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北京一家医院的三人间病房里,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一位年轻护士拿着病历本,反复比对床上那个胡子拉碴、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中年男人。
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孔令华”,可眼前这个人,正趴在床头柜上啃冷馒头,手边堆的全是改得密密麻麻的稿纸,连个陪护都没有。
护士实在没忍住,脱口问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毛主席那个女婿。
结果这男人抬头嘿嘿一笑,来了句神回复:“名字是一样的,人嘛,那是两样的。”
这就是孔令华,一个把“隐身术”练到满级的红色后代。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得把日历翻回1993年。
那阵子“下海”可是个热词,是个有路子的人都往深圳跑,那个年代的深圳,遍地是黄金,同时也遍地是坑。
孔令华也在深圳,弄了个叫“深圳瑞达科技实业”的公司。
外头人一看这阵仗,都以为又是哪个二代借着老爷子的光环去圈钱了。
可谁能想到,孔令华这公司简直就是商业界的一股清流,或者说,是个“奇葩”。
这公司虽然挂着科技实业的牌子,干的却是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孔令华给自己定的死任务,是把赚来的利润全部砸进去,用来出版宣传毛泽东思想的书籍。
说白了,别人下海是为了换大奔、住别墅,他下海纯粹是为了给他老丈人“打黑工”。
为了赶在毛主席诞辰100周年这天把《怀念》画册印出来,孔令华把自己逼成了一个陀螺。
他不是那种挂名的甩手掌柜,从选纸张到校对标点符号,事无巨细全都自己上手。
结果显而易见,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造。
书还没印出来,人先累趴下了,直接被家里人架到了北京的医院。
按理说,凭他这个身份,那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只要把名字往院长办公桌上一拍,单间、特护、鲜花果篮那是标配。
可孔令华这人轴得很,死活不让亮身份,哪有空床就睡哪。
理由简单粗暴:我是来看病的,不是来开新闻发布会的。
这就有了开头护士那一问。
孔令华心里门儿清,一旦承认了自己是谁,这病房立马就得变庙会。
领导慰问、各路人马探视,那他还怎么静下心来改那堆稿子?
你要说他这人不懂享受,那还真冤枉他了。
其实早在1959年他和李敏结婚的时候,这“家风”就定下了。
当时毛主席给两口子的新婚礼物,既不是金条也不是房产证,就是一顿家常饭,外加一句让好多人记了一辈子的话:“你们不要吃老本,要靠自己。”
这孔令华也是个实诚人,这一记就是几十年。
在深圳那会儿,孔令华活得那是相当分裂。
谈起毛泽东思想,宣传画册内容,他嗓门大得像个演说家,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给全世界听,那是真高调。
可一旦生活回归到自己身上,他又变得抠抠搜搜。
在这个大家都忙着比拼大哥大、坐豪车的年代,堂堂公司老总骑个破自行车满街溜达,中午就蹲路边吃几块钱的盒饭。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大侠,非要穿个破布烂衫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生怕别人看出来他有内力。
其实护士那一关过了之后,孔令华在那个三人间里住得挺自在。
同屋的病友谁也没看出来,这个天天趴在床头改稿子、看起来有点穷酸的大叔,家里往上数一代就是天安门城楼上挂像的那位。
直到他出院那天,拎着个磨破皮的人造革皮包,悄没声地消失在走廊尽头,也没人知道这屋里住过一尊“大神”。
那本让他拼了老命的《怀念》画册,后来如期出版了。
书在市面上反响巨大,成了纪念毛主席诞辰100周年的重头戏。
好多人翻着画册感慨万千,却没人知道这背后的操盘手,为了省点医药费和麻烦,在普通病房里撒了个善意的谎。
这就叫境界。
在这个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恨不得把家谱贴脑门上的时代,孔令华这种往后退、往低处走的活法,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但也正是这种格格不入,才那是真格的“贵族”。
这事儿吧,越琢磨越有味道。
那个在病床上笑着跟护士打太极的孔令华,没准才是最懂毛主席的那一个。
1999年,孔令华在广州参加纪念活动回程途中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去世,终年64岁。
参考资料:
李敏,《我的父亲毛泽东》,人民出版社,2009年。
邸延生,《历史的真迹:毛泽东风雨沉浮五十年》,新华出版社,2006年。
深圳档案馆,《深圳经济特区发展史料选编》,199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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