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史记》《汉书》《后汉书》及相关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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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大街上,如果有人问你是哪个民族,你会怎么回答?
"汉族",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自然得就像说自己的名字一样。
可你想过没有,为啥偏偏是"汉"这个字?
中华五千年文明,朝代更迭几十次。
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威名远扬;唐太宗开创贞观之治,大唐盛世让万国来朝;宋朝经济繁荣,文化昌盛;明朝郑和下西洋,国威远播。
这么多强盛的朝代,为啥我们不叫"秦族""唐族""宋族""明族"?
有人说,汉朝时间长,存在了四百多年。
可时间长就能成为民族的代名词吗?
周朝存在了八百年,我们也没叫"周族"啊。
有人说,汉朝文化发达,儒学兴盛。
可文化发达的朝代多了去了,唐诗宋词不也是文化巅峰?
有人说,汉朝疆域辽阔。
可元朝的疆域比汉朝大得多,我们也没叫"元族"。
那到底是为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却常常被人忽略。
"汉族"这个名字能传两千年,不是因为汉朝有多繁荣,不是因为汉朝有多久远,而是因为一个最朴素的道理——汉朝够强!
什么叫够强?
不是自己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强,而是让周边所有民族都不得不承认的强。
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牧马,打得西域各国俯首称臣,打得南方百越归顺朝贡,打得东北诸国纳入版图。
这种强,是实打实用拳头打出来的。
周边民族怎么称呼这个强大的王朝?
"汉"。
怎么称呼这个王朝的军队?
"汉军"。
怎么称呼这个王朝的百姓?
"汉人"。
一个字,"汉",从边疆传到草原,从草原传到西域,从西域传到更远的地方。
传着传着,就成了整个民族的名字。
这就是"汉族"名称的由来。
不复杂,不玄妙,就是这么直接。
【一】秦朝的短暂辉煌
说"汉族"为啥不叫"秦族",得先说说秦朝。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灭掉最后一个诸侯国齐国,统一了六国。
这一年,他改称"皇帝",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
秦始皇做了很多事:统一文字,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修建驰道,北击匈奴,南征百越。
公元前215年,秦始皇派遣将军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伐匈奴。
这次征战收复了河南地,也就是黄河以南、阴山以北的广大地区。
匈奴被迫北迁七百余里。
为了防止匈奴再次南下,蒙恬主持修建了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
从军事角度看,秦朝确实强大。
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五十万大军南征百越,这种调动能力在当时是惊人的。
秦朝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
考古发掘的兵马俑,就是秦军实力的一个缩影。
可秦朝有个致命问题——时间太短了。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在巡游途中病逝。
他的小儿子胡亥继位,就是秦二世。
胡亥继位后,朝政迅速败坏。
公元前209年7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拉开了秦末农民起义的序幕。
随后,各地豪杰纷纷起兵。
刘邦在沛县起兵,项羽在会稽起兵。
公元前207年,秦朝灭亡。
从统一六国到灭亡,秦朝只存在了十五年。
十五年是什么概念?
一个婴儿刚长成少年,一个少年还没成家立业,一个朝代就没了。
十五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一个民族称谓形成。
那时候的老百姓怎么称呼自己?
还是"楚人""齐人""赵人""燕人""韩人""魏人",按照原来的国家来称呼。
秦朝虽然统一了六国,但各地的人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民族认同。
楚地的人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齐地的人说"齐国故地",大家心里想的还是原来的国家。
匈奴那边更是如此。
蒙恬北击匈奴的时候,匈奴是被打退了,但他们对"秦"这个概念还很模糊。
在匈奴人的认知里,南边来了一群会修长城的人,把他们赶走了,仅此而已。
还没等匈奴搞清楚"秦"是什么,秦朝就亡了。
公元前209年,也就是陈胜吴广起义那一年,匈奴头曼单于被自己的儿子冒顿杀死。
冒顿自立为单于,开始统一草原各部。
等到冒顿单于强大起来的时候,中原已经不是秦朝了,而是楚汉相争的混乱局面。
秦朝就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短暂而璀璨,转瞬即逝。
它来不及给这片土地打上"秦"的烙印,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所以,我们不叫"秦族"。
【二】汉初的屈辱岁月
公元前202年2月,刘邦在定陶汜水之阳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称帝,国号"汉"。
为什么叫"汉"?
因为刘邦当年被项羽封为汉王,封地在汉中。
汉中这地方在今天的陕西南部,四面环山,交通不便,是个穷山沟。
项羽把刘邦封到那儿,就是想把他困死在那里。
刘邦在汉中积蓄力量,暗度陈仓,最终击败项羽,建立了汉朝。
建国之初,刘邦给这个新生的王朝取名"汉",算是对自己起家之地的一个纪念。
可这个新生的王朝,一开始日子并不好过。
内部问题就不说了,刘邦忙着平定各个异姓王,从韩信到英布,一个个收拾。
外部呢?
匈奴成了心头大患。
公元前201年,匈奴冒顿单于率领骑兵围困马邑。
韩王信投降匈奴,与匈奴联兵南下,攻打太原。
刘邦闻讯大怒,亲自率领三十二万大军北上征讨。
公元前200年冬,刘邦率军来到平城,也就是今天的山西大同一带。
这时候正值严冬,天寒地冻。
刘邦听说匈奴兵力不强,又急于建功,就轻敌冒进了。
匈奴冒顿单于早就设下了埋伏。
他让老弱病残的士兵在前面佯装败退,把精锐骑兵藏在后面。
刘邦中计,率领前锋部队追击,一直追到白登山。
突然,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匈奴骑兵。
东边一万骑,西边一万骑,南边一万骑,北边一万骑,加上其他方向的骑兵,总共四十万大军,把刘邦的先头部队团团围住。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白登之围"。
刘邦被困在白登山上,与后方的主力部队失去联系。
匈奴骑兵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地冲击。
汉军拼死抵抗,勉强守住阵地。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粮草眼看就要耗尽,援军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天气冷得要命,士兵们冻伤了手脚。
有的士兵手指都冻僵了,拉不开弓弦。
有的士兵脚趾冻坏了,站都站不稳。
更要命的是,缺粮。
带来的干粮吃完了,马匹也没有草料,只能啃树皮。
就这样,刘邦在白登山上被困了七天七夜。
最后怎么出去的?
史书记载,刘邦的谋士陈平想了个办法,派人送厚礼给冒顿单于的妻子阏氏,请她在单于面前说好话。
阏氏收了礼物,就劝冒顿单于:"汉朝的土地你得到了也没法住,汉朝的天子肯定有神灵保佑,围困他也不是办法。不如放他一马,让汉朝感激你,以后年年送礼。"
冒顿单于听了妻子的话,觉得有道理,就在包围圈的西北角留出一个缺口。
刘邦趁机突围,狼狈逃回了平城。
白登之围,刘邦差点丢了性命,更丢尽了颜面。
堂堂大汉皇帝,三十二万大军的统帅,被匈奴骑兵围困,靠贿赂才得以脱身。
这事要是传出去,颜面何存?
可更屈辱的还在后头。
刘邦回到长安后,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有人主张继续打,刘邦摇头。
刚刚吃了这么大的亏,再打下去,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白登之围?
汉朝刚建立,百废待兴,经不起折腾。
最后,刘邦采纳了刘敬的建议,与匈奴和亲。
公元前198年,汉朝与匈奴订立和亲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汉朝每年向匈奴送去大量的絮、缯、酒、米和食物,还要送一位公主嫁给单于做阏氏。
作为交换,匈奴承诺不再侵扰边境。
听起来像是平等条约,其实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纳贡。
匈奴要多少,汉朝给多少。
匈奴想要公主,汉朝就得送公主。
不过,刘邦还留了个心眼。
他不想把亲生女儿送去受苦,就找了个宗室女子,封为公主,嫁给冒顿单于。
反正匈奴也分不清真假,只要是汉朝的"公主"就行。
从此以后,和亲成了汉朝的国策。
汉惠帝、汉文帝、汉景帝,一代接一代,都延续着这个屈辱的政策。
公元前177年,匈奴右贤王率领骑兵侵入河南地,杀死了汉朝的一个都尉,掠夺了大量人口和牲畜。
汉文帝派遣八万五千骑兵反击,可匈奴早就跑了,汉军追不上。
公元前166年,匈奴骑兵大举入侵,一直打到雍,距离长安只有几百里。
匈奴骑兵在回中宫放了一把火,烧了皇帝的行宫,然后扬长而去。
汉文帝调集大军防守,匈奴见汉军人多,就退走了。
公元前158年,匈奴三万骑兵入侵上郡,三万骑兵入侵云中郡,烧杀抢掠一番,然后离开。
汉文帝派军队追击,又追不上。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七十年。
七十年啊,汉高祖、汉惠帝、汉文帝、汉景帝,整整四代皇帝,都活在匈奴的阴影下。
每年送礼,匈奴照样来抢。
边境的老百姓更惨,隔三差五就要遭一次殃。
这七十年,是汉朝的屈辱岁月,也是汉朝的隐忍岁月。
【三】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你可能会问,汉朝这么大的国家,为啥就对付不了匈奴?
非要受这份窝囊气?
原因很复杂,咱们一条一条说。
第一,国力不行。
汉朝虽然统一了天下,但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
秦末天下大乱,战争打了好几年。
刘邦和项羽打楚汉之争,又打了四年。
这么多年的战争,把中原打得千疮百孔。
《史记》记载,汉朝建立时,"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
老百姓没法种地,到处闹饥荒,米价飞涨,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
人口死了一大半,土地荒芜,经济崩溃。
刘邦想坐个像样的马车都找不到。
《史记》说:"自天子不能具醇駟,而将相或乘牛车。"
皇帝找不到四匹同色的马拉车,大臣们有的坐牛车。
你想想,连皇帝都穷成这样,还怎么打仗?
打仗需要钱,需要粮,需要人。
汉朝初年,三样都缺。
第二,骑兵不行。
匈奴是游牧民族,从小在马背上长大。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射箭精准,战术灵活。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你根本追不上。
汉朝的军队呢?
主要是步兵。
步兵在平原作战还行,到了草原上就不行了。
追不上敌人,占领的地方也守不住,因为草原上没有城池可以依托。
骑兵需要大量的战马。
可汉朝初年,战马奇缺。
多年的战争把马匹消耗得差不多了,民间的马也被征用一空。
朝廷想组建骑兵部队,连马都凑不齐。
第三,战略纵深不够。
匈奴在草原上游荡,进可攻,退可守。
汉朝的边境线很长,需要防守的地方太多。
匈奴想从哪里打,就从哪里打,汉朝防不胜防。
而且,匈奴打完就跑,抢了东西就走。
汉军赶到的时候,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你追到草原深处,补给跟不上,还容易被伏击。
第四,内部不稳。
汉朝建立之初,异姓王遍布各地。
韩信在楚国,英布在淮南,彭越在梁国,这些人都是握有重兵的诸侯。
刘邦得防着他们造反,不敢把全部精力放在对付匈奴上。
后来刘邦一个个收拾了这些异姓王,换上了自己的儿子和兄弟。
可同姓王也不省心。
吴王刘濞、楚王刘戊、赵王刘遂等七个诸侯王在汉景帝时期发动了"七国之乱"。
虽然叛乱被平定了,但也说明内部矛盾重重。
这种情况下,汉朝只能忍。
忍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条件不成熟。
你想打仗,先得有钱有粮有兵有马。
这些都没有,拿什么打?
汉文帝、汉景帝两代皇帝励精图治,实行"休养生息"政策。
减轻老百姓的负担,让他们安心种地。
鼓励生产,恢复经济。
同时,积蓄战马,训练骑兵,为将来的反击做准备。
这就是"文景之治"。
表面上看,汉朝在忍气吞声,实际上是在暗暗积蓄力量。
到了汉景帝晚年,经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史记》记载:"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
国库里的钱多得绳子都烂了,粮仓里的粮食堆到外面,陈粮都吃不完。
这时候,条件成熟了。
就差一个契机,一个能够改变汉匈关系的人。
公元前141年,这个人出现了。
【四】一个少年的决心
公元前141年正月,汉景帝刘启去世。
他的儿子刘彻继位,这就是后来的汉武帝。
继位的时候,刘彻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少年,能有什么作为?
很多大臣都这么想。
可他们错了。
刘彻从小就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他四岁的时候,汉景帝问他:"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刘彻说:"我想做皇帝,保卫国家。"
汉景帝笑了,觉得这孩子有志气。
刘彻七岁的时候,匈奴又来侵扰边境。
朝中大臣商议,还是老办法,送礼和亲。
小刘彻在旁边听着,气得脸都红了。
他问父亲:"为什么总是要送东西给匈奴?我们不能打他们吗?"
汉景帝叹了口气,说:"打不过。"
刘彻说:"那就练兵,练到能打过为止。"
十岁的时候,刘彻被立为太子。
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学习军事、政治、历史。
他读《孙子兵法》,研究历代战争的得失。
他问老师:"匈奴为什么这么强?"
老师说:"因为他们骑兵厉害。"
刘彻说:"那我们也练骑兵。"
老师说:"骑兵需要马,我们没有那么多马。"
刘彻说:"没有就去抢,从匈奴那里抢。"
十六岁继位的时候,刘彻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一次上朝,他就召集群臣商议匈奴问题。
老臣们还是老一套说辞:"陛下,匈奴强大,我们不是对手,还是继续和亲吧。"
刘彻听完,冷笑一声:"和亲?和了七十年,匈奴还是来抢。这条路行不通。"
大臣们吓了一跳:"那陛下想怎么办?"
刘彻站起来,一字一句地说:"朕要打!打到匈奴不敢南下,打到匈奴听到'汉'字就发抖!"
朝堂上一片寂静。
老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少年皇帝,口气也太大了吧?
可刘彻不是说说而已。
他开始着手准备。
第一步,练兵。
刘彻从全国各地选拔精锐士兵,组建骑兵部队。
他聘请匈奴降将教授骑射技术,让汉军士兵学习草原作战的战术。
每天天不亮,长安城外的校场上就响起练兵的号角声。
第二步,养马。
刘彻下令在西北边境设置养马场,大规模繁殖战马。
他还派人到西域各国购买良马。
几年下来,汉朝的战马数量大大增加。
第三步,囤粮。
刘彻继承了文景之治留下的丰厚家底,继续鼓励农业生产。
他在边境设置屯田,让士兵一边驻守一边种地,解决军粮问题。
第四步,选将。
刘彻不拘一格选拔人才。
卫青原本是个马夫,霍去病是个私生子,按照当时的规矩,这些人根本当不了将军。
可刘彻看中的是他们的才能。
卫青沉稳老练,霍去病勇猛果敢,正是刘彻需要的将才。
公元前133年,刘彻觉得时机成熟了,策划了"马邑之谋"。
他派人假装要献马邑城投降匈奴,引诱军臣单于率大军前来。
汉朝在马邑城外埋伏了三十万大军,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可这次计划泄露了。
军臣单于快到马邑的时候,发现城外牲畜遍地,却不见一个人。
他起了疑心,抓了个汉朝的边塞尉,审问之下,得知了埋伏。
军臣单于立刻撤兵,汉军的埋伏扑了个空。
马邑之谋虽然失败了,但释放了一个信号:汉朝不想再忍了。
从这一年开始,汉匈关系从和亲转向战争。
军臣单于大怒,从此不再遵守和亲条约,频繁侵扰边境。
汉朝也不再送礼,双方正式撕破脸。
公元前129年春,匈奴入侵上谷。
刘彻派出四路大军反击,每路一万骑兵。
这是汉朝第一次主动出击匈奴。
四位将军是卫青、公孙敖、公孙贺、李广。
这一仗,只有卫青打了胜仗。
他从云中出发,直捣匈奴圣地龙城,斩杀七百人。
虽然战果不大,但意义重大——这是汉朝第一次主动进攻匈奴并取得胜利。
刘彻大喜,封卫青为关内侯。
从此,卫青成为汉军的主要将领。
公元前128年秋,匈奴两万骑兵侵入辽西,杀死辽西太守,又侵入渔阳,杀死韩安国。
汉朝派卫青率三万骑兵反击,出雁门,斩杀匈奴数千人。
公元前127年春,匈奴再次入侵上谷、渔阳,杀掠吏民千余人。
这次刘彻不再防守,直接让卫青主动出击。
卫青率军从云中出发,向西进攻匈奴白羊王、楼烦王,收复了河南地。
此战汉军斩首数千级,俘虏牲畜数百万头。
这一仗打完,汉朝收复了秦朝时期失去的河南地。
刘彻下令在河南地设置朔方郡、五原郡,迁移十万户百姓到那里定居。
从此,河南地成为汉朝抵御匈奴的前沿阵地。
仗越打越顺,刘彻的信心越来越足。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快到了。
匈奴在草原上称霸多年,该让他们尝尝汉朝铁骑的厉害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彻底改写汉匈关系,也将让"汉"这个字深深刻进周边所有民族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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