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八年前没立刻把她娶回家!

那天是高三毕业典礼,操场上飘着彩色气球,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同桌的你》。我攥着皱巴巴的校服衣角,跟在林晓梅身后,从教学楼一直走到校门口的老槐树下。她扎着高马尾,发梢沾着点夕阳的金辉,转过身时,脸颊红扑扑的,手里捏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

“陈阳,这个给你。” 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把信封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跑,马尾辫甩得飞快,差点抽到我的胳膊。

我愣在原地,心脏砰砰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信封是普通的稿纸折的,上面还印着学校小卖部的 logo,摸起来有点糙,却像揣了块滚烫的烙铁。我没敢在人多的地方拆,跑到操场角落的看台上,找了个没人的台阶坐下,手指都在抖。

展开信纸,是她清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带着认真,有些地方还被墨水晕开了点,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很紧张。

陈阳,认识你三年,从高一第一次坐同桌,你把我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我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你数学好,总帮我讲题,我物理差,你还特意抄了错题本给我。每次体育课我跑八百米跑不动,你都在旁边慢慢陪着我,不催也不笑。”

“我知道高考结束,我们可能要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但我不想憋着了。陈阳,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等我们毕业工作了,你要是还愿意,我就嫁给你。”

最后一句话下面,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我盯着那行 “我就嫁给你”,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不是没喜欢她,从她第一次把洗干净的校服外套递给我,说 “你上次借我穿,我妈帮你洗了” 的时候,我就动心了。只是我嘴笨,又怕影响她高考,一直没敢说。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小区楼下站到半夜。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攥着那封信,想上去敲门,又怕打扰她家人。最后我发了条短信给她:“晓梅,我也喜欢你,等我,我一定会娶你。”

她很快回了消息,只有三个字:“我等你。”

之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她在南方读师范,我在北方学土木。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没挡住我们联系。每天晚上,我们都会视频通话,她给我讲她们宿舍的趣事,说哪个老师的课特别无聊,讲她去食堂排队买糖醋排骨,排了半小时却卖完了。我给她讲工图课有多难,讲宿舍哥们儿一起熬夜打游戏,讲北方的冬天有多冷,雪下得能没过膝盖。

每次视频,她都笑得眼睛弯弯的,说:“陈阳,等放假我就去找你,我想看看北方的雪。”

我总说:“好啊,我带你去吃锅包肉,带你去看冰雕,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大一寒假,她真的来了我的城市。我去火车站接她,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裹得像个小粽子,看到我就跑过来,扑进我怀里。北方的风特别冷,吹得她脸通红,我把她的手揣进我的口袋里,她的手冰凉,却紧紧攥着我的手指。

那几天,我带她去吃了正宗的锅包肉,外酥里嫩,她吃得满嘴都是酱汁,还不忘说:“真好吃,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好吃多了。” 我带她去逛冰雪大世界,冰雕晶莹剔透,她像个孩子一样,在冰滑梯上滑了一遍又一遍,笑声清脆得像风铃。晚上回到酒店,她坐在床边,捧着我的手,哈着气取暖:“陈阳,北方真好,有你在更好。”

我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等我毕业,就去你的城市,或者我们一起回咱们老家,我一定尽快娶你。”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等你,多久都等。”

大学四年,我们就这样互相牵挂着,假期要么她来北方找我,要么我去南方看她。每次分开的时候,都在火车站依依不舍,她总忍不住掉眼泪,我帮她擦去眼泪,说:“别哭,很快又能见面了。” 她就咬着嘴唇,点点头,看着我上车,直到火车开远,还站在原地挥手。

毕业那年,我去她的城市找她。她已经签了老家的一所中学,当初中语文老师。我也投了老家的几家建筑公司,很快就收到了录用通知。我们一起回了老家,那个小县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口音,一切都那么亲切。

我租了个小房子,离她学校不远。每天下班,我都会去学校门口等她。她穿着朴素的教师制服,从校门里走出来,看到我就笑着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跟我讲学校里的事,哪个学生调皮,哪个学生进步了,哪个同事人很好。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回家做饭。她做饭不好吃,炒个青菜都能炒糊,煮个面条都能忘了放盐。我总笑着说:“没事,以后我来做,你负责吃就行。” 她就撒娇似的靠在我身上:“好啊,那你要做一辈子饭给我吃。”

我把她的话记在心里,偷偷学做菜,看菜谱,看视频,练了一次又一次。从一开始炒的菜半生不熟,到后来能做出一桌子她爱吃的菜。每次她吃得津津有味,说 “陈阳,你做的菜真好吃” 的时候,我心里就满是欢喜。

那时候,我觉得幸福离我很近,触手可及。我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攒钱买房子,装修成她喜欢的风格,然后风风光光地娶她进门。

她的父母我见过几次,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第一次去她家,我买了不少东西,烟酒茶,水果点心,装了满满两大袋。她妈妈很热情,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问我的工作,问我的家庭。她爸爸话不多,只是坐在旁边抽烟,偶尔点点头,说几句 “年轻人要好好干”“对晓梅好点” 之类的话。

吃饭的时候,她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碗里都堆成了小山。晓梅坐在我旁边,偷偷给我使眼色,让我慢点吃。我笑着说:“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做的还好吃。” 她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多吃点,以后常来。”

那次见面很顺利,她父母对我印象不错,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说希望我们好好过日子。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觉得提亲只是早晚的事。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四年。

毕业后的这四年,我拼命工作,从一开始的实习生,做到了项目主管,工资翻了好几倍。我攒够了首付,在县城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装修成了她喜欢的简约风格,客厅的墙上留着挂婚纱照的位置,主卧的飘窗上摆着她喜欢的绿植。

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准备上门提亲。我特意挑了个周末,买了贵重的礼品,烟酒是最好的,还有给她妈妈的金项链,给她爸爸的名牌手表。我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西装革履,头发也特意理了,镜子里的自己,精神饱满,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提前给晓梅打了电话,说我要去她家提亲。电话里,她的声音有点奇怪,听起来闷闷的,不像平时那么开心。

“陈阳,非要今天吗?” 她问。

“是啊,我都准备好了,东西都买好了。” 我笑着说,“晓梅,我们等了这么久,终于要结婚了,你不高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她的声音:“高兴,只是…… 有点突然。”

“不突然啊,我早就计划好了。” 我说,“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他们也很支持,说让我们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那…… 好吧,你过来吧。” 她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点纳闷,她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可能是太紧张了吧,毕竟是提亲这么大的事。我没多想,拎着东西,兴高采烈地去了她家。

她家还是老样子,两层的小楼,院子里种着几盆月季花,开得正艳。我敲了敲门,是她妈妈开的门。

“陈阳来了,快进来。” 她妈妈笑着把我迎进去,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阿姨,应该的。” 我笑着说,眼睛在屋里扫视,没看到晓梅的身影,“晓梅呢?”

“她啊,在楼上呢,说有点不舒服,让她歇会儿。” 她妈妈一边给我倒茶,一边说,“你坐,我去叫她下来。”

“不用不用,阿姨,让她好好歇着。” 我连忙说,心里却更纳闷了,她怎么会不舒服?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爸爸从里屋走出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坐在旁边抽烟,气氛有点尴尬。我想找话题聊聊,可不知道说什么好,脑子里全是晓梅的身影,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楼上还是没动静。她妈妈叹了口气,说:“陈阳啊,其实…… 晓梅不是不舒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她妈妈:“阿姨,那她是怎么了?”

她妈妈犹豫了一下,说:“她就是…… 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阿姨,您说什么?晓梅为什么不想见我?”

“唉,这孩子,也是一根筋。” 她妈妈坐下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为难,“陈阳,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些年你对晓梅的好,我们也都知道。只是…… 晓梅她,心里有别的想法了。”

“别的想法?” 我的心沉了下去,像被一块大石头砸中,“阿姨,什么意思?她…… 她不爱我了吗?”

“也不能说不爱,就是……” 她妈妈叹了口气,“她觉得,你们不合适了。”

“不合适?”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我们怎么会不合适?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从高中到现在,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日子,我们说好要结婚的,她还写过情书给我,说要嫁给我,怎么现在就不合适了?”

我的声音有点激动,手都在抖。八年,整整八年啊,我们一起熬过了异地恋的辛苦,一起面对了毕业找工作的压力,一起规划了未来的生活,怎么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了?

“陈阳,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她妈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晓梅现在是老师,工作稳定,体面。而你呢,做土木的,经常要去工地上,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还要加班加点,顾不上家。晓梅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就因为这个?” 我不敢相信,“阿姨,我做土木怎么了?我现在是项目主管,工资也不低,我能给她幸福的生活。我知道我工作忙,可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她,我已经买了房子,我们马上就能有自己的家了,她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不是等不等的问题,陈阳。” 她爸爸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晓梅她,最近认识了一个人。”

“认识了一个人?”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什么人?”

“是她们学校的一个教导主任,姓王,比她大几岁,也是咱们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工作也稳定,不用像你那样跑工地。” 她妈妈说,“晓梅跟他接触了一段时间,觉得他更适合自己。”

“所以,她就不想见我了?就想跟我分手?” 我感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得喘不过气。八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认识没多久的教导主任?她当初写的情书,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陈阳,我们也劝过她,说你对她那么好,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容易。” 她妈妈说,“可她就是听不进去,说她累了,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怕你常年在工地,照顾不好她,照顾不好家。”

“担惊受怕?” 我苦笑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在工地上,每次都小心翼翼,注意安全,就是为了能平平安安地回来,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我从来没让她受过委屈,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她,她怎么会觉得担惊受怕?”

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生病的时候,我连夜赶回去照顾她;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攒了几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她最喜欢的项链;她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我耐心地安慰她,帮她想办法。我以为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现实打败了。

“陈阳,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她爸爸说,“晓梅已经做了决定,我们也没办法。你是个好小伙子,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更好的?” 我摇摇头,心里一片冰凉,“我只要她,我等了她八年,我所有的规划里都有她,没有她,我过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我站起身,想去楼上找她,我想亲口问问她,问问她当初的誓言还算不算数,问问她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陈阳,你别上去了。” 她妈妈拉住我,“晓梅说了,她不想见你,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会让大家都难受。”

“我必须见她!” 我甩开她妈妈的手,快步朝楼梯走去。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咯吱作响。我走到二楼,晓梅的房间门紧闭着。我敲了敲门,没人应。我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晓梅,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我们聊聊。” 我的声音带着哽咽,“八年了,我们在一起八年,难道连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吗?”

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靠着门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晓梅,你还记得高三毕业典礼那天吗?你在老槐树下给我写的情书,你说等我们毕业工作了,就嫁给我。” 我哽咽着说,“我一直记得这句话,我努力工作,攒钱买房,就是为了实现这个承诺。我以为我们很快就能结婚,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可你为什么要反悔?”

“我知道你觉得我工作不稳定,经常跑工地,可我已经在努力了,我已经晋升为项目主管了,以后我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我会好好照顾你,照顾我们的家。你为什么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那个王主任,他能给你什么?稳定的工作?优越的生活?可他能像我这样爱你吗?他能记得你所有的喜好吗?他能在你生病的时候,连夜赶回去照顾你吗?他能为了你,努力奋斗八年吗?”

我一边说,一边敲着门,手都敲红了,可房间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见我,真的想跟我分手了。

我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心里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把我淹没。八年的感情,就像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楼梯口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的月季花也失去了光泽。她妈妈上来劝我,让我先回去,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我站起身,看着紧闭的房门,最后说了一句:“晓梅,祝你幸福。”

然后,我转身下楼,拎起我带来的那些礼品,一步步走出了她家的院子。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小楼,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现在却显得那么陌生,那么冰冷。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再艳,也暖不了我冰凉的心。

我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只有我,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回到自己买的房子里,空荡荡的房间,装修得再漂亮,也没有一丝生气。客厅的墙上,留着挂婚纱照的位置,现在看起来,那么刺眼。主卧的飘窗上,摆着她喜欢的绿植,叶子已经有点蔫了,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枯萎了。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看着我们以前的照片和聊天记录。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甜蜜。聊天记录里,全是互相牵挂,互相鼓励的话语。那些点点滴滴,都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背叛了我们的感情,选择了更稳定的生活,选择了别人。而我,还傻傻地守着当初的承诺,等了她八年,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起来。八年的青春,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