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们知道,九八年国企下岗有多惨吗?
一条街上的人,今天还是工人,明天就全成了待业青年。
有人摆地摊,有人蹬三轮,有人去南方打工,还有人一蹶不振,整天喝酒打牌。
我周建国,高级钳工,技术骨干,厂里公认的顶梁柱。
按理说,最后下岗也轮不到我。
可我不仅被下岗了,还是第一批。
因为车间主任刘德贵,想让他那个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的儿子,顶我的班。
01
1998年10月,东北的天已经冷得像刀子刮脸。
我站在厂门口的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批下岗人员名单"的第三位,脑子里嗡嗡作响。
周建国,钳工车间,工龄十二年。
旁边有人拍我肩膀,我转头一看,是同车间的老孙。
"建国,你咋也在名单上?你可是咱们车间的顶梁柱啊,这不对劲。"
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公告栏旁边贴着的另一张纸——新进人员名单。
刘小军,钳工车间,顶替上岗。
刘小军,刘德贵的儿子,今年二十八了,高中没念完就在社会上混,前年才托关系进厂当临时工,连机床都玩不转。
我周建国干了十二年,经手的活没出过一次废品,去年还拿了全厂的技术标兵,奖状挂在车间墙上,照片登在厂报头版。
可我下岗了,刘小军顶班了。
这笔账,不用算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攥着拳头往厂办走,老孙在后面喊:"建国,你冷静点,别冲动!"
厂办在二楼,我推开门,刘德贵正坐在里面喝茶,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得意。
"哟,建国来了,有事儿?"
"刘主任,我想问问,凭什么下岗名单有我?"
刘德贵放下茶杯,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叠纸:"凭什么?凭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几份"事故报告单"。
上面写着:1998年7月15日,周建国操作失误,导致三台零件报废,损失两千三百元。
1998年8月22日,周建国违规操作,险些造成机床损坏。
1998年9月10日,周建国上班期间擅离岗位,造成生产延误。
我气得手都在抖:"这些全是假的!7月15号我根本不在车间,我去参加厂里的技术培训了,签到表上有我的名!"
刘德贵两手一摊:"白纸黑字,上面还有当班组长的签字,你说假的就假的?周建国,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组织上的决定,你得服从。"
"谁签的字?"我低头一看,签字那栏写着:班组长 李卫东。
李卫东是刘德贵的小舅子。
我猛地抬头,盯着刘德贵:"你们这是串通好了陷害我。"
刘德贵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建国啊,你也三十五了,上有老下有小,别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买断工龄拿四千八,回家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你让你儿子顶我的班,你敢说这里面没猫腻?"
刘德贵脸色沉下来:"你说话注意点,小军是正常招工进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正常招工?他一个临时工,咋就进了正式编制?"
"那是厂里的安排,我做不了主。"刘德贵摆摆手,"行了建国,话说到这儿,你也别为难我。三天后来办手续,买断的钱一分不少你的。"
我转身就走,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刘德贵,这事没完。"
"随你便。"身后传来他轻蔑的笑声。
02
从厂办出来,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去找了工会的老张,老张叹着气说:"建国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事儿是刘德贵一手操办的,厂长那边也点了头,我说话不管用。"
我又去找了厂长,厂长办公室的门关着,秘书说厂长去市里开会了,让我三天后再来。
三天后就是办手续的日子,还找什么找?
我站在厂门口,抽了半包烟,直到天黑才往家走。
回到家,老婆李秀梅正在厨房做饭,儿子周阳在屋里写作业。
李秀梅听见动静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咋了?出啥事了?"
我没说话,把那几张"事故报告单"的复印件拍在桌上。
李秀梅看完,脸色刷地白了:"这不是瞎编吗?你7月15号明明去培训了,我还给你收拾的包!"
"刘德贵想让他儿子顶我的班,给我捏造了这些事故。"
"那你去告他啊!找厂长!找上面!"
"找了,没用。"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厂长那边他打点好了,工会也不管,我一个人,能怎么办?"
李秀梅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儿子周阳从屋里探出头:"爸,你被开除了?"
"不是开除,是下岗。"
"有啥区别?"
我张了张嘴,竟然答不上来。
是啊,有啥区别?反正都是没工作了。
那天晚上,李秀梅没怎么说话,饭桌上的气氛沉得像铅块。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建国,咱家的日子,以后可咋过啊?"
我看着她的背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三天后,我去厂里办了手续,拿了四千八百块的买断工龄钱。
签字的时候,刘德贵就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建国,别灰心,你有手艺,出去也饿不死。"
我没理他,签完字转身就走。
路过车间的时候,我看见刘小军正站在我原来的工位旁边,穿着崭新的工作服,叼着烟,跟旁边的工友吹牛。
他看见我,咧嘴一笑:"周师傅,以后有空来玩啊。"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硬生生忍住没动手。
走出厂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我干了十二年的地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刘德贵,刘小军,你们给我等着。
这笔账,我周建国记下了。
03
下岗后的第一个月,我才知道什么叫喝凉水都塞牙。
四千八百块看着不少,可架不住花。
儿子周阳上初二,学费、书本费、补课费,一学期下来就要五百多。
家里的房子是厂里的宿舍,下岗三个月内必须搬走,否则就要交房租,一个月一百五。
老娘住在乡下,去年摔了一跤,腿落下毛病,每个月吃药要八十块。
还有水电费、煤气费、一家人吃喝……
我掰着指头算了算,四千八百块,撑死了够花半年。
我开始找工作。
这才发现,九八年的东北,工作比老婆还难找。
国企改制,下岗工人满大街都是,私企嫌我年纪大,小作坊开的工资还不够糊口。
我去过建筑工地,人家嫌我没干过力气活;我去过饭店,人家说大老爷们刷盘子不合适;我去过夜市摆摊,城管追得我满街跑,好不容易赚了二十块,被罚了五十。
有一天,我在菜市场门口碰见了刘德贵的老婆王桂芳。
她穿着新买的羽绒服,烫着时髦的卷发,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表情:"哟,这不是周建国吗?听说下岗了?现在干啥呢?"
我低着头没说话。
"唉,也是可怜,堂堂技术标兵,混成这样。"她啧啧嘴,"不过也怪你自己,好好的工作不珍惜,出了那么多事故,能怨谁?"
我猛地抬头:"那些事故是假的,你心里清楚。"
王桂芳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一声:"假的?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说假就假?周建国,我劝你认命吧,这年头,没本事就别怨天尤人。"
说完,她扭着屁股走了,羽绒服的毛领在风里抖动,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念:王桂芳,你也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全家人跪着求我。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斤白酒,趴在桌上哭了。
李秀梅坐在旁边,也跟着掉眼泪。
儿子周阳躲在自己屋里,不敢出来。
第二天醒来,我头疼得像要炸开,可日子还得过。
我托人借了一辆二手三轮车,开始蹬三轮拉活。
冬天的东北,零下二三十度,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我穿着军大衣,戴着棉帽子,手上套着露指手套,在街上转悠,等着有人叫车。
拉一趟活,两块钱;远一点的,五块钱。
一天下来,能挣二三十块,刨去吃喝,剩不了几个。
有一次,我在火车站拉客,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过来。
车窗摇下,刘德贵的脸露了出来。
他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摇上窗户,车子绝尘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攥紧了拳头。
刘德贵,你现在坐着公车耀武扬威,我周建国蹬着三轮灰头土脸。
可你给我记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总有一天,咱们的位置会换过来。
04
下岗第三个月,家里彻底揭不开锅了。
四千八百块花得精光,还欠了邻居老孙两百块。
李秀梅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回来熬白菜汤;周阳学校要交补课费,我愣是拿不出来,他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回家躲在被子里哭。
我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在寒风里散得很快。
李秀梅走出来,站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建国,要不咱们……分开过一阵?"
我烟差点掉地上:"你说啥?"
"我带周阳回娘家住,你一个人好找工作,不用顾着我们娘俩。"
"你这是要扔下我?"
李秀梅蹲下来,跟我平视:"我没想扔下你,可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周阳还有四年就高考,我不能让他跟着咱们受罪。"
我把烟头狠狠摁灭:"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你还能有啥办法?"李秀梅眼眶红了,"你蹬三轮一天挣三十块,咱们一家三口吃喝拉撒要四十块,你算算这笔账。"
我答不上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一宿。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广东的票。
硬座,三天两夜,一百八十块。
李秀梅看着那张车票,愣了半天:"你要去南方?"
"对,这边没活路了,我去南方闯闯。"
"那我们娘俩咋办?"
"你先回娘家住着,我每个月给你寄钱。等我在那边站稳脚,就把你们接过去。"
李秀梅看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一个人去那么远,我不放心……"
"放心,我有手艺,饿不死。"我抓着她的手,"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一定混出个人样来。"
周阳从屋里走出来,抱住我的腰:"爸,你一定会回来吧?"
"一定。"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周阳,爸走以后,你要照顾好妈妈,好好念书,等爸回来,带你们过好日子。"
"嗯。"周阳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1999年3月12日,我提着一个破布包,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都是去南方打工的,有年轻的小伙子,也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站台上的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
再见了,东北。
再见了,刘德贵。
我周建国这辈子,要么死在外面,要么衣锦还乡。
等着吧,咱们的账,迟早要算。
05
火车晃了三天两夜,我只吃了两包方便面,喝了几瓶矿泉水。
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可眼前的景象让我精神一振。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满大街的广告牌,还有穿着时髦的年轻人。
这就是广东,这就是南方,这就是遍地黄金的地方。
可现实很快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我一个东北来的下岗工人,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谁要我?
工厂招工要年轻的,我三十五岁,人家嫌我老;餐馆招服务员要女的,我一个大男人,人家不收;工地招工要有熟人介绍,我人生地不熟,连门都进不去。
我在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住了三天,每天八块钱,吃最便宜的盒饭,每顿三块钱,三天下来,花了快五十块。
剩下的钱撑不了多久,我开始慌了。
第四天,我在工业区门口蹲着,等着有人来招工。
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人走过来:"你是来找工作的?"
"对,我是东北来的,干过钳工,有技术。"
那人上下打量我:"钳工?我们电子厂不需要钳工,不过流水线上缺人,你干不干?"
"干!啥活都干!"
"一个月三百,包吃住,干不干?"
三百?我在东北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八百多。可现在,我没资格挑。
"干!"
就这样,我进了一家电子厂,在流水线上当了一名普通工人。
厂里的活不难,就是把一个个小零件装到电路板上,然后传给下一个人。
难的是熬。
每天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中间只有半小时吃饭时间,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腿肿得像萝卜。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潮乎乎的,到处都是霉味。
可我不怕苦,东北那么冷的天我都蹬过三轮,这点累算什么?
我埋头干活,一个月下来,三百块工资拿到手,扣掉零碎开销剩一百五,全部寄回了老家。
李秀梅收到钱,在电话里哭:"建国,你自己也留点,别都寄回来。"
"我吃住都不花钱,要啥钱?你们娘俩在家,我放心不下。"
"厂里活累不累?"
"不累,挺轻松的。"
我撒了谎,怕她担心。
挂了电话,我站在厂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旁边,看着南方的月亮,想起东北的雪,想起刘德贵那张得意的脸。
周建国,你不能认命。
你得出人头地,你得衣锦还乡,你得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全都闭嘴。
06
在电子厂干了三个月,我从普通工人升成了线长。
不是因为我有多能干,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流水线上有个工序经常出错,返工率特别高,一个月下来要多花好几千块的成本。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是零件的摆放顺序不对,工人拿起来不顺手,容易装反。
我跟车间主任提了个建议,把零件的摆放顺序调整一下,再加一个小标记,让工人一眼就能分清正反。
车间主任试了试,返工率一下子降了一半。
他问我:"你以前干过什么?"
"钳工,老师傅们都叫高级工。"
"高级钳工?你咋跑到流水线上来了?"
我笑了笑,没解释。
从那以后,车间主任开始重用我,先是让我当了线长,后来又把我调到质检岗位,工资涨到五百块。
我在质检岗位干了半年,把整个车间的质量流程摸了个透。
有一天,厂里来了一个客户,是个香港老板,来验货的。
那批货有点问题,客户不满意,要退货。
车间主任急得团团转,叫我过去帮忙。
我看了看那批货,问客户:"老板,您主要是对哪个地方不满意?"
客户指了指其中一个零件:"这个地方的焊接不牢固,用一段时间就会松。"
我想了想,说:"这个问题能解决,我们可以在焊接的时候加一道工序,用特殊焊料加固,保证不会松。"
"你确定?"
"确定。"
客户将信将疑,让我现场演示。
我找来焊接工具,当场操作了一遍,那个香港老板看完,眼睛亮了:"你这个技术,在哪学的?"
"东北国企,干了十二年。"
"十二年?那你怎么在这里当工人?"
我愣了一下,苦笑道:"下岗了。"
那个香港老板沉默了一会儿,递给我一张名片:"你叫什么名字?"
"周建国。"
"周建国,你有本事,不应该在这里埋没。"他指了指名片,"我叫林启明,在东莞开了家五金厂,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找我。"
我接过名片,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刘德贵坐在公车里那副得意的嘴脸,想起王桂芳在菜市场门口的冷嘲热讽,想起刘小军站在我工位旁边的那句"周师傅,以后有空来玩啊"。
周建国,这是你的机会。
抓住它,你就能翻身;错过它,你这辈子就完了。
一个月后,我辞了电子厂的工作,去了林启明的五金厂。
他给我开的工资是一千二,比电子厂翻了一倍多。
但更重要的是,他让我当技术主管,负责整个生产流程的把控。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07
在林启明的五金厂,我干了整整三年。
从技术主管到生产经理,再到厂长助理,一步一步往上走。
林启明是个实在人,看重我的能力,也给了我足够的空间。
2002年,厂里接了一个大订单,出口欧洲的五金件,利润丰厚,但要求也高。
林启明把这个项目交给我全权负责。
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了三个月,总算把货按时交付,客户非常满意,后续又追加了好几个订单。
那年年底,林启明请我吃饭,喝了点酒,他说:"建国,跟我干了三年,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说:"林总,我想自己出去闯闯。"
林启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就知道你早晚要走。你这种人,不会甘心一辈子给人打工。"
"林总,这几年承蒙您照顾,我心里感激。"
"谢什么?"林启明摆摆手,"你是有本事的人,我就算留也留不住。这样吧,你要是缺钱,我借你十万,不要利息,等你发达了再还我。"
我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这十万块,成了我创业的第一桶金。
08
2003年春天,我在东莞租了一间破厂房,挂上了"建国五金"的牌子。
厂房不大,三百多平米,里面只有几台二手机床,五六个工人,加上我一共七个人。
李秀梅带着周阳来了广东,一家三口终于团聚。
周阳考上了当地的高中,成绩不错,我看着他穿着新校服去上学,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创业头两年,我吃了不少苦。
没客户,就自己跑;没资金,就欠着供应商的货款先发货;没人手,就自己上机床干活。
有一次,一个大客户的货出了问题,对方要求全部退货,赔款十五万。
那笔钱几乎是厂里半年的利润,赔出去,厂子就得关门。
我连夜坐火车去客户那边,当面道歉,提出解决方案:重新生产一批货,免费补发,还额外赠送百分之十的货物作为补偿。
客户被我的诚意打动,同意了。
我回来之后,带着工人加班加点,一个星期把货赶了出来,亲自押车送到客户手里。
那个客户后来成了我最大的长期客户,每年给我贡献几百万的订单。
2005年,厂子开始盈利。
2008年,订单翻了三倍,我买了新的厂房,请了三十多个工人。
2012年,我拿下了几个国外的大单,产品出口东南亚和欧洲,年销售额突破五千万。
我终于从那个蹬三轮的下岗工人,变成了一家企业的老板。
这些年,我偶尔会想起刘德贵一家。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刘小军还在厂里混日子吗?刘德贵还在当他的车间主任吗?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想起那些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日子,想起王桂芳的冷嘲热讽,想起刘小军站在我工位旁边的得意嘴脸。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账,迟早要算。
但不是现在。
我要等,等到我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09
2015年,我回了一趟东北老家。
这一去,我才知道当年那个厂子后来怎么样了。
厂子2003年就倒闭了,设备被拍卖,工人全部遣散。
刘德贵提前几年就办了退休,儿子刘小军在厂里混了几年,什么也没学会,厂子倒闭后就失业了。
听说他干过不少活,卖过保险,开过出租,跑过快递,都没干长。
四十多岁的人了,没技术没学历,高不成低不就,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刘德贵呢?前几年中了风,瘫在床上,靠刘小军和他老婆伺候。
我在老家待了三天,没有去找他们,也没有刻意打听。
那些恩怨,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我没必要再去揭人家的伤疤。
我现在的日子,比他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就够了。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招惹,它就不会找上门。
2018年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秘书小张敲门进来:"周总,楼下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老家的,一个老头,还有两个中年人,看着挺落魄的。"
我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厂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头发全白了,脸颊塌陷,神情木讷。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满脸沧桑。
还有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忐忑。
轮椅上的老头,是刘德贵。
推轮椅的中年男人,是刘小军。
那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刘小军的老婆。
我盯着他们看了足足两分钟,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刘德贵设局陷害我,让我从技术骨干变成下岗工人。
二十年前,刘小军顶了我的班,穿着新工作服站在我的工位旁边,叼着烟问我"周师傅,以后有空来玩啊"。
如今,他们站在我的厂门口,像三只落水狗。
他们来干什么?
求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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