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八年，北京国子监。
一群穿绯袍的进士围着新刻《朱子语类》，正摇头晃脑：“存天理，灭人欲……”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笑：“灭？谁给你的刀？”
众人回头——
一个粗布短褐、脚踩草鞋的中年男人，肩上还沾着石灰粉，手里拎着半块青砖。
他蹲下来，用砖角在青石地上划了个大大的“人”字：
“天理不在天上，在你饿时想吃饭；
人欲不是贪，是你娘病了想抓药、娃哭了想抱紧——
这都得灭？那灭的不是欲，是命！”
你发现没？
别人讲儒学，是往高处架梯子：
“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治国平天下”；
王艮偏把梯子拆了，直接蹲在泥地里教人：
❶ 他在泰州摆摊教书，不收束脩，只收“三样东西”：
——一碗自家腌的萝卜干（“尝过咸淡，才懂人间滋味”）；
——一双补丁袜子（“破处见针脚，方知何为修”）；
——一句真心话（“骂皇帝也行，但得说真话”）。
盐商儿子嫌粗鄙，他笑着把萝卜干掰开：“你看，白肉是仁，红皮是义，辣是气节——
圣人之道，早腌在老百姓的酱缸里了。”
❷ 他最狠的一课，叫“百姓日用即道”。
有秀才问：“先生，孝道何解？”
他带人去码头，指着扛包的汉子：“看他弯腰时护住后腰——那是怕疼，更是怕倒下让老娘没饭吃。”
又指卖花阿婆：“她把蔫花藏底下，好花放上面，不是骗人，是怕买不起的人，也能闻口香。”
“这哪是‘孝’？这是活法！
道不在经卷里，在人喘气、流汗、咽泪的每一寸活着里！”
❸ 嘉靖十七年，他病危。
弟子们哭着抄《大学》守灵，他挣扎坐起，夺过笔，在窗纸上写：
“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写完掷笔大笑：“别哭啦！我这辈子没拜过孔子像，
但我摸过三百个穷人的手，听懂了一千句土话——
这才叫‘叩问圣贤’！”
咱们今天还在焦虑“内卷”“躺平”“找不到意义”，
可王艮早把答案揉进萝卜干、缝进补丁袜、刻在青砖上：
所谓觉醒，不是逃向山林或冲进庙堂，
而是低头看见自己脚上的泥，
伸手扶起身边那个踉跄的人——
把“圣人”二字拆开：
‘耳’听民声，‘口’说真话，‘王’字底那三横？
就是你我并肩站着的脊梁、膝盖、脚跟。
他死后，泰州街头没人烧纸钱，
家家户户在门楣贴小纸条：
“今日未欺心”“今夜喂饱娃”“今晨扶了老人过街”。
——这哪是祭奠？
这是把一个人的骨头，
悄悄，种进了整片土地的根里。王艮的传奇故事王阳明的弟子王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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