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京下令全面入侵乌克兰的当天，他曾召集商界领袖前往克里姆林宫
在与乌克兰的战争期间，俄罗斯的亿万富翁人数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但在普京执政的25年里，俄罗斯那些被称为“寡头”的富商权贵们，几乎已丧失全部政治影响力。
这一切对俄罗斯总统而言都是好消息。西方制裁未能将这些超级富豪变成他的反对者，而他“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已将他们转变为沉默的支持者。
前银行界亿万富翁奥列格·廷科夫深知“大棒”的运作方式。
“我无法讨价还价，”廷科夫告诉媒体，“这就像人质——对方给什么你就拿什么。我无法谈判。”
一周之内，与弗拉基米尔·波塔宁有关联的一家公司宣布将收购该银行。廷科夫表示，出售价格仅为其真实价值的3%。波塔宁目前是俄罗斯第五大富豪，为战斗机发动机提供镍材料。
最终，廷科夫损失了曾经拥有的近90亿美元财富，并离开了俄罗斯。
奥列格·廷科夫在批评对乌战争后损失数十亿美元并离开俄罗斯
这与普京就任总统前的局面已相去甚远。
在苏联解体后的几年里，一些俄罗斯人通过取得前国有大型企业的所有权，并利用国家新兴资本主义的机遇，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在政治动荡时期，他们新获得的财富带来了影响力与权力，这些人因此被称为寡头。
俄罗斯最具权势的寡头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曾声称，他在2000年策划了普京的上台。多年后，他为这一行为公开请求宽恕：“我当时没有看出他未来会成为贪婪的暴君和篡权者，那个践踏自由、阻碍俄罗斯发展的人。”他在2012年写道。
别列佐夫斯基可能夸大了自己的作用，但俄罗斯寡头们当时确实有能力在最高权力阶层施加影响。
在他道歉一年多后，别列佐夫斯基在英国流亡期间于神秘情形中身亡。彼时，俄罗斯的寡头政治也已彻底消亡。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流亡英国，后于2013年在神秘情形中去世
因此，当普京于2022年2月24日下令全面入侵乌克兰数小时后，在克里姆林宫召集俄罗斯最富有的寡头们时，他们几乎无法提出异议，尽管他们心知自己的财富即将遭受重创。
“我希望在新形势下，我们仍能一如既往地高效合作，”普京对他们表示。
一位当时在场的记者描述称，在场的亿万富翁们“面色苍白，睡眠不足”。
入侵前夕对俄罗斯的亿万富翁们极为不利，其直接后果也同样如此。
根据《福布斯》杂志的数据，截至2022年4月的一年里，由于战争、制裁和卢布疲软，俄罗斯亿万富翁人数从117人减少至83人。他们的总财富损失了2630亿美元，人均财富平均缩水27%。
但随后的几年表明，融入普京的战时经济体系能带来巨大的利益。
2023年和2024年，俄罗斯在战争上的巨额支出刺激了每年超过4%的经济增长。这对俄罗斯的超富阶层来说是有利的，甚至对那些并未直接从国防合同中赚取数十亿的人也是如此。
《福布斯》财富团队的贾科莫·托尼尼表示，2024年，俄罗斯超过半数的亿万富翁要么在军事供应中扮演了某种角色，要么从这场入侵中获益。
“这甚至还没有算上那些没有直接参与，但确实需要与克里姆林宫保持某种关系的人。我认为可以公平地说，任何在俄罗斯经营企业的人都需要与政府建立关系，”他告诉媒体。
今年，《福布斯》榜单上俄罗斯亿万富翁的数量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140人。他们的总财富（5800亿美元）仅比入侵前一年创下的历史最高纪录少了30亿美元。
在允许效忠者获利的同时，普京一贯惩罚那些拒绝服从路线的人。
俄罗斯人至今仍清楚地记得石油大亨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的遭遇。这位曾经的俄罗斯首富在2001年发起一个亲民主组织后，在监狱中度过了十年。
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曾是俄罗斯首富，但他被送进监狱，其石油公司尤科斯也被国有化
自入侵以来，俄罗斯几乎所有的超级富豪都保持沉默，少数公开反对者则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国家和大部分财富。
俄罗斯的富豪们显然是普京战争努力的关键所在，他们中的许多人，包括2022年2月24日被召至克里姆林宫的37位商界人士，都已成为西方制裁的目标。
但如果西方意图使他们财富缩水并转而反对克里姆林宫，那么鉴于俄罗斯亿万富翁们财富持续增长且未见异议，这一目标已然落空。
倘若他们中曾有人考虑携带数十亿资产投奔西方，制裁措施已使这种可能性不复存在。
“西方尽其所能确保俄罗斯亿万富翁们团结在国旗周围，”欧洲政策分析中心（CEPA）的亚历山大·科利亚恩德表示。
“对他们任何人而言，根本不存在跳船的计划、想法或清晰路径。资产被制裁、账户遭冻结、财产被没收。这一切实际上帮助普京动员了亿万富翁阶层及其资产与资金，用以支持俄罗斯的战争经济，”他告诉媒体。
随着外国企业在俄乌战争爆发后大规模撤离，留下的真空迅速被克里姆林宫友好的商界人士填补——他们获准以低廉价格收购高利润资产。
卡内基俄罗斯欧亚中心的亚历山德拉·普罗科彭科指出，这造就了一支新的“具有影响力且积极效忠的军团”。
“他们未来的福祉取决于俄罗斯与西方持续对抗，”而她表示这些人最恐惧的是原所有者的回归。
根据贾科莫·托尼尼的数据，仅2024年俄罗斯就通过这种方式新增了11位亿万富翁。
尽管面临战争和西方制裁——在某些方面正因如此——俄罗斯领导人始终牢牢掌控着国内的关键决策者与权势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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