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8年到1881年，二十三年间，清政府在条约上按下手印，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此易主
这些土地加在一起，比日本、韩国、蒙古的总面积还要大
很多人以为拿到地就是赚到了，事实证明，拿地只是故事的开始
十六世纪末，一支不到千人的骑兵队伍从乌拉尔山出发向东推进
他们不是正规军，而是大家族出钱雇来的武装人员
这群人一路向东，不到六十年就抵达了太平洋沿岸
推进速度如此之快，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是来种地的，是来抓动物的
那个年代，欧洲贵族把穿皮草当作身份的象征
西伯利亚遍地都是紫貂、狐狸、水獭，一张好皮子能换不少钱
毛皮税收一度占到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问题是，动物越抓越少
某个区域的貂快被抓光了，怎么办，继续往东走，去找新的猎场
这就形成了一个固定模式：占一块地，把资源刮干净，再去占下一块
这片土地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生活的，而是用来提取价值的
后来它还有了另一个功能——流放犯人的地方
政治犯、刑事犯、不听话的人，统统往这边送
这种定位从十七世纪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三百年没变过
十九世纪中期，清政府被英法联军打得焦头烂额
北边有人看准了这个时机
当清政府全力应对沿海战事的时候，有人带着军舰出现在黑龙江边，说是来帮忙防备英国人
帮忙是假的，趁机要地是真的
几份条约签下来，黑龙江以北没了，乌苏里江以东也没了，通往日本海的出海口全部丢失
有人评价说，这是不费一枪一弹就完成的领土转移
那座最重要的港口城市被改了名字，新名字的意思是“征服东方“
一百多年过去了，东方没有被征服，这座城市倒成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苏联时期，有人想出一个办法来开发这片土地——用囚犯
劳改营遍布各地，几百万人在零下四五十度的环境里挖矿砍树
靠着强制手段，那边的人口一度超过八百万，工厂矿山铁路看起来很热闹
但这种热闹有个前提——每年要从中央拿大量补贴
没有这些钱，那些城市一天都维持不下去
1991年，补贴没了
工厂倒闭，矿山停工，冬天零下三四十度，老百姓烧家具取暖
年轻人开始往西跑，二十年间走了一百八十万人
整座整座的城镇被废弃，有学者说走进去就像走进墓地
后来出台过一个政策，说是可以免费领取土地，一人一公顷
响应的人寥寥无几
因为那边没有医院，没有学校，没有像样的公路，给你一块冻土你要吗
现在那片区域面积超过六百万平方公里，常住人口不到八百万
最大的城市人口六十多万，放在别的地方连三线城市都算不上
没有人就没有市场，没有市场就没有投资，没有投资年轻人继续跑，这是个死循环
那边的资源其实很丰富，石油天然气煤炭黄金钻石木材应有尽有
但是开发不起来
在冻土带上修铁路，造价是普通地区的好几倍，矿石采出来运不出去，卖不掉，等于白挖
资源越多反而越依赖卖资源，产业结构越来越单一，这叫资源诅咒
同样的纬度，黑龙江对岸的情况完全不同
气候差不多，资源也丰富，但那边建成了完整的工业体系
差别在哪里，在于有没有把那片土地当成家来经营
拿地和建设是两回事，版图扩大和财富增长更是两回事
一百多年前有人在地图上画下一道道线，以为圈住的是金山银海
一百多年后回头看，圈住的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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