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凭什么拿我爸的钱?"我盯着继母。
"遗嘱写的清清楚楚这钱现在是我的。"她把银行卡摔在桌上,"你要告就去告。"
180万,一分不剩,全给了她那个考上国外大学的儿子。我爸病床前说的话,她当耳旁风。
我收拾行李,订了去美国的机票。那天离开时,她正在客厅跟儿子视频,笑得格外开心。
01
父亲是在初冬查出癌症的。
那天我刚下班,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说父亲在体检中心晕倒了,让我赶紧过去。
我扔下电脑包,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路上堵车,我一直盯着窗外,手心全是汗。
到医院时,父亲已经醒了。
他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灰白,看见我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雨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
"爸,您怎么了?"我握住他的手,冰凉的。
旁边的医生递给我一份检查报告。
肺癌晚期,已经扩散到淋巴。医生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我听懂了——时间不多了。
我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父亲今年才58岁,去年体检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快。
父亲住院那天,继母王芳赶来了。
她比我小不了几岁,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很好。
她进病房时带着一个保温桶,说是炖了鸡汤。
"老李,你要挺住啊。"她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
父亲拉着她的手,又拉着我的手,把我们的手放在一起。
"你们两个,要好好的。"他说这话时很用力,似乎想把什么东西传递给我们。
我看着继母,她也看着我。那一刻,我们都点了点头。
父亲和继母结婚已经六年了。
我妈在我读大学那年因为车祸去世,父亲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又在上海工作,一年回不了几次家。
他大概是太孤单了,在朋友介绍下认识了王芳。
王芳是离异的,带着一个15岁的儿子小宇。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父亲的婚礼上,她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旗袍,笑起来很温柔。
小宇站在她身边,是个挺清秀的男孩,见到我会主动叫"姐姐"。
那时候我28岁,刚在上海站稳脚跟,觉得父亲有人照顾挺好的。
我不反对这桩婚事,父亲高兴就行。
可我没想到,六年后的今天,会是这样的局面。
父亲的病情恶化得很快。化疗、放疗都试过了,但癌细胞还在扩散。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那段时间我请了长假,每天往医院跑。
继母也来得很勤,她会给父亲擦身子,喂饭,比我做得还仔细。
小宇也来过几次,他已经19岁了,个子很高,看起来比六年前成熟了很多。
"姐,我爸身体怎么样?"小宇问我时,眼神里有真诚的担心。
"不太好。"我说。
"他对我挺好的,这几年一直支持我读书。"小宇低着头,"我希望他能好起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父亲确实对小宇不错,供他读了贵族学校,还给他报了各种补习班。
小宇成绩很好,今年刚考上了国外的大学。
有一天晚上,病房里只有我和父亲。
"小雨。"父亲突然叫我。
"嗯?"
"爸有些话要跟你说。"他的声音很轻,我把耳朵凑过去。
"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妈。"他说着,眼眶红了,"你妈走得早,你一个人在外面打拼,爸帮不上什么忙。"
"爸,您别这么说。"我鼻子一酸。
"听我说完。"父亲握紧我的手。
"爸手里有些积蓄,房子和现金加起来有380万。我想把这些都留给你妈,她这些年照顾我,也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父亲说的"你妈",是指王芳。
"但是。"父亲顿了顿。
"有180万的定期存款,是专门留给你的。这是爸这些年攒下的,本来想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现在看来等不到了。"
"爸——"
"这钱你拿去创业,或者买房子,都行。"父亲的眼神很认真。
"你一定要记住,这180万是给你的。爸会跟你妈说清楚,她会把钱给你的。"
"我不要这些钱,我只要您好好的。"我哭了。
"傻孩子。"父亲抬起手,想帮我擦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陪着父亲。他睡得不安稳,总是咳嗽。我给他掖被子,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心里难受得要命。
父亲去世是在一个周三的凌晨。
医生说他走得很平静,没有太多痛苦。
我赶到医院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直的"滴——"声。
继母坐在床边,一直哭。小宇站在她身后,脸色煞白。
我走过去,掀开白布,看了父亲最后一眼。他闭着眼睛,表情很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
"爸。"我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人不多,大多是父亲生前的同事和朋友。
继母穿着黑色的衣服,哭得妆都花了。我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跟来宾打招呼。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继母拉住我。
"小雨,你爸走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的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别客气。"
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当时我是真的相信她的。
父亲去世一周后,律师通知我们去办公室,宣读遗嘱。
律师姓张,是父亲生前的朋友。他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了推眼镜,开始念。
"立遗嘱人李建国,现因身患重病,特立此遗嘱。
本人名下财产包括:位于××路××号的房产一套,市值约200万元;银行存款180万元。以上财产,本人死后全部归配偶王芳所有。"
我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我打断张律师,"您再说一遍。"
张律师又念了一遍。内容一样,房产200万,银行存款180万,全归王芳。
"不对。"我站起来,"我爸说过,有180万是留给我的。"
张律师看了看遗嘱,摇摇头。
"遗嘱上没有写。"
"他跟我说过,亲口说的。"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说会跟您交代清楚的。"
继母坐在旁边,低着头,没说话。
"李小雨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张律师叹了口气。
"但遗嘱上确实没有提到要留180万给您。如果您父亲有口头承诺,但没有书面记录,法律上很难执行。"
我看向继母。
"王芳,我爸跟你说过吗?"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
"他...没跟我说过这事。"
"不可能。"我的声音提高了,"他说会跟你说清楚的,那180万是我的创业基金。"
"小雨,我真的不知道。"继母的语气很平静。
"遗嘱写得明明白白,你爸如果真想留钱给你,为什么不写在遗嘱里?"
我一时语塞。
是啊,为什么不写在遗嘱里?父亲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也许是你爸当时身体不好,说糊涂了。"
继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张律师,那我们就按遗嘱办吧。"
"等等!"我拦住她,"那180万确实存在,我爸的银行账户里应该有记录。"
张律师调出了父亲的银行记录。确实有一笔180万的定期存款,但户主是父亲的名字,受益人一栏写的是王芳。
"这笔钱现在归王芳女士所有。"张律师说。
我看着那份银行记录,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明明说过,这180万是给我的。他为什么不改受益人?还是说,他根本没来得及改?
"小雨,你也别太难过。"继母的语气软了一些。
"你爸留给我的这些钱,我也不会乱花。以后你有需要,尽管跟我说。"
我没接话。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一个人走了很久。
上海的冬天冷得刺骨,我裹紧了外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路过父亲生前常去的那家早餐店,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老板还记得我,问我要不要进去坐坐。我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父亲生前给我发的短信。最后一条是他住院那天发的。
"小雨,爸可能撑不了多久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那180万记得拿去用,别客气。"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真的交代过,可是没用。没有写进遗嘱,没有法律效力,那些话就像风一样,吹过就散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试图跟继母沟通。
我约她出来见面,拿出父亲的短信给她看,告诉她这是父亲的遗愿。
"小雨,我理解你的心情。"继母坐在对面,表情平静。
"可是你也要理解我。你爸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我,这是他的决定。"
"可他说过——"
"说过什么?"继母打断我。
"他说过很多话,但最终他选择把所有东西都写在了遗嘱上,归我所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最信任的人是我。"
我被她的话噎住了。
"你都工作了,有稳定的收入。"继母继续说。
"我不一样,我没有工作,以后要靠这些钱生活。你爸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样安排。"
"那180万——"
"那180万现在是我的。"
继母的语气变得强硬,"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法律都站在我这边,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六年前那个温柔体贴的王芳,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王芳,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可以起诉。"我说。
"你起诉啊。"
继母冷笑,"法院会怎么判,你心里没数吗?口头承诺,没有证据,你拿什么告我?"
我沉默了。
她说的对。我没有证据,只有父亲的一条短信,还有我自己的记忆。这些东西在法律面前,什么都不是。
"小雨,我劝你想开点。"继母站起来,拿起包。
"你爸已经走了,我们还要往前看。那180万我不会乱花,我会好好存着,以后有需要再说。"
她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窗外下起了小雨,天色灰蒙蒙的。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很累。
我去咨询了律师。律师听完我的情况,摇了摇头。
"如果遗嘱上没有写,口头承诺很难举证。"
他说,"除非你能找到其他证人,证明你父亲确实有这个意思表示。"
"可是当时病房里只有我和我爸。"
"那就没办法了。"律师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在法律上很难处理。建议你还是跟继母协商,看能不能达成一个双方都接受的方案。"
我知道没戏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几次,我都没接。后来看了一眼,是男友杰森打来的。
杰森是美籍华人,我们在上海的一个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
他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人很温和,对我也很好。
父亲生病那段时间,他一直陪着我,给了我很多支持。
我回拨过去。
"小雨,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心。
"不太好。"我如实说。
"遗产的事情没谈妥?"
"谈不了了。"我把和继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闭上眼睛,"杰森,我觉得好累。"
"要不,我们离开这里吧。"杰森突然说。
"什么?"
"来美国,跟我一起。"
他的语气很认真,"你在这里除了这些糟心事,还有什么?不如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我愣住了。
"我可以帮你办工作签证,我们公司正好在招人。"
杰森继续说,"离开这里,离开那些让你痛苦的人和事,不好吗?"
那一刻,我动心了。
02
父亲去世三个月后,我还在为那180万的事情纠结。
这期间我去过几次老房子。
那是父亲生前住的地方,一套老式的两居室,在市区边缘的一条小巷里。
房子是九十年代的公房,虽然旧,但地段还算可以,这几年周边发展起来了,房价也涨了不少。
继母搬进去后,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我去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跟人视频通话。
"小宇啊,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她对着手机屏幕笑,"妈给你打钱了,别省着。"
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继母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后跟小宇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小雨来了,坐吧。"她的态度谈不上热情,也不算冷淡,就是很平常的那种。
我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
客厅被她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她和小宇的合影,茶几上摆着鲜花。
只是,父亲的照片只有一张,被放在角落的电视柜上。
"小宇在国外还好吗?"我随口问。
"挺好的。"继母给我倒了杯水,"这孩子懂事,在那边学习很努力。"
我接过水杯,没喝。
"王芳,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再谈谈那180万的事。"我开门见山。
继母的表情僵了一下。
"小雨,这事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没有说清楚。"我看着她。
"我爸临终前明确跟我说过,那笔钱是给我的。他肯定也跟你说过,只是你不承认。"
"我说了我不知道。"继母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爸如果真想给你,为什么不写进遗嘱?"
"也许他来不及改,也许他太相信你了,觉得你会按照他的意思办。"我盯着她的眼睛,"可你没有。"
继母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小雨,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换成我也会不舒服。但事情就是这样,法律上这钱是我的,你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我不是非要跟你争这个钱。"我说,"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的遗愿,你为什么不尊重?"
"尊重?"继母突然提高了声音。
"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伺候你爸,洗衣做饭,他生病了我日夜照顾,我容易吗?"
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现在他走了,留下这点钱,凭什么不能是我的?"
继母的情绪有些激动,"你呢?一年回来几次?平时打个电话都嫌麻烦,现在倒是记得这笔钱了?"
"我工作忙——"
"工作忙就可以不管父亲?"
继母冷笑,"小雨,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多孝顺。你爸生前最遗憾的就是见不到你几次。"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确实回来得少。工作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心里对继母有芥蒂。
我总觉得她是个外人,抢走了属于我和母亲的那个家。所以我宁愿待在上海,也不愿意回来面对她。
"就算我做得不够好,那也不能改变我爸想把钱给我的事实。"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王芳,你就当是为了我爸,把那180万给我,行吗?"
继母看了我很久,然后摇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有更需要钱的地方。"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宇在英国读书,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要40万。四年下来,差不多要180万。"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用这笔钱供小宇读书。"继母转过身,看着我。
"小雨,你都28岁了,有工作,有收入,以后还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可小宇才19岁,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所以你就拿我爸留给我的钱,去供你儿子读书?"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你爸留给我的钱。"继母纠正我。
"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用在哪里都是我的自由。"
我站起来,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就从来没想过,我爸为什么要留那笔钱给我吗?"
"想过。"继母的表情很平静。
"但我更清楚,你爸最后把所有财产都给了我,这说明他信任我,相信我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你这是强词夺理。"
"随你怎么说。"继母走到门边,做了个送客的手势,"小雨,我还有事,你先回吧。"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六年前,她在父亲的葬礼上哭得那么伤心,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现在呢?为了钱,连最基本的情面都不讲了。
"你会后悔的。"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很重。
我站在楼道里,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平复下来。掏出手机,拨通了杰森的电话。
"我决定了。"我说,"我们去美国。"
办理签证的手续很繁琐,但杰森帮了很大的忙。
他的公司愿意为我提供工作担保,加上我的学历和工作经验,签证顺利通过了。
在等签证的那段时间,我没有再去找继母。
既然她铁了心不给,我再纠缠也没意义。我开始处理上海的事情,辞职、退租、整理东西。
朋友们知道我要出国,都很惊讶。
"怎么突然要走?"闺蜜小林问我。
"换个环境。"我没说详细的原因。
"是因为你爸的事吗?"小林跟我认识多年,知道一些情况。
我点点头。
"那些钱拿不回来了?"
"拿不回来。"
"那你继母也太过分了。"小林愤愤不平,"你爸的遗愿她都不尊重。"
"算了,不说了。"我喝了口咖啡,"我只想离开这里,离那些糟心事远一点。"
临走前一周,我接到了小宇的电话。
"姐,听说你要出国?"
"嗯。"
"能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父亲以前常去的那家茶馆。
小宇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见我进来,他站起来,有些局促地叫了声"姐"。
我坐下,直接问:"有什么事?"
小宇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姐,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妈拿叔叔的钱供我读书,我知道那笔钱本来是要给你的。"
小宇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劝过她,但她不听。"
"你劝过她?"
"嗯。"小宇点点头。
"我跟她说,那是叔叔的遗愿,应该给你。可她说我不懂事,说这是为了我好。"
我看着眼前这个19岁的男孩,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留下来。"
小宇真诚地说,"我们还是一家人,不应该为了钱闹成这样。"
"小宇,你是个好孩子。"我叹了口气,"但你妈做的事,我没办法原谅。"
"我知道。"小宇低下头。
"可是...她也不容易。她一个人带着我,这些年吃了很多苦。
叔叔对我们很好,给了我们一个家。她现在这样,可能也是想让我过得好一点。"
"所以她就可以违背我爸的意愿?"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宇急了,"姐,我只是想说,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她只是...太爱我了。"
我沉默了。
小宇说得对,王芳确实很爱她的儿子。爱到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不惜违背丈夫的遗愿。
"小宇,你好好读书吧。"我站起来。
"那180万,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留学基金。但从今往后,我跟你妈没有任何关系了。"
"姐——"
"你照顾好你妈。"我转身往门口走,"以后别联系我了。"
身后传来小宇的声音:"姐,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走出茶馆,外面下着小雨。我撑开伞,在雨中慢慢走着。
经过父亲生前工作的那栋办公楼,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八楼,那是他的办公室。
"爸,我要走了。"
我在心里默默说,"对不起,那180万我拿不回来了。但我会好好的,您放心。"
雨越下越大,我收起伞,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离开的前一天,我去了趟父亲的墓地。
墓碑上,父亲的照片还是那么温和。我蹲下来,把带来的鲜花放在墓前。
"爸,我要去美国了。"我轻声说,"那边有工作等着我,还有杰森照顾我。您别担心。"
"对不起,我没能拿回那180万。王芳不肯给,我也没办法。"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让您失望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但我不会再为这事纠结了。"
我擦掉眼泪,"钱没了就没了,人还得往前走。您在天上,也希望我过得好吧?"
我坐在墓前待了很久,跟父亲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我反而释然了。
那180万,终究是拿不回来了。
继母铁了心要用这笔钱供小宇读书,我一个人孤军奋战,斗不过她。既然斗不过,那就放手。
人生还很长,我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离开墓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我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03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我生活了28年的地方。
这里有我的童年,有和父母在一起的回忆,也有这段时间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现在,我要把这一切都抛在身后,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还好吗?"杰森握住我的手。
"嗯。"我点点头,"挺好的。"
"别想太多了。"他温柔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往前看。"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很快,我沉沉睡去。
到美国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很不适应。
语言倒不是大问题,我英语还可以。
主要是生活习惯和工作方式的差异,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杰森很照顾我,帮我熟悉环境,介绍朋友给我认识。
"别着急,慢慢来。"他总是这样鼓励我,"你会适应的。"
工作上,我进了杰森公司的市场部。
同事们都很友好,虽然一开始沟通有些障碍,但慢慢也就顺畅了。
我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国内的事情。
但有时候,还是会想起父亲。
尤其是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我会想起他生前的样子,想起他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我的那些话。
"那180万是给你的,你一定要记住。"
可我没能拿到那笔钱。我让父亲失望了。
每次想到这里,我就会难过很久。杰森看出了我的情绪,但他不多问,只是默默陪着我。
"有些事情,时间会帮你放下的。"他说。
我希望是这样。
来美国的第二年,我和杰森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一些朋友。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杰森穿着黑色的西装,我们在朋友的见证下交换了戒指。
那一刻,我是真的觉得幸福。
"你愿意嫁给我吗?"杰森看着我的眼睛。
"我愿意。"
我们拥抱在一起,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婚后的生活很平静。我们租了一套公寓,周末会一起做饭,看电影,偶尔出去旅行。
我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工作也越来越顺利,从普通职员升到了主管。
三年后,我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杰森都很激动。他抱着我转了好几圈,说要做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可爱。"他笑着说。
"嗯。"我摸着肚子,心里满是期待。
女儿出生的那天,我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长得像你。"杰森在旁边说。
"真的吗?"
"真的。"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辛苦了。"
我们给女儿取名叫艾米。这是杰森取的,他说这个名字简单好听。
"中文名呢?"我问。
"你取吧。"
我想了想,说:"就叫李雨晴吧。雨过天晴的意思。"
"好。"杰森点点头,"李雨晴,雨晴。"
女儿的到来,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照顾她。
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哭的小婴儿,变成会笑会闹的小天使,我的心渐渐柔软下来。
那些过去的痛苦,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我还是会想起父亲。
尤其是女儿三岁的时候,开始咿咿呀呀学说话。她叫"妈妈"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父亲还在,他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小外孙女。
"爸,您看,这是您的外孙女。"我会在心里这样跟他说,"她很可爱吧?"
女儿五岁那年,我开始教她中文。
"妈妈,为什么我要学这个?"她歪着小脑袋问我。
"因为这是妈妈的母语。"我摸摸她的头,"妈妈希望你能了解妈妈来自的地方。"
"那我们可以去那里玩吗?"
我愣住了。
去那里玩?回中国?我已经七八年没回去了。
"以后有机会的。"我含糊地说。
"妈妈,你有爸爸妈妈吗?"女儿突然问。
"有啊。"
"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天上。"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天上?"女儿抬头看着天花板,"他们是天使吗?"
"嗯,是天使。"我把她抱进怀里,"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平安幸福。"
"那他们一定很爱妈妈。"
"是的,他们很爱妈妈。"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父亲生前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但父亲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暖。
"爸,您还记得吗?您说过那180万是给我的创业基金。"
我盯着照片,轻声说,"虽然我没拿到,但我现在也过得不错。有工作,有家庭,还有个可爱的女儿。您应该会为我高兴吧?"
照片里的父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笑着。
我把照片收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女儿上了小学,杰森升了职,我也从主管升到了经理。我们搬进了更大的房子,生活越来越好。
国内的事情,我很少再想起。偶尔过年的时候,会在中国超市买一些国内的零食,找找记忆中的味道。
有一次,我买了一包山楂片。那是父亲生前最爱吃的。
我拆开包装,放了一片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蔓延开来,一下子把我拉回了童年。
那时候父亲常常带我去公园玩,每次都会买山楂片给我吃。他自己也吃,边吃边说:"这个好,开胃。"
我站在超市里,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妈妈,你怎么了?"女儿拉拉我的衣角。
"没事。"我擦掉眼泪,蹲下来抱住她,"妈妈只是想起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是关于姥爷的吗?"
"嗯。"
"姥爷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女儿认真地说。
"是的,他是个很好的人。"
就这样,我在美国一待就是14年。
这14年里,我和继母没有任何联系。我换了手机号,也没有加她的微信。我甚至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小宇是不是已经毕业回国了。
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是过去了。
女儿14岁那年,我40岁了。
生日那天,杰森为我准备了一个小派对。家里来了一些朋友,大家一起吃蛋糕,聊天,很热闹。
切蛋糕的时候,女儿问我:"妈妈,你许了什么愿?"
"秘密。"我笑着说。
其实我许的愿很简单——希望父亲在天上安好,希望我的家人都健康平安。
派对结束后,我打开邮箱,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翻到最后一封的时候,我愣住了。
发件人:小宇。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鼠标上方,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14年了,他怎么会突然给我写邮件?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
邮件很简短:
"姐,好久不见。我是小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些事必须告诉你,关于老房子。如果方便,请回复我。"
老房子?
我皱起眉头。父亲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早就是继母的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关掉了邮箱。
但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心里一直不太平静。小宇的邮件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的湖面上砸出了涟漪。
"怎么了?"杰森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我摇摇头。
"是工作上的事吗?"
"不是。"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宇的邮件告诉了他。
杰森听完,沉思了一会儿。
"你打算回复吗?"
"我不知道。"我叹了口气,"14年了,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看到他的名字,那些事情又全都涌上来了。"
"那就不回。"杰森握住我的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可他说是关于老房子的事......"
"老房子不是你继母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觉得奇怪。"
接下来的一周,我反复打开邮箱,看那封邮件。每次都想回复,但每次都放弃了。
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在网上搜索了父亲老房子所在的那个片区。
搜索结果让我吃了一惊。
那片区域被列入了旧城改造计划,正在进行大规模拆迁。新闻里说,那里要建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周边的房价已经涨了好几倍。
拆迁?
我想起14年前离开时,那片区域还很老旧,街道狭窄,环境一般。没想到这些年发展得这么快。
如果真的拆迁,那拆迁款应该不少。
我突然明白小宇为什么会联系我了。
但那房子是继母的,拆迁款也应该是她的。他联系我干什么?
我又打开了邮箱,这次,我回复了: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发送后,我盯着屏幕,心跳有些快。
几个小时后,小宇回复了。
"姐,谢谢你愿意回复我。老房子确实要拆迁了,拆迁款的事情,我妈想跟你谈谈。她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看着这封邮件,心里五味杂陈。
继母想跟我谈谈?谈什么?难道她良心发现,想把一部分拆迁款分给我?
不,不太可能。14年前她能那么决绝地拒绝我,现在更不可能主动给我钱。
那她想谈什么?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了一行字:
"我在美国,没办法回去。有什么事你直接在邮件里说吧。"
发送。
这次小宇回得很快:
"姐,这事在邮件里说不清楚。能给你打个电话吗?"
电话?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国内应该是早上。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了自己的手机号。
然后我坐在电脑前,等着。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过去了,电话没有响。
我松了口气,觉得可能他不会打了。正准备去洗澡,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86开头的陌生号码。
04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开始颤抖。
14年了,没有任何国内的电话打给我。我换过两次手机号,没有告诉任何国内的人。
可现在,小宇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号码,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还在响。
客厅里传来女儿的笑声,她正在看电视。
杰森在厨房做宵夜,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但这个电话,就像一颗石子,要打破我这14年构筑的平静。
"妈妈,你的电话!"女儿喊了一声。
"嗯,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姐,是我,小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男声,带着明显的激动,"你终于接了。"
我沉默了几秒。
"有什么事?"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心里其实很乱。
"姐,我知道这么多年没联系,突然打电话给你很唐突。"
小宇的语气很急促,"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你说。"
"老房子要拆迁了,拆迁款已经确定下来了。"他顿了顿,"7800万。"
我愣住了。
7800万?
"你说多少?"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7800万。"
小宇重复了一遍,"那片区域全部要拆,我爸留下的那套老房子,拆迁款是7800万。"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7800万。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数字。
14年前,那套老房子市值也就200万。我离开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它有一天会值这么多钱。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房子是你妈的,拆迁款也应该是她的。"
"姐,我妈说......"小宇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这笔钱,一分不少,全给你。"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妈说,这笔钱全给你。"小宇的声音更加清晰,"她说,房子本来就是你爸的,钱也该是你的。"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14年前,她为了那180万,连我爸的遗愿都不顾。现在怎么会突然把7800万给我?"
"姐,你听我说。"小宇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出的那句话,让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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