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饭桌上，电视里正播放着彩票开奖的新闻。丈夫高进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习惯性地念叨：“老天爷啊，行行好吧！我愿意用我老婆五年的青春，换我中一次头奖！”
妻子方茴夹菜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高进，”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许愿真的会成真呢？”
高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成真？那敢情好啊！别说五年，十年都行！反正你现在也人老珠黄了，青春留着有什么用？”
这句无心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方茴早已麻木的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油腻、懒惰、却理所当然地消耗着她一切的男人，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
01.
方茴和高进结婚十年了。
十年前，方茴也是厂里一枝花，追她的小伙子能从车间排到大门口。她偏偏看上了高进，因为他嘴甜，会画大饼，说以后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十年后，好日子没来，方茴的皱纹先来了。
她一天打两份工，白天在超市做收银员，晚上下班还要去餐厅做几个小时的保洁。回到家，迎接她的，永远是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等着她做饭的高进。
而高进，十年里换了七八份工作，没一份干得长。不是嫌领导太蠢，就是嫌同事太坏。如今，他在一个朋友的公司里挂着闲职，每个月拿点死工资，大部分时间都在幻想着一夜暴富。
买彩票，就是他最大的指望。
“用我老婆的青春换大奖”，这句话，方茴听了不下几百遍。
起初，她还会生气，会跟他吵。
“高进，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的青春都被你耗光了，你还想拿去换彩票？”
“哎呀，开个玩笑嘛，你那么较真干什么？”他总是一脸不耐烦，“我要是真中了大奖，你还不是跟着享福？”
后来，方茴吵累了，也麻木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色，眼角新增的细纹，还有那双因为常年做粗活而变得粗糙的手，心里只剩下一片荒芜。
她的青春，好像真的在被这个男人，一点一点地，当成玩笑给许愿许掉了。
这个家，所有的开销，房贷、水电、儿子的学费，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高进的工资，除了给他自己买烟买酒，剩下的，全都“投资”给了彩票站。
02.
乐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学校组织了一个为期一周的科技夏令营，名额有限，费用要五千块。
乐乐成绩很好，对科技特别感兴趣，他拿着报名表，满眼期待地看着方茴。
“妈妈，我能去吗？”
五千块，对这个家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那是方茴不吃不喝，在餐厅里拖地擦桌子两个月才能攒下来的钱。
但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她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
“能，乐乐想去，妈砸锅卖铁也让你去。”
她开始更疯狂地省钱。早上不吃早饭，中午只啃一个馒头。她把家里所有能卖的废品都找了出来，就为了凑那几块钱。
可高进，对此却不屑一顾。
“去什么夏令营？纯属浪费钱！”他在饭桌上敲着碗，“有那五千块，够我买多少张彩票了？说不定一张就中了，到时候想去哪儿不能去？”
方茴冷冷地看着他：“儿子的前途重要，还是你那不切实际的白日梦重要？”
“嘿，你怎么说话呢？我买彩票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高进把筷子一摔，“再说了，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我告诉你方茴，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黄脸婆，就是因为你太市侩了！”
“黄脸婆”三个字，像三把刀子，狠狠插进方茴的心里。
她端起自己的碗，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是为了谁，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晚上，高进又一次对着电视许愿：“老天爷啊，让我中个五百万吧！我愿意用方茴的十年寿命来换！”
这一次，方茴没有反驳，也没有哭。
她只是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心里有一个念头，像毒草一样，疯狂地滋生出来。
03.
距离夏令营报名截止日期还有三天，方茴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够了四千块，还差一千。她把钱都存在一张卡里，藏在了衣柜深处的一个旧饼干盒里。
那天她下班回家，想把刚发的工资也存进去，却发现饼干盒里的那张银行卡，不翼而飞了。
她疯了一样把整个衣柜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
她冲出房间，一把揪住正在打游戏的高进。
“我的钱呢？我给乐乐存的夏令营的钱呢？”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高进被她吓了一跳，眼神躲闪：“什么钱？我不知道啊。”
“高进！”方茴的眼睛红了，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狮，“卡是不是你拿了！”
在高进的逼视下，高进终于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我……我一个哥们说有个项目，稳赚不赔，我就……我就先挪用一下，想着很快就能翻倍还给你……”
“项目呢？”
“……赔了。”
轰的一声，方茴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那不仅仅是四千块钱，那是她儿子的希望，是她两个月来所有的血汗和委屈。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高进，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转身走出了家门。
那天晚上，她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
当她路过一家彩票站时，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二十块钱，那是她准备明天买菜的钱。她让老板随机打了一张十注的彩票。
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时，方茴在心里，用尽了她这十年来所有的怨恨和绝望，许下了一个她从未敢想过的、恶毒的愿望。
“如果真的有神明……”她对着彩票，在心里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愿意用我老公高进剩下所有的寿命，换我中九千万。”
04.
许完那个愿，方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死气沉沉。方茴没有再和高进说一句话，高进也自知理亏，不敢招惹她。
夏令营的事，终究是耽搁了。方茴骗儿子说，名额报满了，明年再去。乐乐虽然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看着儿子失落的眼神，方茴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开奖的日子，到了。
方茴甚至已经忘了那张彩票的存在。直到她洗衣服时，才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片。
她打开手机，抱着一丝自嘲的心态，核对起上面的号码。
第一个号码，中了。
第二个，也中了。
第三个，第四个……
当她看到最后一个特别号码，也和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完全一致时，她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反复核对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那串数字，像烙印一样，灼烧着她的眼睛。
头奖。
奖金池累计九千二百万。
她，真的中了。
她拿着那张彩票，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没有狂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不真实的、冰冷的荒谬感。
高进下班回家，看到方茴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她仍在为夏令营的钱生气。
“哎，不就是四千块钱嘛，至于吗？”他不耐烦地说道，“等老公哪天中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茴就把那张彩票，递到了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高进狐疑地接过来，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可当他看清上面的数字时，他的眼睛，一点点地瞪大了。
“这……这……假的吧？”他结结巴巴地问。
“今天开奖的号码，你自己去查。”方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高进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开了网页。当他确认了那串中奖号码后，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短暂的呆滞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中了！真的中了！哈哈哈哈！我们发财了！老婆！我们发财了！”
他一把抱住方茴，又蹦又跳，像个疯子。他开始兴奋地规划着未来，要买别墅，要买跑车，要环游世界……
方茴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等高进稍微冷静下来，她才缓缓地、幽幽地开口。
“高进，你记不记得，我买这张彩票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高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喜，像是被瞬间冰冻，一点一点地龟裂、剥落。取而代DEZHI的，是惊恐，是迷惑，最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妻子那天的眼神，想起她这些年来所有的沉默和怨恨。
“你……你……”他的嘴唇开始发白，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许的愿是……”方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用你剩下所有的寿命，换我中九千万。”
高进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方茴。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微弱。
“不……不会的……这都是迷信！是巧合！”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也不知道是想说服方茴，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慌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05.
从那天起，高进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睡懒觉，不再玩手机，不再抱怨。他开始抢着做家务，学着做饭，每天变着花样给方茴和乐乐做好吃的。
他买了最贵的按摩椅，每天都殷勤地请方茴去坐。他给方茴的手机里充了十万块的话费，说让她随便买。
他对钱的态度，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方茴去兑奖中心办完手续，九千万的巨款，扣除税款后，实打实地打进了她的新账户里。高进看着那串天文数字，眼里不再是贪婪，而是深深的恐惧。
他不敢提这笔钱，更不敢问方茴要一分。
他还给自己买了一大堆保健品，什么深海鱼油、灵芝孢子粉，堆满了半个储藏室。他每天早睡早起，戒了烟，戒了酒，甚至开始学着在小区里跑步锻炼。
他变得前所未有的爱惜自己的生命。
夜里，方茴好几次醒来，都发现高进没有睡，而是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侧耳倾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有时候，他还会偷偷把手伸到自己的鼻子下面，试探是否还有呼吸。
他活在一种巨大的、自己吓自己的恐惧里。
而方茴，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没有狂喜，也没有报复的快感。中了巨奖之后，她反而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空虚。她辞掉了两份工作，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看着高进的“表演”，心里毫无波澜。一个人的心死了，是用多少钱，多少殷勤，都暖不回来的。
她开始计划着未来。等拿到钱，就离婚，带儿子开始新的生活。
这天，她为了办理一些财产证明，需要用到家里的户口本和一些旧文件。她记得，这些东西都被高进锁在书房的一个抽屉里。
她找高进要钥匙。
高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要……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你要什么，我帮你找。”他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他越是这样，方茴就越觉得不对劲。
趁着高进出门倒垃圾的工夫，方茴在家里翻箱倒柜，终于在一个旧茶叶罐里，找到了那个抽屉的备用钥匙。
她走进书房，反锁上门，心脏因为紧张而“怦怦”直跳。
她打开了那个她从未碰过的、上了锁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私房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袋，被整齐地放在最底下。
方茴疑惑地拿出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来自市中心医院的检查报告。
当她看清报告，整个人瞬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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