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孩子,知道我入冬身子冷,特地来给我当‘暖宝宝’呢!”

电话里,独居的外婆夸赞着她两年前收养的黑猫“煤球”。

她说,煤球最近总爱在半夜死死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特别暖和,让她一觉睡到天亮。

我听着外婆幸福的絮叨,心里却泛起一阵不安。

于是,我给她装的那个监控。

本来是想看看她白天过得好不好,结果却在一个晚上,拍下了另一番景象。

看完那段东西,我只有一个念头。

我拿起电话打给她,对她说:“那只猫,你马上扔掉。”

我外婆叫王玉珍,住在一个叫“双河”的小镇上。镇子夹在两座光秃秃的山中间,像块被扔掉的抹布。

镇上的时间走得很慢,街上的人也走得很慢。阳光照在地上,扬起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外婆的房子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青瓦房,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露出里面的黄泥。

我叫陈念,在一个离双河镇很远的城市里上班。我的工作就是坐在一个方格子里,看一块发光的板。

每个月,我都会给外婆打钱。她在电话那头总是说:“够了,够了,用不完。”

说完钱的事,她就开始说她的猫。那只猫叫煤球。

煤球是两年前来的,一个下着大雨的秋天晚上。外婆说,那天的雨就像天上有人在往下倒水。

她正准备插上门睡觉,听见门外有猫叫,声音又细又弱,跟蚊子哼哼似的。

她开了门,门槛底下趴着一小团黑东西,被雨淋得贴在地上,像一块烂掉的布。

外-婆把它捡起来,说那东西轻得像一片树叶,拿在手里感觉不到分量。

她把它抱进屋,找了块干毛巾,把它身上的水擦干。它冷得一直在发抖。

外婆热了点牛奶,倒在碟子里。它只是闻了闻,连伸舌头的力气都没有。

外婆就拿了根筷子,用筷子头蘸着牛奶,一点一点地往它嘴里抹。

她说,她就那么坐着喂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它才自己伸出舌头,去舔碟子里的奶。

“活过来了。”外婆在电话里对我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煤球就这么在外婆家住了下来。它长得很快,像是要把以前没吃过的饭都补回来。

半年不到,它就从一小团黑泥,长成了一只大黑猫,身上的毛黑得发亮。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像两块透明的蜜蜡。它看人的时候,眼神很静,好像什么都知道。

它只认我外婆一个人。外婆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像个小尾巴。

外婆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择菜,它就趴在旁边打盹,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

外婆在屋里看电视,它就跳上那张旧沙发,把头枕在外婆的腿上。

镇上的邻居来串门,它就立刻钻到床底下或者柜子后面,谁也找不到它。

我每年回去一两次。它从来不让我碰。

我一伸手,它就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呜呜”声,背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外婆就笑我:“你看你,它不跟你亲。”

我倒是不在乎一只猫跟不跟我亲。我只是觉得,外婆一个人住,有个活物陪着,是件好事。

那个老房子太大了,也太安静了。

有只猫走来走去,能让屋子里有点声音。

后来,我怕她一个人出什么事,就在客厅的墙角装了个监控。

摄像头正对着她常坐的藤椅,也能看到她卧室的门。我手机上随时能看到她。

我没告诉她这个东西还能说话。

有一次,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就试着在手机上喊了一声“外婆”。

她吓得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四下里看。

“谁?谁在说话?”她问。

我说:“是我,陈念。”

她找了半天,才抬头看到墙角的那个白色小东西。

她对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这孩子,搞这些吓人的东西。”

从那以后,她就把那个摄像头当成了我。有时候,她会对着它说几句话。

她说:“念啊,今天天好,我把被子拿出去晒了。”

或者说:“煤球今天又抓了一只老鼠回来,放在我脚边。”

我看着手机屏幕里她絮絮叨叨的样子,觉得这钱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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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去年入冬的时候,外婆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一件新鲜事。

她说,煤球现在懂事得很。

“怎么懂事了?”我问。

她说:“天一冷,它就知道给我暖被窝了。”

外婆说,现在每天半夜,煤球都会准时跳上她的床,趴在她的胸口上睡觉。

“它也真沉。”外婆笑着说,“像压了块小石头,热乎乎的,压着睡得特别香。”

我听了,心里有点嘀"咕。一只成年猫,七八斤重是有的。

这么个东西天天晚上压在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心口上,真的没问题吗?

“外婆,它压着你,你不觉得闷吗?”我问。

“不闷,一点都不闷。”她说,“踏实得很。这孩子,是心疼我。”

我没再说什么。她一个人,把一只猫当成了宝。我要是说猫的不是,她肯定不高兴。

我想,也许是我想多了。一只猫而已,能有多重。

从那以后,外婆在电话里提到煤球的次数更多了。

她说,煤球现在是她的“活体暖水袋”,比电热毯好用,还不要钱。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习惯性地点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屏幕上是黑白的夜视画面。外婆的卧室门虚掩着,能看到床上隆起的一个人形。

画面很安静,只有时间在无声地走。

偶尔,我能看到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客厅穿过,闪进了卧室。

那就是煤球。它去上岗了。

我看着那个黑影,想象着它跳上床,找到那个熟悉的位置,然后蜷缩起来,把自己的重量和温度,都交给我的外婆。

这个画面想起来很温暖。

我甚至觉得,煤球可能真的有灵性。它知道外婆怕冷,也知道她孤单。

它的陪伴,是一种沉默的守护。

外婆的精神看起来很好,电话里的声音也比以前有力气。

她说,自从煤球开始给她“暖身子”,她晚上就没再起过夜,一觉能睡到天亮。

“睡眠好了,人就有精神。”她说。

我也就渐渐放了心。

那段时间,我在公司里忙一个项目,焦头烂额,连续加了一个多月的班。

我很少有时间去看监控,跟外婆也只是匆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她总是说:“我好着呢,有煤球陪我,你放心。”

我也就真的放心了。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去。外婆和她的猫,在那个安静的小镇上,相依为命。

我只要努力工作,按时给她打钱,让她衣食无忧,就是我尽到的孝心。

我不知道,有些变化,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发生。

项目结束了,我得了几天假。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外婆视频通话。

接通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外婆的脸。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脸好像瘦了一圈,眼窝都陷下去了。脸色也不好,有点发灰,像是蒙了一层尘土。

“外婆,你是不是不舒服?”我问。

“没有啊。”她对着镜头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很疲惫。

“我好着呢。就是前两天有点感冒,现在好了。”

“你脸色很难看。”我说,“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她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她会不自觉地喘几口气,好像力气不够用。

“人老了,都这样。”她说,“你别大惊小怪的。”

我劝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看看,让医生给瞧瞧。

她把手一摆,说:“不去不去,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去了医院,没病也得给你看出病来。”

她还是那么固执。

挂了视频,我心里堵得慌。那是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我离她那么远,除了在电话里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什么也做不了。

从那天起,我又开始频繁地看监控。

白天,我看到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藤椅上,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以前是个闲不住的人,总要在院子里找点事做。

现在,她好像没什么力气了。

到了晚上,我的心就提了起来。

我盯着那个黑白的画面,等着煤球出现。

午夜时分,它准时出现了。它还是那样,悄无声息地走进卧室。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我把监控画面放大,对准卧室门的方向。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光,我能模糊地看到床上的情形。

煤球是趴在外婆的胸口上,这一点没错。

但它的姿势很奇怪。

它不是像普通的猫那样,放松地蜷成一团,把头埋起来睡觉。

它的身体是绷直的,两只前爪伸在前面,搭在外婆的锁骨附近。

它的头抬着,耳朵竖着,一动不动。

在夜视模式下,它的两只眼睛像两个明亮的光点,死死地盯着外婆的脸。

那个姿态,不像是在取暖,也不像是在撒娇。

它像一个哨兵。或者说,像一个在等待什么的捕食者。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我安慰自己,也许是猫的睡姿比较特别。也许是我太紧张了,胡思乱想。

但我控制不住。

我开始在网上查,查关于黑猫的各种说法。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说黑猫辟邪,也说黑猫通灵,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

还有更吓人的说法,说有些猫,会吸走老人的精气。

我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心越来越沉。

一个理性的声音告诉我,这些都是迷信,是胡说八道。

但另一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越来越响:万一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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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了年假,回了双河镇。

我得亲眼看看。

我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外婆看到我,很高兴。

她拉着我的手,说:“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看到她走路的样子,比视频里显得更慢,更吃力。

煤球从里屋走出来,看了我一眼,那双黄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它走到外婆脚边,用身子蹭了蹭她的裤腿,然后就跳上了窗台,继续用那种安静的眼神看着我。

它好像在说:你来干什么?

晚上,外婆做了我爱吃的菜。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咳嗽。

“就是感冒还没好利索。”她咳完,喝了口水说。

我看着她,没说话。

吃完饭,我们坐在客厅看电视。煤球就趴在外婆的腿上。

我试着伸手去摸它,它的身体立刻就僵住了。

它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熟悉的警告声。

我把手缩了回来。

“别碰它。”外婆拍了拍煤球的背,说,“它不喜欢别人碰。”

晚上睡觉,我没回我自己的房间。我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了。

我说:“我晚上看电视,就在这睡了,懒得动。”

外婆没怀疑,嘱咐我盖好被子,就回屋了。

我其实根本睡不着。我盯着外婆卧室那扇虚掩的门,等着。

屋子里很静,只能听到墙上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半夜一两点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黑影。

煤球从外婆的床底下钻了出来。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声地跳上了床。

我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

我从门缝里往里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床上的一切看得比监控里清楚。

煤球就趴在外婆的胸口上。

它的姿势,和我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身体紧绷,前爪按着,头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婆的脸。

外婆的呼吸声很重,还带着一点“嘶嘶”的声音。

我看着那只猫,它就像一尊黑色的雕像,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煤球立刻发现了我。它转过头,两只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小灯。

它对着我,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嘴里的牙都露了出来。

“下来!”我压低声音对它说。

我伸手想把它从外婆身上抱下来。

我的手还没碰到它,它就像疯了一样,猛地朝我的手抓了过来。

我感觉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它的爪子太快了,我根本没来得及躲。

外婆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我站在床边,又看了看弓着背炸着毛的煤球。

“你干什么?”她问我,声音里带着怒气。

“外婆,你不能让它这么压着你。”我说着,又想去抓煤球。

“你别动它!”外婆一把打开我的手,“你大半夜不睡觉,吓唬它干什么?”

“它不是在给你取暖!”我急了,“你看它那个样子,它是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它在吸你的精气吗?

外婆肯定会觉得我疯了。

“你回你屋睡觉去。”外婆把我往外推,“别在这里发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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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推出了卧室。门在我面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听见外婆在里面安抚煤球的声音。

“不怕不怕,他跟你闹着玩呢。”

我举起手,借着月光,看到手背上有三道深深的血痕。

血正从伤口里冒出来。

第二天早上,外婆没跟我说话。

她起来做早饭,没叫我。饭做好了,她自己吃,也没给我盛。

我知道她还在生我的气。

煤球一直跟在她脚边,时不时地抬起头,用那双黄眼睛警惕地看我一眼。

我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又红又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外婆。”我开口了。

她没理我,继续喝她的粥。

“我们谈谈那只猫。”我说。

她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

“猫怎么了?”她说,“它没招你没惹你。是你自己大半夜发疯。”

“它不正常。”我说,“没有猫会像它那样睡觉。它压在你身上,会让你喘不过气。”

“我喘得过气喘不过气,我自己不知道吗?”她站了起来,“我养了它两年,它是什么样的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它就是一只畜生,你别太信它!”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畜生也比有些没有人情味的人强!”她说完,就端着碗进了里屋。

我没法跟她沟通。在她眼里,煤球是她的亲人,而我,是个想伤害她亲人的坏人。

我在家里待不下去了。

我买了当天下午回去的车票。走的时候,外婆把我送到门口。

她的气好像消了点。

她说:“念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煤球,它真的是个好孩子。”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什么也没说。

回到我的出租屋,那个小镇,那间老屋,好像都离我很远了。

但我心里的那块石头,反而更重了。

我每天都活在一种巨大的焦虑里。

我一闭上眼,就是煤球那双在黑暗里发光的黄眼睛。

还有它趴在外婆胸口上,那个僵硬的,像雕像一样的姿势。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我都会睁着眼睛到半夜。

然后,我会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软件。

看监控,成了我的一种自虐。

我看着那个黑影,在固定的时间,走进那个房间。

我看着床上的轮廓,因为多了一个东西而有了一点点变化。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么看着。

我甚至开始产生幻觉。

我好像看到,从外婆的嘴里,飘出了一缕一缕淡淡的白气。

那些白气,都被趴在她身上的煤球,吸了进去。

我摇摇头,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吓自己。

可那种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越缠越紧。

我觉得,如果再这么下去,我外婆迟早要出事。

而我,会变成一个眼睁睁看着亲人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的罪人。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很糟糕,但我当时觉得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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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镇上的一个远房表哥打了电话。

他跟我关系一般,但还算信得过。我让他帮我一个忙。

我跟他说,我外婆养的那只黑猫,有点不对劲。

我让他找个机会,等我外婆不注意,把那只猫弄走。

弄到哪里去都行,扔到山里,或者送到几十里外的另一个镇子。

总之,不能让它再找到回家的路。

我答应给他一笔钱。

表哥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说:“这不好吧?姨婆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她不会知道是你干的。”我说,“你做干净点。钱我马上转给你。”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打完电话,我心里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我觉得自己像个卑鄙的阴谋家。

但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外婆好。长痛不如短痛。

她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但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我等了几天。表哥一直没有回信。

我每天晚上都像个囚犯一样,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周末的晚上,我又失眠了。

窗外下着小雨,敲在玻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心里很烦躁。

我拿起手机,点开了监控。

时间是凌晨两点。画面里,客厅空荡荡的。

外婆卧室的门像往常一样虚掩着。

我知道,煤球肯定已经在它的“岗位”上了。

我盯着那个画面,心里想着,也许明天,或者后天,表哥就会动手了。

到时候,这个让我夜夜难安的场景,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此时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听使唤。

算了吧,就这样吧。我对自己说。我是为了她好。

我准备关掉视频,强迫自己去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屏幕上那个关闭按钮时,画面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