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珠在赵公明掌心流转着二十四重溟濛水光。

每一颗珠子都映出他执拗的眉眼,映出身后封神台上缭绕的云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尊将这副珠子递到他手中时的嘱托。

“公明,此宝威能浩瀚,更牵连重大因果,你需谨慎守护。”

那时他只觉得肩头一沉,却未曾真正明白“守护”二字的全部重量。

此刻,珠子冰凉的光泽刺痛了他的眼。

燃灯道人静立对面,定海珠已在他袖中收敛了所有光华。

赵公明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溢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喘息。

大半生的颠沛、执念、争战,走马灯般从眼前掠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拥有过这二十四颗定海珠。

守护半生,原来守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他仰起头,望向高天流云,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悲怆与荒唐。

大笑声冲破喉咙,惊起了远处寒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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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商军大营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摇曳的光海。

中军帐内,闻仲太师眉宇紧锁,指尖重重敲在军事舆图上。

“西岐姜子牙请来诸多阐教门人,连破我数阵,军心已显动摇。”

他对面坐着一位黑袍道人,面容刚毅,正是赵公明。

帐外夜风呼啸,吹得帐帘不时掀起,漏进几缕寒意。

赵公明沉默地听完,目光落在案头摇曳的烛火上,久久不语。

闻仲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几分恳切。

“公明道兄,你我同出一门,此番劫数,截教气运攸关,不得不请你出手。”

赵公明抬起眼,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顿时满帐生辉。

二十四颗明珠串联一处,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蓝色光晕。

珠光流转间,隐约有潮汐之声回荡,令人心神为之所夺。

“此乃定海珠,”赵公明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此,太师不必忧心。”

闻仲眼中闪过惊喜,忍不住上前一步,细细端详那宝物。

珠光映亮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也映亮赵公明眉宇间那份沉静的自信。

“好!有道兄携此重宝相助,何愁西岐不破!”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掀帘而入,面带惶急。

“报!太师,西岐今夜异动,似有高人驾临,营中金光冲霄!”

闻仲面色一凛,看向赵公明。

赵公明五指收拢,定海珠光华内敛,归于平静。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语气淡然却透着寒意。

“来得正好,便让他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先天之宝。”

他走出大帐,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远山积雪的冷冽气息。

仰头望去,只见西岐方向果然有一道金色光柱贯通天地,与星月争辉。

赵公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指间定海珠传来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波动,与他心神相连。

这宝物伴随他修行多年,早已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每一次祭出,珠光所至,万法皆破,从未令他失望。

他深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身后传来闻仲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道兄,切莫轻敌。阐教此次来势汹汹,燃灯道人亦在其中。”

赵公明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锁定西方那道光柱。

“燃灯?听闻他道行高深,正好领教。”

他语气中的笃定让闻仲稍稍安心,却也隐有一丝不安。

定海珠虽强,但此番杀劫牵连甚广,胜负难料。

赵公明似乎看出他的顾虑,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既答应出手,自有分寸。”

说罢,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

定海珠在他袖中微微发热,仿佛也感应到即将到来的战斗。

赵公明抚过珠子光滑的表面,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仿佛这相伴多年的宝物,今日格外躁动不安。

他摇摇头,甩开这莫名的思绪,掀帘入帐。

明日,定要让阐教众人见识定海珠的真正威力。

帐内烛火摇曳,将他独坐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梆子声,更添几分肃杀。

02

翌日清晨,两军对圆。

西岐阵前立着数位道人,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为首一人手持玉如意,面如冠玉,正是文殊广法天尊。

赵公明骑黑虎而出,黑袍猎猎,目光如电扫过对面众人。

“截教赵公明在此,何人敢来一战?”

声如洪钟,震得双方兵卒耳中嗡嗡作响。

文殊天尊微微一笑,玉如意轻扬,缓步出阵。

“久闻赵道兄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赵公明不耐与他客套,掌心一翻,定海珠已悬于身前。

朝阳初升,珠光与日光交相辉映,绚烂夺目。

“既来阵前,何必多言!”

话音未落,定海珠已化作二十四道蓝光激射而出。

文殊天尊面色微变,玉如意绽放清辉,化作屏障护住周身。

珠光撞上屏障,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翻滚,卷起漫天沙尘。

待尘埃落定,文殊天尊连退数步,屏障已现裂痕。

赵公明朗声大笑,指诀一变,定海珠凌空旋转,威势更盛。

“阐教高人,便只有这点本事么?”

西岐阵中又掠出一人,手持吴钩双剑,乃是普贤真人。

“休得猖狂!”

双剑交错斩出,剑气如虹,直取赵公明。

赵公明不闪不避,定海珠分出十二颗迎向剑气。

珠光过处,剑气寸寸崩碎,普贤真人闷哼一声,倒飞而回。

定海珠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将西岐阵前照得一片湛蓝。

商军见状,欢呼声震天动地,士气大振。

闻仲在后方抚须微笑,暗自点头。

赵公明负手而立,黑虎低吼,目光睥睨四方。

“还有谁要来试试定海珠的威力?”

西岐阵营一时寂然,几位道人间面面相觑,皆有忌惮之色。

燃灯道人静立阵后,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定海珠上,若有所思。

赵公明察觉到他的注视,转头望去,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燃灯微微颔首,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赵公明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被看穿了什么。

定海珠在他操控下缓缓飞回,珠光流转,温顺地环绕周身。

这宝物今日格外灵动,似乎极为享受这场战斗。

他轻抚珠串,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扬声道。

“若无人再战,今日便到此为止。”

说罢拨转虎头,缓缓回归本阵。

商军欢呼更盛,簇拥着得胜而归的赵公明,声震四野。

西岐阵营则一片沉寂,几位道人聚在燃灯身旁,低声商议。

赵公明回到闻仲身边,定海珠已收回袖中。

闻仲迎上前来,满面喜色。

“道兄神威,今日大挫敌军锐气,可喜可贺。”

赵公明淡淡一笑,目光却不自觉望向西岐阵后的燃灯。

那道人身披朴素道袍,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可方才那一眼,却让赵公明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燃灯道人今日为何不出手?”

闻仲闻言,神色也凝重几分。

“此人深不可测,按兵不动,必有深意。”

赵公明冷哼一声,袖中定海珠传来温润触感。

任他有何深意,在定海珠面前,也难逞威风。

夕阳西下,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收兵的锣声响起,两军各自回营,只留下空旷的沙场。

赵公明最后望了一眼西岐方向,拨虎离去。

定海珠在袖中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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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三日后的午后,两军再次对垒。

这次西岐阵前只有一人,正是燃灯道人。

他手持竹杖,踏云而至,衣袂飘飘,神态从容。

赵公明骑虎出阵,定海珠已握在手中,蓝光流转。

“燃灯道友,终于肯出手了?”

燃灯微微一笑,竹杖轻点虚空,泛起圈圈涟漪。

“赵道兄连败我教门人,贫道不得不来领教高招。”

二人相对而立,气氛陡然紧张,连风都仿佛停滞。

战场上空乌云汇聚,隐隐有雷声滚动。

赵公明不再多言,祭起定海珠,二十四颗明珠化作漫天蓝星。

珠光过处,空间扭曲,带着碾碎一切的可怖威能。

燃灯不慌不忙,竹杖划圆,身前浮现一朵金色莲华。

莲华旋转,绽放无量光,将袭来的珠光尽数挡住。

轰鸣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四散开来,吹得双方旌旗猎猎作响。

赵公明眉头微皱,指诀变换,定海珠攻势更急。

珠光如雨,从四面八方攻向燃灯,封死所有退路。

燃灯依旧从容,竹杖轻点莲华,金光大盛,护住周身。

每一次珠光与金莲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观战众人屏息凝神,被这惊天动地的斗法震撼。

赵公明久攻不下,心中渐生焦躁。

定海珠今日似乎有些滞涩,不如往日那般如臂使指。

燃灯的目光始终落在定海珠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色。

那不是贪婪,也不是忌惮,倒像是……期待?

赵公明心头火起,催动全身法力,定海珠蓝光大盛。

二十四颗珠子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蓝色光柱。

“破!”

光柱轰然击下,威势之强,仿佛要將整个战场夷为平地。

燃灯终于变色,竹杖急点,金莲层层绽放,化作重重屏障。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金光蓝芒交织爆炸,淹没了一切。

待光芒散尽,燃灯道人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赵公明亦不好受,气血翻腾,勉强稳住身形。

定海珠飞回手中,光华略显黯淡,微微震颤。

燃灯抹去血迹,目光依旧锁定定海珠,忽然开口。

“此宝果真名不虚传。”

赵公明冷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道友现在才知道么?”

燃灯摇头轻笑,眼神深邃。

“不,贫道很早便知道。只是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

他话语中的意味深长,让赵公明皱起眉头。

“道友此言何意?”

燃灯却不答,竹杖轻扬,转身欲走。

“今日天色已晚,来日再向道兄请教。”

说罢驾云而起,回归本阵,留下满腹狐疑的赵公明。

西岐军马随着燃灯退去,井然有序。

商军虽未败,却也无心追击,鸣金收兵。

赵公明回到营中,反复回想今日之战。

燃灯最后那几句话,那眼神,都透着古怪。

他取出定海珠,在灯下细细端详。

珠子温润如故,光华内敛,与往常并无不同。

可今日催动时那丝滞涩感,却真实存在。

闻仲前来慰问,见他对着定海珠出神,不由关切。

“道兄今日力挫燃灯,为何反而心事重重?”

赵公明收起宝珠,摇了摇头。

“燃灯此人,深不可测。今日之战,他未尽全力。”

闻仲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

“道兄是说……”

赵公明望向帐外渐沉的暮色,目光深远。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帐内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二人面色明暗不定。

远处传来更鼓声,夜已深了。

赵公明抚着袖中定海珠,心头那丝不安愈发清晰。

04

又过了数日,赵公明正在帐中打坐,忽有心血来潮之感。

定海珠在袖中无故震动,发出细微嗡鸣。

他猛地睁眼,掐指一算,面色顿变。

不及多想,他快步出帐,驾起黑虎直奔两军阵前。

远远便见战场上空宝光冲霄,有陌生仙气弥漫。

到得近前,只见战场中央立着两位陌生道人。

一人穿红袍,一人着绿衣,皆面带微笑,气度不凡。

燃灯道人也在场,却只远远观望,并不上前。

赵公明按下虎头,沉声喝问。

“尔等何人,为何擅闯两军阵前?”

红袍道人拱手一礼,笑容可掬。

“贫道萧升,这位是曹宝道友,乃武夷山散仙。”

绿衣道人曹宝亦还礼,目光却不时瞟向赵公明袖中。

赵公明心生警惕,定海珠震动愈发剧烈。

“既是散仙,为何插手此番杀劫?”

萧升呵呵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钱状法宝。

金钱金光闪闪,上有翅膀纹路,颇为奇特。

“我等云游至此,见有异宝现世,特来一观。”

赵公明心头一凛,暗道不妙,便欲先行出手。

岂料曹宝动作更快,扬手抛出一方宝印,当头压下。

宝印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带着万钧之势。

赵公明不及多想,祭起定海珠迎击。

二十四颗明珠光华大盛,撞向宝印,发出震天巨响。

就在此时,萧升手中的金钱法宝突然飞起。

金钱在空中旋转,发出奇异嗡鸣,翅膀纹路活了过来。

赵公明只觉心神一震,与定海珠的联系竟骤然减弱。

定海珠光华一黯,纷纷坠落,被那金钱一并收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赵公明甚至来不及反应。

待他回过神,定海珠已落入萧升手中,宝光尽失。

“怎会如此!”

赵公明又惊又怒,催动法诀想要召回宝物。

可定海珠在萧升手中纹丝不动,仿佛成了凡物。

萧升把玩着珠串,啧啧称奇。

“果然是好宝贝,可惜明珠暗投。”

曹宝也凑过来观看,满脸得意。

“落宝金钱名不虚传,任他什么法宝,一落一个准。”

赵公明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无耻小人,还我宝物!”

他催动黑虎便要上前抢夺,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拦住。

燃灯道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袖袍轻拂,化解了他的攻势。

“赵道兄,宝物缘分,强求不得。”

燃灯语气平和,目光却落在萧升手中的定海珠上。

萧升见状,忙将珠串奉上。

“此宝合该为道长所得,晚辈不敢擅留。”

燃灯微微颔首,接过定海珠,动作自然无比。

赵公明眼睁睁看着宝物易主,心如刀绞。

“燃灯!你算计我!”

燃灯摩挲着定海珠,珠光在他手中重新亮起,温顺异常。

“非是贫道算计,实乃天意如此。”

赵公明还要再争,萧升曹宝已驾云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战场上只剩下他与燃灯对峙,气氛凝重如铁。

定海珠在燃灯掌心流转,光华比在赵公明手中更盛。

赵公明看着相伴多年的宝物,此刻陌生得刺眼。

他忽然想起师尊当年的嘱托,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苦涩。

守护半生,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西风卷起沙尘,迷了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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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燃灯道人轻抚定海珠,每一颗珠子都在他指尖焕发光彩。

那光芒温润而浩瀚,仿佛与生俱来就该属于他。

赵公明死死盯着宝珠,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还给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燃灯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倒映出赵公明扭曲的面容。

“此宝与贫道有缘,赵道兄何必执着。”

赵公明猛地踏前一步,黑虎发出低沉咆哮。

“有缘?好个有缘!分明是你设局夺宝!”

燃灯摇头轻叹,定海珠在他手中流转得越发灵动。

“若非天意如此,落宝金钱又岂能收走你的宝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赵公明心头。

是啊,落宝金钱虽奇,若定海珠真与他心神合一,又岂会轻易被收?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来,每当月圆之夜,定海珠总会莫名震颤。

仿佛在遥相呼应着什么,又仿佛在寻找什么。

原来它一直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这个念头让赵公明遍体生寒。

燃灯将定海珠举到眼前,细细端详珠中流转的溟濛水光。

“此珠乃先天灵宝,内含二十四诸天之力,奥妙无穷。”

他的语气像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故物,充满感慨。

赵公明咬牙道:“我守护此宝数百载,早已心神相连...”

“当真相连么?”燃灯打断他,目光如电,“你可曾真正驾驭过它?”

赵公明语塞,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是了,定海珠虽威力无穷,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膜。

他始终觉得,此宝未能尽展全力,仿佛在沉睡。

而今在燃灯手中,珠光之盛,竟似脱胎换骨。

燃灯将定海珠收入袖中,蓝光隐没,天地为之一暗。

“天意难违,赵道兄,回头是岸。”

赵公明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惊起寒鸦数只。

“好个天意!好个回头是岸!”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住燃灯。

“今日之辱,赵某必当百倍奉还!”

说罢拨转虎头,化作黑风而去,卷起漫天沙尘。

燃灯目送他远去,轻轻摇头,袖中定海珠传来温热的波动。

远处西岐阵营响起鸣金之声,今日之战,已见分晓。

赵公明回到商营,面沉如水,周身杀气凛然。

闻仲迎上来,见他空手而归,心中已明白七八分。

“道兄...”

赵公明摆手打断,声音冰冷如铁。

“我要去三仙岛一趟。”

闻仲神色微变:“可是要去借金蛟剪?”

赵公明不答,算是默认,眼中寒光闪烁。

定海珠被夺之辱,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夺回宝物,洗刷今日之耻。

哪怕借助师妹云霄娘娘的金蛟剪,也在所不惜。

他最后望了一眼西岐方向,转身走入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定海珠必须夺回,这是执念,也成了心魔。

远在三仙岛的云霄娘娘,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商营方向。

她轻叹一声,指尖拂过案上金光闪闪的金蛟剪。

劫数难逃,终究还是要卷入这场纷争。

海风吹动她的衣袂,带着咸涩的气息。

06

三仙岛隐在东海迷雾深处,岛上奇花异草,仙气氤氲。

云霄娘娘一袭白衣,立在悬崖边,遥望海天相接处。

她手中把玩着金蛟剪,剪身金光流动,似有两条蛟龙游走。

“师兄还是来了。”

她轻声自语,眼中带着无奈与怜悯。

话音刚落,天边一道黑风席卷而至,落在岛上山崖。

赵公明跨下黑虎,面带风霜,眼中血丝未褪。

“师妹。”

云霄转身,将金蛟剪收入袖中,神色平静。

“师兄是为定海珠而来?”

赵公明点头,声音沙哑:“燃灯设计夺我宝物,此仇必报。”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潮声,也带来一丝不安的气息。

云霄沉默片刻,指尖轻抚袖中金蛟剪,感受着它的躁动。

“师兄可曾想过,定海珠为何会被落宝金钱所收?”

赵公明皱眉:“萧升曹宝暗中偷袭,燃灯早有预谋...”

“若非宝物与你有隙,又岂会轻易被收?”云霄打断他。

这话与燃灯如出一辙,赵公明心头火起,又强自压下。

“连你也这么说?”

云霄叹息一声,目光望向茫茫大海,深远难测。

“师尊当年将定海珠交予你时,可曾说过什么?”

赵公明怔了怔,回忆起当年情景。

通天教主将珠串递给他时,确实欲言又止。

最后只叮嘱他好生守护,莫要辜负宝物。

如今想来,那神情中似乎藏着未尽之言。

云霄见他神色变幻,已知其心,轻声道。

“有些缘分,强求不得。有些宝物,注定不属于我们。”

赵公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固执取代。

“不,定海珠与我相伴数百载,早已心神相连。”

他伸出手,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珠串的温度。

可那温度是真实的,还是执念产生的幻觉?

云霄不再劝,从袖中取出金蛟剪,金光顿时大盛。

两条蛟龙虚影盘旋而起,发出清越龙吟,震慑心神。

“金蛟剪可借与师兄,但望师兄慎用。”

赵公明接过金蛟剪,入手沉重,杀气凛然。

这宝物与定海珠的温润截然不同,充满攻伐之气。

“多谢师妹,待我夺回定海珠,定当即刻归还。”

云霄摇头:“宝物事小,师兄性命事大。望你好自为之。”

赵公明此刻心绪激荡,哪里听得进劝告,匆匆告辞。

黑虎腾空而起,载着他化作黑风,消失在天际。

云霄独立崖边,久久不语,裙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碧霄、琼霄二位娘娘从林中走出,来到她身边。

“大姐,为何要借金蛟剪与师兄?此劫怕是...”

云霄望着赵公明离去的方向,眼中忧色更深。

“劫数已定,非你我能改。但愿师兄能及时醒悟。”

金蛟剪在她袖中微微震颤,仿佛也感应到不祥。

远处海天一色,乌云正在汇聚,风暴将至。

赵公明驾虎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夺回定海珠。

金蛟剪在怀中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如同他沸腾的杀意。

这一次,定要让燃灯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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