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念了!”

成都宫城的深处,一声尖利的嘶吼划破了油灯下凝固的空气。

刘禅猛地从榻上坐起,丝绸的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被冷汗浸透的里衣。

旁边伺候的宦官黄皓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竹简差点掉在地上。

“主上……做噩梦了?”黄皓的声音细得像根针。

刘禅大口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墨一样的夜。

他没回答,只是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压抑着问:“黄皓,你说……那棺材里,是不是真的……真的写着……”

01

五丈原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和烂泥地的腥味儿。

已经是秋天了,原野上的草枯黄一片,像是被一场大火燎过,只剩下蔫头耷脑的秆子。

蜀军大营里的旗子,也让这风吹得有气无力,耷拉着,上面绣的“汉”字,褪了色,皱巴巴的,像个老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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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里的药味儿能把人熏个跟头。

那味道钻进每一个缝隙,黏在人的衣服上,头发里,怎么都散不掉。

诸葛亮就躺在那药味儿的中央,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盖在身上的锦被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有时候半天没动静,守在一旁的姜维就得探过头去,用耳朵贴近他的鼻子,感觉到那点微弱的气息,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后来,那天夜里,一颗大星从天上掉下来,亮得吓人,拖着长长的尾巴,一头扎进西边的山坳里。

营地里先是死一样的寂静,接着就起了骚动。

姜维冲出大帐,抬头看着那颗星消失的地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再跑回帐里的时候,杨仪已经跪在榻前,哭得像个孩子。

榻上的人,已经没气了。

丞相死了。

这个消息像瘟疫,悄无声息地在蜀军大营里传开了。

没有人大声哭嚎,那会惊动渭水对岸的司马懿。

兵士们只是默默地擦着兵器,或者坐在营帐门口,看着那片吞掉流星的夜空发呆。整个大营,被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安静笼罩着。

按照丞相咽气前最后的交代,秘不发丧。

杨仪和姜维把他的身体收拾好,让他穿上平时那身半旧的袍子,扶着他坐上一辆小车,车窗遮得严严实实。大军开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汉中撤。

司马懿派人来探,看到蜀军营盘还在,诸葛亮的帅旗也还在风里飘着,就没敢动。

后来他知道真相,追到赤岸,蜀军已经走远了。

他只能望着空荡荡的山谷,叹一口气,说一句“死诸葛走生仲达”,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丞相的灵柩回到成都那天,全城都挂了白。

那哭声是从宫里头先传出来的,然后是各个府衙,最后是街头巷尾。

家家户户都在门口烧纸,烟雾缭绕的,把整个成都城都熏得灰蒙蒙的。老百姓的哭声是真的,他们觉得天塌了。

后主刘禅也哭得厉害。

他穿着一身白麻孝服,站在城门口迎接相父的灵柩。

那口薄皮柏木棺材从他面前抬过去的时候,他哇的一声就哭倒在地,一边哭一边喊“相父”,声音都哑了。

旁边的臣子赶紧把他扶起来,他还是挣扎着,要去摸那口棺材,好像这样就能把里面的人再叫回来一样。

那几天,刘禅是真的伤心。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眼前老是晃着诸葛亮那张严肃的脸。

小时候,他怕这张脸,写字写歪了要挨戒尺,背书背错了要被罚站。

长大了,他还是有点怕这张脸,每次想多喝两杯酒,多看会儿歌舞,一想到这张脸,就觉得背后发凉。

可现在,这张脸再也看不见了。他心里头,一下子空了一大块。

他下令,全蜀国都要为丞相致哀,规格比当年先帝驾崩时还要高。他又把诸葛亮的遗嘱拿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遗嘱很简单,交代了蒋琬、费祎接替他的位置,处理国家大事。

然后就是自己的身后事:葬在汉中定军山,山有多高,坟就有多高,不用另外堆土,坟上也不要栽树,就让它和山长在一起,分不出来。

陪葬的东西,只要一身平常穿的衣服,别的金银珠宝,一概不要。

他还特别交代了一个细节,入殓的时候,嘴里要含上七粒米。

刘禅看完,又哭了一场。他对身边的大臣说:“相父一生为国,到死了都这么清廉,真是百官的楷模。”

大臣们也都跟着点头,说丞相高风亮节,万古流芳。

丧事办得很大,但下葬却办得很安静。

按照遗嘱,几个老兵把那口薄棺材抬到定军山,找了个山坡,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封上土,再铺上些杂草和乱石,一阵风吹过,就什么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成都的丧乐停了,白幡也摘了。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在刘禅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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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上朝,听丞相讲那些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大道理。

现在,没人管他了。他可以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起来喝碗参汤,逗逗鸟,听听曲儿,一天就过去了。

权力,像一件温暖又厚实的袍子,严丝合缝地裹在了他身上。

他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觉得这袍子太重。

慢慢地,他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他说一句话,下面的人就得跑断腿去办。他皱一下眉头,一屋子的人都得屏住呼吸。

这种感觉,太好了。

蒋琬和费祎都是老实人,完全照着丞相生前的规矩办事,国家大事上,从不让刘禅操心。

他们每次来汇报工作,都毕恭毕敬,说完就走,绝不多留一刻。

这让刘禅很满意,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他觉得,自己像是住在丞相修好的一座大房子里。

房子很坚固,很舒服,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刻着那个人的名字。

满朝文武,张嘴闭嘴还是“丞相在时如何如何”。

就连宫里的老妈子,给他端碗汤,都会念叨一句:“这可是当年丞相吩咐御膳房给主上您补身子用的方子。”

他感觉自己活在那个人的影子里。

这种感觉,在他心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不深,但总在那儿,隐隐作痛。

黄皓是个聪明人。

他是个宦官,从小在宫里长大,最会察言观色。他发现刘禅最近常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还会没来由地发脾气。

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宫里头闷得慌。刘禅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卷画。黄皓跪在一旁,给他轻轻地捶着腿。

“主上,这天儿,潮乎乎的,跟那会儿送丞相下葬的时候真像。”黄皓的声音放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刘禅翻画的手停住了。

黄皓偷偷瞥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说:“说起来,丞相真是一辈子没享过福。连走了,都那么简单。葬在定军山,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有。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得说咱们蜀国刻薄,亏待了第一功臣。”

刘禅没说话,把画卷合上了。

“奴才也是瞎操心。”黄皓赶紧给自己掌了一下嘴,“丞相神机妙算,他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只是……奴才愚钝,实在想不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刘禅的声音有点闷,“相父说了,依山为坟,不植树,是怕后人盗墓。”

“主上圣明。”

黄皓立刻奉承道,“可奴才又想,丞相一辈子清廉,棺材里头除了一身旧衣服,什么宝贝都没有,还怕什么盗墓的?再说了,他老人家的坟,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去动?”

这些话,像一把小刷子,在刘禅心里那根刺上轻轻地刷着。

02

过了几天,一个在诸葛亮手下干过事,后来因为犯了点小错被贬了职的老臣,托人给刘禅递上了一封密信。

信里头没说诸葛亮半个“不”字,通篇都是赞美。

说丞相是神人,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又说,丞相虽然死了,但他的精神还在,他的计谋还在,他说不定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能保佑大汉千秋万代。

信的最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说古代有些权倾朝野的大臣,死后会用特殊的方术,把自己的坟墓和国家的龙脉连在一起,这样,他的后代就能窃取国运,甚至让自家血脉取代君王。

信里头还特别“善意”地提醒,这种方术的特征,就是坟墓极其简陋,不留痕迹,而且下葬时会有一些奇怪的仪式。

比如,口含七粒米。

那“七”这个数字,在方术里头,对应的是天上的北斗七星。

刘禅看完信,手脚冰凉。

他把信纸在烛火上烧了,灰烬在空中飘散,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是个孩子,在宫里头乱跑,跑着跑着,就跑到了定军山。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诸葛亮,像山一样高,坐在山顶上,低头看着他。那张脸,还是那么严肃,眼睛里却好像藏着笑。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陷在泥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吓醒了,一身冷汗。

从那天起,怀疑的种子就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开始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对劲。

蒋琬和费祎来汇报工作,他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姜维从汉中送来军报,他觉得那上面写的每一个字,背后都藏着诸葛亮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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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来越频繁地和黄皓待在一起。只有在这个奴才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皇帝。

黄皓总能恰到好处地把他的疑虑,用一种更具体,更可怕的方式说出来。

“主上,您想啊,丞相为什么要秘不发丧?他是不是信不过朝廷,信不过您?他是不是怕他一死,您就会动他安排好的人?”

“还有那个定军山的坟,说是不想让人找到。他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这么怕人看见?”

“最奇怪的就是那七粒米。奴才听说,那是道家的七星续命之法。人死了,魂魄还能留在阳间,像活着一样看着一切。他……他这是想干什么呀?”

每一句话,都像一滴滚油,滴在刘禅心里的火苗上。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诸葛亮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他觉得那双眼睛,正从定军山的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自己,注视着整个蜀国。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他要亲眼去看一看。只有亲眼看到,他才能安心。不然,这个皇帝,他当得也不踏实。

一个阴沉的早晨,刘禅终于下了决心。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叫来了黄皓和几个最信得过的禁军头领。

“朕……朕要出宫一趟。”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去汉中,祭拜一下相父。”

黄皓心领神会,立刻说:“主上仁孝,奴才这就去安排。只是,此事重大,是否要告知蒋琬大人他们?”

“不用!”刘禅打断了他,“就说朕偶感风寒,要在宫中静养几日,不见外客。你们几个,换上便装,悄悄跟我走。记住,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股他自己都陌生的狠厉。

禁军头领们吓得一头跪在地上:“臣等万死不敢!”

车队是连夜出城的。

几辆不起眼的马车,混在出城的商队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刘禅坐在最中间那辆车里,车窗用厚布帘子遮着,密不透风。车厢里很闷,晃晃悠悠的,让他有点想吐。

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有时候,他会想起小时候,诸葛亮手把手教他写字的样子。

那时候,相父的手很温暖,很大。他会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竟然会怀疑一个待他如亲生儿子的人。

可马上,那封密信里的字句,黄皓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又会冒出来。

什么“龙脉”,什么“七星续命”,像毒蛇一样缠住他的心脏。

他就会觉得,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大汉的江山,是为了父皇的基业,是迫不得已。

他不停地用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从成都到汉中,一路颠簸。

路边的景象,也越来越荒凉。

田地里没什么人,偶尔看到的几个老百姓,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刘禅从车窗的缝隙里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国库空了,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相父活着的时候,总说要休养生息,可北伐的军旗,一次又一次地竖起来。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兴复汉室吗?还是……

刘禅不敢再想下去。

几天后,他们到了定军山下。

汉中郡守早就接到了密令,清空了上山的路,远远地候着。

刘禅下了车,抬头看向定军山。山不算太高,但很陡峭,山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松树,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群伸着爪子的妖怪。

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主上,地方……应该就在半山腰。”一个禁军头领指着一个方向,小声说。

刘禅点点头,没说话,带头往山上走。

山路很难走,都是碎石和泥土。他养尊处优惯了,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黄皓想上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要自己走上去。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带路的禁军头领停了下来。

“主上,应该……就是这儿了。”

刘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坟墓。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斜坡,长满了枯草和灌木。

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算是唯一的标记。

太简陋了。

简陋得让人心酸。

刘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想象着,几个老兵,就在这荒山野岭,在这呼啸的风里,把那个为蜀国操劳了一辈子的人,草草地埋进了这片冰冷的土里。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人,是个混蛋。他竟然会怀疑这样一个人。

“回去吧。”他哑着嗓子说,转身就要下山。

“主上!”黄皓急了,几步抢到他面前,跪了下来,“主上,不能回啊!”

“滚开!”刘禅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但没什么力气。

“主上,您听奴才说!”

黄皓顾不上疼,抱住他的腿,“咱们千辛万苦地来了,就差这一步了!您现在回去,这心里的疙瘩,一辈子都解不开啊!您会一辈子都想着这里头到底有什么!您还怎么安心当您的皇帝?”

他凑到刘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您想想那个传说……想想龙脉……万一,万一要是真的呢?那可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大汉江山的事啊!”

刘禅的身体僵住了。

“龙脉”两个字,像魔咒一样,让他迈不开步子。

他回头,死死地盯着那片平平无奇的土地,眼神里,理智和怀疑在疯狂地搏斗。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挖。”

禁军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敢动。

“朕叫你们挖!”刘禅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士兵们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犹豫,拿出随身带着的铁锹和镐头,开始动手。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坡上响了起来,显得格外刺耳。

泥土和石块被一块块地翻开。

刘禅就站在旁边,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形成的土坑,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希望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害怕里面什么都没有。

挖了大概一米多深,一个士兵的铁锹碰到了硬物,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主上,挖到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03

几个人跳进坑里,用手扒开最后一点泥土,一口薄薄的柏木棺材,完整地露了出来。

棺材的木料很普通,做工也很粗糙,有些地方的树皮都还没刨干净。因为埋在地下受了潮,木头发黑,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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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挥了挥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禁军,拿出粗麻绳和撬棍,开始撬棺盖。

棺盖是用木榫钉死的,很结实。他们费了很大的劲,撬棍深深地插进缝隙里,使劲往下压。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棺盖被撬开了一道缝。

一股更浓重的陈旧气味,从缝隙里涌了出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木头、草药和某种说不清的、时间的气味。

刘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开。”他的声音在发抖。

禁军们合力一掀,沉重的棺盖被整个抬了起来,扔到了一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刘禅颤抖着,让黄皓给他点了一支火把,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火光,照亮了棺材里的景象。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呆住了。

棺材里,诸葛亮安安静静地躺着,和他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的样子差不多。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还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羽毛扇。

他的脸很安详,没有痛苦,也没有挣扎,就像是累极了,睡着了而已。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奇门兵器,没有写满秘术的竹简。

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和他的遗嘱里说的一模一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刘禅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想笑,又想哭。原来,真的是他想多了。他错得太离谱了。

羞愧、悔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不稳。

“封……封上吧。”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快,把相父好生安顿好。我们……我们回去。”

他觉得自己没脸再待在这里。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那口棺材。

“主上!主上您看!”

黄皓的尖叫声,像一把锥子,猛地刺进了他的耳朵。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完全变了调。

刘禅心里咯噔一下,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火把,凑了过去。他把火把,颤抖着,一点点地,将火把移向棺盖的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