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冯凯端着咖啡走过来,脸上那笑容,像是粘上去的,怎么看怎么假。
“兄弟,你可真有魄力。”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凌晨三点还敢跟简总监‘举手’,整个公司,就你一个。”
他突然凑过来,热咖啡的气味混着他嘴里的味道,让我一阵恶心。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听说,今天早会,简总要拿个人开刀立威。”
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补充道:“你啊,像个要去砍头的烈士。自求多福吧。”
我坐在那儿,手脚冰凉。我以为我最大的麻烦,只是那个愚蠢的“举手”。
我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审判的开始,而是一场巨大风暴来临前,最后一声无关紧要的雷。
真正的刀,还没亮出来呢。
简思弦是从竞争对手那里空降来的市场总监。
她三十出头,人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
走起路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咯噔,咯噔,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们的心上。
我们部门原来的刘总监是个胖子,喜欢笑,走路没声音,像个棉花包。
简思弦不一样,她像一根针,又冷又硬,好像随时能戳穿你。
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像春天里的柳絮一样到处乱飞。
办公室最八卦的张姐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小许,看见没?新来的简总监。”
“听说啊,是上面的人,硬塞进来的。”她努了努嘴,眼神里全是戏。
“还有人说,她之前在对家公司,外号叫‘灭绝师太’,过手的项目不死也脱层皮。”
她来了之后,整个市场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以前大家下午三四点还敢凑在一起喝杯咖啡,聊聊八卦。
现在,我刚端起杯子,旁边的同事就碰了碰我的胳膊。
“喂,还喝咖啡呢?”他朝总监办公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不怕被她看见啊?”
我摇了摇头,默默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键盘的敲击声成了办公室唯一的背景音乐,那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每个人都在假装自己很忙,忙得快要死掉了。
我叫许知节,是市场部的一个项目经理。
说好听点是经理,其实就是个干活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点死脑筋,信奉技术,觉得把事情做好比把话说好更重要。
上个季度,我负责的一个项目,因为一个底层架构的问题,收尾的时候拖了一个月。
虽然最后问题解决了,客户也还算满意,但我的绩效被打了个很低的分。
本来看得见的晋升机会,一下子就飞了。
这事让我挺憋屈,也让我的竞争对手冯凯,那个脸上永远挂着笑的家伙,在背地里多了不少谈资。
他端着咖啡从我身边走过,停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知节啊,上个季度的事别往心里去。”他笑呵呵地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
“年轻人嘛,吃点亏是福气。经验就是这么来的嘛。”
他身体前倾,凑到我耳边,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带着一股凉气。
“不过啊,现在新总监来了,你可得加把劲,别再出岔子了。”
“不然,位置可就难保了。”
他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然后端着咖啡走了。
简思弦上任的第二周,就开了一个全体会。
冯凯准备了一份非常漂亮的PPT,各种图表和华丽的辞藻,讲的是一个新市场的开拓计划。
他讲得唾沫横飞,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能拔得头筹,在所有同事面前露个大脸。
没想到简思弦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出无聊的默剧。
等他讲完,她只问了一句:“你这个方案,数据来源是哪里?用户画像的逻辑是什么?风险预估模型有吗?”
三个问题,把冯凯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像猪肝。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最后,简思弦把那份打印出来的方案扔在桌上,声音很轻,却很重。
“我需要的不是故事,是可执行的方案。”
“这种东西,不要再拿给我看。”
那一下,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我看到冯凯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劣质的面具。
而我,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燃起了一点火苗。
我觉得,这个女人,或许能看懂我做的那些东西。
她强调数据,强调逻辑,这正是我擅长的。
也许,我的机会来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把我之前做过的所有项目,一个一个地翻出来,重新梳理。
我把里面的数据和逻辑链条整理得清清楚楚,我想,总有一天她会问到我。
我像一个准备过冬的松鼠,不停地往自己的树洞里囤积粮食,等待着那个不确定的春天。
那天晚上,我留在公司加班。
整个楼层只剩下我一个人,惨白的灯光照下来,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孤魂野鬼。
我正在复盘那个让我吃了大亏的项目,我想把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弄明白。
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就是跟自己较劲。
桌上的泡面已经凉了,我扒拉了两口,感觉像在嚼蜡。
墙上的时钟指着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城市都睡着了。
只有我这里还亮着灯,我觉得自己就像这栋大楼里一个亮着灯的细胞,孤独,但还在坚持工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桌上“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
是部门核心成员的工作群,一个包括所有经理和简思弦的小群。
平时这个群很安静,除了发通知,几乎没人说话。
我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是简思弦,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只有四个字:“谁没睡。”
我盯着那四个字,脑子“嗡”的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查岗?测试谁最敬业?还是她半夜失眠随手发的?
群里一片死寂,像水底一样,连个气泡都没有。
我能想象,其他人在被窝里看到这条消息,肯定都在装死。
谁会在凌晨三点去回复新老板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就像在悬崖边上探头,风一吹就可能掉下去。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一下撞着我的肋骨。
我该怎么办?装没看见?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明天早上起来,就说自己睡得早,手机静音了。
所有人都这么干,法不责众。
但是我没有睡,我醒着,而且我就在公司。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不决。
一种奇怪的冲动驱使着我,那是一种混合了表现欲、委屈和一丝赌徒心理的冲动。
我在这里拼命,我不想被当成那些在家睡大觉的人。
我不想我的努力,全都沉在水底,无人知晓。
几秒钟的挣扎,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后,我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表情包里找到了那个黄色的、举着一只小手的emoji,点了发送。
一个“举手”的表情,跳进了那个死寂的群里。
发出去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我觉得自己蠢得像头驴。
这下好了,成了唯一的出头鸟,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我懂。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简思弦的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往水里扔了块石头,看到我这条鱼冒了个泡,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群里依旧一片死寂,我的那个“举手”表情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显得那么突兀,那么可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举起了手,而是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直挺挺地躺了进去。
那个晚上剩下的时间,我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四个字“谁没睡”,和我的那个愚蠢的表情。
我彻夜未眠,天亮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第二天走进办公室,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混杂着各种情绪。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一种看勇士赴死前的敬畏。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一看到我走近,就立刻散开,假装在认真工作。
我们部门最八卦的张姐,把我悄悄拉到了茶水间。
她四十多岁,消息灵通得像个雷达,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她递给我一杯热水,用一种看绝症病人的眼神看着我,压低声音说:“许知节啊许知节,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不是自己往火上浇油吗?”
“凌晨三点,你回她干什么?她那种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刻意表现的员工。你这不是表忠心,你这是在告诉她,你是个马屁精啊!”
她的话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扎在我的心上。
“我……我当时就在公司加班。”我辩解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加班?谁知道你加班?”张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像在哀悼一个死人。
“你这就是太实在了。在职场,有时候做得好,不如演得好。”
“你看看冯凯,人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你啊,这次是把自己搁在案板上了,就等简总监下刀了。”
我端着那杯热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从茶水间出来,我迎面撞上了冯凯。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看起来很真诚的笑容。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我一个趔趄。
“知节,兄弟,听说了。有魄力!”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这下可是在简总监那里挂上号了。这叫什么?一步到位。”
“不过啊,是上天堂还是一脚被踹下去,就看今天了。”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着一种看好戏的光芒。
“待会儿开会,要是她批评你,你就认,态度好点。年轻人嘛,挨几句骂是福气。别跟她顶,她那脾气,你顶不住。”
他说得像是真心为我好,但我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这是在提前给我盖棺定论,告诉我,你死定了。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有的则远远避开,好像我身上带了瘟疫。
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给我接了杯咖啡,小声说:“许哥,你……你没事吧?要不待会儿开会你请个病假?”
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得像中药。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上班的,是来参加自己的追悼会的。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在我的遗像前鞠躬,嘴里说着“一路走好”。
“烈士”,这个词不知道是谁先说出来的,很快就在办公室里传开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为了某个愚蠢的理由而牺牲的傻瓜。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背挺得笔直,但我觉得我的脊梁骨,已经被人抽走了。
上午十点差十分,简思弦的助理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全体核心成员,十点整到第一会议室开紧急会议。不得缺席。”
这条通知就像一声惊雷,把办公室里伪装的平静炸得粉碎。
所有人都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冯凯从我身边走过,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次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掸灰尘。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有胜利者的炫耀,有对失败者的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可能也在想,简思弦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处理我这只“出头鸟”,好杀鸡儆猴。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感觉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寿衣。
走向会议室的那段路,不过几十米,我却走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他们都在等待着这场好戏开场。
第一会议室是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红木桌子,像一个巨大的祭台。
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坐下了,大家隔得都很远,谁也不挨着谁。
气氛压抑得像冰窖,连空气都凝固了。
我找了一个离门最远的位置坐下,希望自己能变得不那么显眼。
我看到冯凯坐在简思弦惯常坐的主位旁边,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格外好,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喜事。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简思弦走了进来。
她今天还是穿了一身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冰冷的探照灯,从我们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没有停留,就像扫过一张椅子一样,直接滑了过去。
但就是那一下,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
她走到主位坐下,冯凯立刻殷勤地帮她把椅子拉开。
简思弦没看他,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说一件事。”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才让人感到更加恐惧。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能感觉到全会议室的目光,此刻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我成了风暴的中心,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祭品。
我手心全是汗,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停地发抖。
我开始后悔,后悔昨天晚上那个愚蠢的冲动。
我为什么要回那条消息?我为什么要当那个唯一的傻子?
现在,我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像一个赌注一样,推到了桌子中央。
而庄家,是那个我完全看不透的女人。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等着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
“都到齐了。”简思弦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她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先说什么纪律,谈什么态度。
而是直接打开了投影仪,幕布上亮起了一片白光。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公司的Logo,是我们部门最大的海外客户,“星云科技”。
这个客户,几乎占了我们部门百分之四十的业绩,是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今天凌晨,”简思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确切地说,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零五分,我们最重要的客户,星云科技,存放在我们服务器上的核心数据库,遭到了恶意的内部访问。”
“内部访问”四个字一出,整个会议室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从看戏变成了震惊和恐慌。
内部访问,这意味着不是外部的黑客,而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这比被黑客攻击严重一百倍,这是家贼。
冯凯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皱着眉头,故作严肃地问:“简总,情况有多严重?数据泄露了吗?”
简思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体。
她没有回答冯凯,而是继续对着所有人说:“被访问的,是一份加密文件,里面包含了星云科技未来两年的产品路线图,以及他们所有核心客户的资料。”
“这份文件一旦泄露,对星云科技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对我们公司,我们不仅会立刻失去这个最大的客户,还将面临无法估量的商业诉讼和信誉破产。”
“董事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今天早上五点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在二十四小时内,彻查到底。”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谁要倒霉的问题了,这是整艘船都可能要沉没的问题。
如果处理不好,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被卷进这场风暴里,被撕得粉碎。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饭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简思弦顿了顿,给了我们几秒钟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冬天里的冰锥一样,又冷又硬。
“技术部门连夜进行了排查,结果更让我们震惊。”
她说着,按了一下手中的翻页笔。
“这次恶意的访问,并非来自外部的黑客攻击,也不是普通的员工账号。”
“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是利用一个拥有高级别访问权限的内部账号,在昨晚凌晨三点零五分,精准地登录了服务器,绕过了几重安全验证,直接下载了那份绝密文件。”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再次从我们每个人的脸上一一划过。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高级别访问权限,这意味着范围很小,就在我们这个核心部门的几个人之间。
“这个级别的高级账号,全市场部,只有三个人拥有。”简思呈的声音越来越冷。
“而根据公司VPN的后台日志,昨晚那个时间点,唯一一个通过公司网络保持在线,并且有活动记录的账号,只有一个。”
她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凌晨三点,在线,有活动记录……这些词像一个个锤子,砸在我的脑袋上。
我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一种掉进陷阱的冰冷感觉。
简思弦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抬起手,按下了翻页笔。
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猛地一换。
那是一张系统登录日志的截图,黑色的背景,绿色的字符,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最上面的一行,被一个红色的方框醒目地框了出来。
那一行字符,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无法呼吸。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用户ID: xuzhijie登录时间: 03:05:14 AM操作行为: 下载文件 - "Project_Nebula_Roadmap_Final.zip"状态: 成功
“许知节”,我的名字拼音,像一个烙铁,深深地烙在了那张截图上。
那个时间,凌晨三点零五分,正是我回复完简思弦那条消息,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时间停止了流动,声音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膛的声音,咚,咚,咚,像一面绝望的鼓。
我看到身边同事们的眼神,在一秒钟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刻,他们看我还是像在看一个即将倒霉的“烈士”,充满了同情和一丝看戏的快感。
而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叛徒,一个内鬼,一个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罪人。
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鄙夷、愤怒,还有深深的恐惧。
我看到了冯凯,他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
然后,那股惊愕迅速被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所取代。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就像一个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
他甚至都懒得掩饰自己的得意,嘴角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伤人。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冰窟窿,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塞满了棉花。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个圈套,一个天大的圈套,有人陷害我。是谁?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咯噔,咯噔。
简思弦站了起来,她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她走到我的面前,停下。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犯人,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她手里拿着一张A4纸,就是投影上那张日志的打印版。
她把那张纸,“啪”的一声,摔在了我的面前的桌子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痛。
“许知节,”她的声音不大,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得可怕,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句地扎进我的心里,“凌晨三点,我问‘谁没睡’,你秒回‘举手’。五分钟后,公司最重要的机密,被你的账号盗取。”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你是不是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大家一个,‘说法’?”
那个瞬间,世界在我耳边静止了。
简思弦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震出了身体,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像个傻子一样的自己。
冤枉,愤怒,恐惧,像无数只手,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不……不是我。”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它听起来那么干涩,那么无力,连我自己都觉得不相信。
“不是你?”冯凯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他站起身,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好像我是他误入歧途的亲兄弟。
“知节,证据就摆在眼前,登录的是你的账号,时间也对得上。”
“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对公司有些想法,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公司啊!这会毁了我们所有人的!”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却字字诛心。
他直接给我定了性:心怀不满,蓄意报复。
周围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在他们眼里,我不仅是个叛徒,还是个因为个人恩怨而拖累所有人的小人。
“我没有!”我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我带得往后一倒,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死死地盯着冯凯,然后又转向简思弦,“我的账号一定是被人盗用了!”
“三点零五分的时候,我正在我自己的电脑上复盘‘方舟项目’的数据,我根本没有登录过星云客户的服务器!”
“谁能证明?”冯凯立刻反驳,“你一个人在公司加班,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的电脑,谁知道你操作了什么?”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浇得快要熄灭。
是啊,谁能证明?我百口莫辩。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立马转向简思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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