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广州,带着温润的凉意,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梢,在先烈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珊姐姐刚探访完十九路军烈士陵园,穿过那座象征着忠勇不屈的凯旋门,往地铁口前行时,一片清幽的墓园忽然映入眼帘。墓碑上“朱执信先生墓”几个红字格外醒目,瞬间勾起了满心疑问——在广州生活这么久,执信路、执信中学、执信路小学早已耳熟能详,这些遍布城市的“执信”印记,难道都与眼前这位墓主人有关?带着这份好奇,我踏入了这座藏在闹市中的纪念之地。
墓园不大却格外肃穆,松柏苍翠,石阶整洁,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十分静谧。墓道前的文字介绍呈现了先生的生平片段,一个波澜壮阔的革命人生逐渐清晰:朱执信原名朱大符,1885年出生于广州番禺豪贤街的一个书香门第,父亲是两广总督张之洞的幕僚,母亲出身名儒世家,良好的家庭环境让他自幼便饱读诗书 。但这位满腹经纶的青年,并未走上传统文人的仕途,而是在民族危亡之际,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革命道路。
1904年,19岁的朱执信以广东官费留学考试第一名的成绩东渡日本,在东京法政大学攻读经济期间,结识了孙中山先生,被其革命理想深深感召 。1905年同盟会成立,他成为最早的会员之一,既是评议部议员,又兼任书记,同时还担任《民报》的主要撰稿人。在与保皇派的论战中,他以犀利的笔触撰写了《德意志社会革命家小传》《论社会革命当与政治革命并行》等名篇,不仅系统阐发孙中山的三民主义,还首次向国内介绍了马克思、恩格斯的生平与《共产党宣言》的核心思想,被毛泽东称赞为“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和拓荒者” 。
文能提笔著文章,武能披甲上战场。1911年4月27日黄花岗起义爆发,朱执信随黄兴亲自攻入两广总督署衙,在枪林弹雨中血战到底,起义失败后才辗转避居香港 。武昌起义后,他又积极策动民军响应,联络广东水师提督李准反正,为广州的和平光复立下汗马功劳。袁世凯篡权后,他先后参与“二次革命”“护法运动”,在讨袁讨龙的斗争中,常常露宿山林、避居茅寮,冒着生命危险奔走联络革命力量,始终坚守着民主共和的信念 。
1920年9月,为策动虎门炮台守军独立,朱执信深入虎穴调解降军与民军的冲突,不幸被乱枪击中,壮烈牺牲时年仅35岁 。孙中山先生得知噩耗后悲痛万分,直言“痛惋难言,虽尽歼桂贼,不足以偿也”,这位文武双全的得力助手,用短暂的一生践行了革命理想 。
鲜为人知的是,此处原为1921年孙中山亲自主持安葬的朱执信原墓,1936年因墓地遭白蚁侵蚀,遗骸迁葬执信中学校内,原址遂成衣冠冢。
站在墓园中,终于明白那些遍布广州的“执信”印记,都是对这位革命先烈最深情的纪念。1921年,孙中山先生亲自倡议创办执信学校,以朱执信的名字命名,校董会云集了廖仲恺、蔡元培、李大钊等各界贤达,办学宗旨便是“以朱执信的人格为学校的人格,以朱执信的修养为学生的修养” 。这所学校历经百年变迁,从私立学校到省立中学,虽几易其名,但1978年最终恢复“广州市执信中学”的校名,并成为广东省国家级示范性普通高中,红楼依旧,薪火相传,培养了一代又一代学子 。
而执信路的命名,更是将这份纪念融入了城市的血脉。这条路串联起学校、居民区与商业街区,成为广州交通网络的重要一环。每天,无数行人车辆穿梭其间,或许有人并未深究“执信”二字的由来,但正是这样的命名,让先烈精神在潜移默化中浸润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执信路小学、执信南路、执信公园……这些以“执信”命名的场所,共同构成了一张纪念网络,提醒着后人不忘先辈为民族独立与民主自由所付出的牺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