱》，然后一路逃到了西安阎良投奔亲戚。
那会儿户籍管理也没联网，他又换了一口陕西话，摇身一变成了个果园看护工。
这还不算完，他居然还在当地娶了媳妇孙小翠，生了娃，甚至还在村里混得人模狗样，谁看他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最可怕的不是鬼，是那个白天跟你蹲路边吃羊肉泡馍，晚上就变身恶魔的老实人。
这种伪装确实管用，但他骨子里的嗜血是藏不住的。
1997年是个坎儿，这一年他和老婆孙小翠闹崩了，日子过得一地鸡毛。
这种挫败感让他彻底撕破了脸皮，作案手段从单纯的暴力发泄变成了变态的虐杀。
他搞出了一套固定的路数：背后偷袭打晕，实施侵犯后再把人勒死，完事了为了不留痕迹，还拿火柴烧被害人的隐私部位。
那手段残忍得让办案的老刑警看了现场都直皱眉头，后背发凉。
那时候警察压力大得那是没法说，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更有意思的是，当时治安环境确实复杂，警方在那种地毯式排查的高压下，竟然顺带手抓了宋乾平、张育平这两个也是强奸杀人的主儿。
可抓了这俩货，类似的案子还在发，警方心里就明白了：水底下还藏着条更大的大白鲨没露头。
为了抓这条“大鱼”，专案组把案发地周边的十几个村子翻了个底朝天，画像专家根据受害者支离破碎的描述画了像：大个子、独行侠、昼伏夜出。
但王万明这小子反侦查能力太强，甚至还会故意在现场布迷魂阵误导警方。
直到史亚茹出现，这事儿才算有了转机。
一年前，史亚茹骑车回家被王万明拖进野地，得亏路边有人经过，那动静把王万明吓跑了。
史亚茹成了极少数看清他脸还能活下来的人，她的描述让那张原本模糊的画像终于有了鼻子有眼。
这就是命，1998年那个冬天的集市上，命运的齿轮终于卡上了。
王万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没当时弄死史亚茹，更没想到这姑娘在集市上认出他后，没吓得乱叫，而是硬憋着一口气，转身跑进了派出所。
当警察顺着史亚茹的手指头，在人群里把王万明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这个流窜好几个省、手上沾满血的恶魔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随着一副“银手镯”咔嚓一声扣上，那个笼罩在西安周边老百姓头顶上整整七年的阴霾，总算是散了。
现在回头看这案子，它不仅仅是个连环杀人案，简直就是那个年代社会治安的一个缩影。
它把90年代流动人口管理的漏洞、监狱监管的疏忽，还有基层刑侦技术的短板，全给暴露出来了。
王万明之所以能藏这么久，钻的就是那个信息不通畅的空子。
他的落网，倒逼着后来的公安系统拼了命地搞指纹库、搞DNA技术、搞命案必破机制。
那些倒在麦田里的年轻生命，是用最惨痛的代价，给后来咱们现在这种严丝合缝的安全网垫了一块砖。
这故事里没有赢家，只有那个转型期社会留下的、一道深得见骨的伤疤。
2000年10月，王万明在西安被执行枪决，终年43岁。
参考资料：
陕西省公安厅刑侦局编，《三秦刑侦实录》，群众出版社，2002年。
华商报社，《西安刑侦大案纪实：麦田里的罪恶》，1998年12月刊。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王万明故意杀人、强奸、抢劫案刑事判决书》，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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