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总裁,郭汝瑰这个人的生活作风太有问题了,他简直清廉得不像个人。
一九四八年的淮海战场上,徐州剿总副司令杜聿明急得满头大汗,指着作战厅长郭汝瑰的背影,跟蒋介石说了这么一掏心窝子的话。
蒋介石听完气得拍了桌子,大骂杜聿明是不是糊涂了,难道国民党的官员非要吃喝嫖赌才算是忠臣吗?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杜聿明一眼看穿、却被蒋介石一手保下来的清廉厅长,在晚年写下的回忆录里,对这两位顶头上司的评价,那才叫一个扎心。
01
这事儿咱们得把时间拨回到一九四八年的北平,那是个连空气里都飘着火药味的年份。
那一年的十月,北平城里的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华北剿总司令傅作义的日子更不好过。这位在抗日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将军,这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发愁。那时候东北那边的战事已经火烧眉毛了,林彪的大军把锦州围了个水泄不通,华北这边也是岌岌可危。傅作义手里虽然还有几十万大军,但他心里清楚,这仗要是没个统一的指挥,没个明确的战略,那是真没法打。
就在傅作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蒋介石来了。这位国民党的最高统帅,坐着那是大名鼎鼎的“美龄号”专机,风风光光地降落在了北平。傅作义一听说委员长亲自来督战了,那心里多少是燃起了一丝希望的。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大亲自出马,总该是有什么锦囊妙计,或者至少能给大伙儿定个主心骨吧。
跟着蒋介石一起来的,还有当时的国防部作战厅厅长郭汝瑰。这郭汝瑰可不是一般人,他是蒋介石面前的红人,专门负责制定作战计划的,那是真正掌握核心机密的人物。郭汝瑰当时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作战方案,也是准备跟傅作义好好合计合计。两人一见面,傅作义就拉着郭汝瑰的手,那是真急了,他说现在的局势不能再拖了,对东北、华北必须得采取主动,得先发制人,要是再这么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郭汝瑰看着傅作义那焦虑的眼神,心里其实挺感慨的。他虽然身份特殊,但他也是个懂军事的人。他看得出来,傅作义是真想打好这一仗,是真在这个危局里想找出一条活路来。郭汝瑰也觉得傅作义的建议在军事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这要是真能按傅作义的想法打,说不定国民党还能在北方多撑几天。
两人正准备进去找蒋介石汇报呢,结果侍从室那边传出来的消息,直接把这两个人给整懵了。侍从室的人说,委员长这会儿没空听你们讲什么战略,委员长要走了。傅作义当时就愣住了,问这是要去哪啊,这仗还没商量怎么打呢,怎么就要走呢?难道前线哪个地方又崩了?结果人家告诉他,不是前线崩了,是上海那边出事了,委员长得赶紧飞上海去处理。
这一刻,傅作义站在北平的机场上,看着蒋介石那架飞机呼啸着冲上云霄,留给他的只有一屁股的尾气。那位曾经让他效忠的领袖,在几十万大军生死存亡的关头,居然因为上海的一点“私事”,就把整个华北战场给扔下了。傅作义当时那个心情,估计比吃了黄连还苦。也就是从这一刻起,这位硬汉将军的心里,那根对南京政府的信任红线,彻底断了。
郭汝瑰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在回忆录里说,那时候他就看明白了,蒋介石这个人,根本就不配当一个统帅。一个把家事看得比国事还重的人,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万里江山?而傅作义在那一刻表现出来的焦急和无奈,反而让郭汝瑰觉得,这才是条汉子,是个真正对国家、对军队负责任的军人。
02
咱们再来说说,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私事”,能让蒋介石把傅作义和几十万大军扔在北平不管,火急火燎地飞去上海呢?这事儿说起来,那简直就是一场闹剧,比戏台上唱的还荒唐。
那一年,国民党的经济已经是烂到根子里了。金圆券这东西,那是上午发出来能买头牛,下午能买只鸡,到了晚上连根鸡毛都买不着。老百姓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废纸。上海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抢购的人群,只要是能吃能用的东西,那是见什么抢什么。
为了挽救这崩盘的局面,蒋介石派了他最信任的大儿子蒋经国去上海。这蒋经国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那是带着尚方宝剑去的,号称要“打老虎”。他在上海滩搞得那是轰轰烈烈,喊出了“只打老虎,不拍苍蝇”的口号,还组织了什么青年服务队,在大街上查囤积物资的。那一阵子,上海滩的奸商们确实是被吓得不轻,连青帮大佬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屏,因为囤积物资都被蒋经国给抓起来了,还判了刑。
这一招杀鸡儆猴,确实让上海的物价稳了几天。老百姓一看,哎呦,这回像是动真格的了,连杜月笙的儿子都敢抓,那还有谁不敢动的?大家都觉得这回有希望了。可谁也没想到,这把火烧着烧着,就烧到了孔令侃的头上。
这孔令侃是谁啊?那可是孔祥熙的大公子,宋美龄的亲外甥。他在上海开了个扬子公司,那可是当时最大的“倒爷”。他仗着自己姨妈是宋美龄,在上海滩那是横着走,什么紧俏囤什么,什么赚钱炒什么。蒋经国的检查队一查,好家伙,这扬子公司仓库里的东西,堆得跟山一样,够上海市民吃半年的。
蒋经国这人那时候也是轴,心想我管你是谁,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直接就把扬子公司给封了,还要把孔令侃给办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孔令侃是一点都不慌,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南京,找他姨妈宋美龄哭诉去了。
宋美龄一听这事儿,那是立刻就炸了。在她看来,这孔家可是蒋家的钱袋子,更是亲戚里的亲戚。她立马就去找蒋介石,那架势,估计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全用上了。她说你看看你儿子,这是要干什么?自家人都不放过?令侃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这时候的蒋介石,人还在北平呢,正准备跟傅作义商量怎么打仗呢。接到宋美龄的电话,这一听,居然就真的坐不住了。在他那个脑回路里,江山可以丢一半,但家里老婆不高兴,那是天大的事。于是,就有了咱们上一章说的那一幕。蒋介石扔下傅作义,飞回了上海。
蒋介石一到上海,直接就把蒋经国叫去骂了一顿。大概意思就是你小子是不是傻,打老虎打到自己舅舅家来了,这就是给人看笑话,赶紧给我放人。蒋经国当时那个委屈啊,在办公室里那是摔了杯子,喝得烂醉,哭着说这下亡国了,亡国了。
结果呢?孔令侃大摇大摆地出来了,扬子公司照样开张。杜月笙一看,得,你们一家子玩我呢?我儿子还关着呢,你外甥就没事?这还打什么老虎啊,这就是打我们这些没后台的啊。这事一出,上海的经济彻底崩了,金圆券直接变成了冥币。更重要的是,人心散了。
郭汝瑰在回忆录里写这段的时候,字里行间都能透出一股子“无语”。他说蒋介石这就是典型的轻重倒置。一个是国家的生死存亡,一个是亲戚的钱包,孰轻孰重,三岁小孩都知道,偏偏咱们的委员长选了后者。这事儿之后,傅作义在北平经常发脾气,说蒋介石不爱江山爱美人,我们还给他卖什么命?所以郭汝瑰佩服傅作义,不光是因为他能打仗,更是因为傅作义在那个时候,比蒋介石更像一个对国家负责的人。
03
如果说傅作义是让郭汝瑰看到了“武将的无奈”,那张治中就是让他看到了“文人的骨气”。在国民党那个大染缸里,张治中简直就是个异类。人送外号“和平将军”。这外号在当时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在蒋介石看来,想和平,那就是通共,那就是软弱。但在郭汝瑰眼里,这才是真正的大勇。
张治中这人,长得一脸正气,办事也是一板一眼。一九四六年前后,国共谈判,那是全中国老百姓最盼望和平的时候。国民党这边的代表就是张治中。郭汝瑰在回忆录里说,整个国民党高层,真正想谈成和平的,可能就张治中这一根独苗。其他人,要么是看着蒋介石的脸色行事,要么就是想借着打仗发国难财。
为了促成和平,张治中那是跑断了腿。他三次去延安,跟那边那是推心置腹地谈。他不是为了国民党的私利,他是真的不想让中国人再打中国人了。有一次晚宴,大家都喝了点酒,张治中突然感慨地说了一句,说将来和平实现了,大家别忘我张治中三上延安的苦心啊。这话听着让人心酸。在那个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年代,张治中顶着多大的压力在做这事儿?
郭汝瑰当时在旁边看着,心里那个佩服啊。他心想,这才是真正的爱国者。相比之下,蒋介石、陈诚那些人,满脑子都是怎么消灭异己,怎么保住自己的权力,格局差了十万八千里。最让郭汝瑰感动的是,张治中对东北问题的看法。当时东北局势复杂,美苏都在插手。张治中主张要委曲求全,要考虑国际形势,千万不能轻易开战。这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会说张治中是卖国贼,但在郭汝瑰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战略眼光,是为国家民族留后路。
虽然郭汝瑰在仕途上是陈诚提拔起来的,算半个土木系的人,但他在回忆录里一点面子没给陈诚留。他说陈诚虽然对他有知遇之恩,但在国家大义面前,陈诚跟蒋介石一样,都是目光短浅之辈,根本没法跟张治中比。张治中后来也留在了大陆,新中国成立后,他依然受到重用。这证明了什么?证明了公道自在人心。郭汝瑰佩服他,是因为在张治中身上,看到了一种超越党派的人性光辉。
04
说完了郭汝瑰佩服的人,咱们得回过头来说说郭汝瑰自己。这人能潜伏在蒋介石身边十八年,做到国防部作战厅长,这本事,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但他这个影帝,演的不是戏,是真人生。
郭汝瑰是黄埔五期毕业的,后来又去了日本士官学校,回国进了陆军大学,那是妥妥的天子门生。蒋介石这人有用人的怪癖,一看黄埔的,那是亲儿子;一看陆大的,那是高材生;再一看是陈诚推荐的,那是心腹。郭汝瑰这三样全占了,所以在国民党里升官跟坐火箭似的,一年升三级,不到四十岁就挂上了中将军衔。
但他这个厅长当得,那是相当憋屈。为啥?因为他太穷了。那时候的国民党高官,哪个不是五子登科?金子、房子、车子、女子、票子,一样都不能少。大家见面聊的都是去哪买地了,哪房姨太太又生了。可郭汝瑰呢?他不贪污,不受贿,不打牌,不抽大烟,更不找小老婆。每个月就领那点死工资,还得养活一大家子人。这在当时绝对是个奇葩。
淮海战役前夕,杜聿明就开始怀疑郭汝瑰了。杜聿明这人鬼得很,他觉得世界上哪有不吃腥的猫?郭汝瑰身居高位却这么清贫,肯定有问题。于是,杜聿明搞了一次突然袭击。有一天,他借口去郭汝瑰家送文件,实则是去抄家看虚实。
这一去,把杜聿明看傻了。郭汝瑰住在重庆的一栋旧房子里。一进门,杜聿明就看见那沙发,破得弹簧都露出来了,上面居然打了好几个补丁。再看看郭汝瑰穿的衣服,袖口磨白了;脚上的袜子,居然也是补过的。吃饭的时候,桌上全是素菜,连个肉星都看不见。开饭前,郭汝瑰还让孩子们背古诗,说什么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杜聿明出门的时候,心里那个气啊。他回去就跟蒋介石告状,说委座,这个郭汝瑰绝对是共谍。蒋介石一听,问你有证据吗?抓到他发电报了?还是看见他接头了?杜聿明说没证据,但是,他太清廉了。咱们国民党的官,谁像他这样?不好色不贪财,家里沙发都是破的。这种人,只有共产党里才有。
这逻辑,听着是不是特别有道理?简直是无法反驳的真理啊。结果呢?蒋介石听完大怒,指着杜聿明的鼻子骂,说你这是什么混账话?难道我国民党的厅长,非要贪污腐败才是好人?非要玩女人才是忠臣?郭汝瑰清廉,那是我的榜样,是党国的楷模。你不仅不学好,还敢嫉妒贤能?
杜聿明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那个苦啊。他心想委座啊,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咱们这队伍里,清廉才是最大的反常啊。但这事儿之后,郭汝瑰的位置反而更稳了。蒋介石觉得,郭汝瑰这是出淤泥而不染,对他更是信任有加。所有的作战计划,那是第一时间送到郭汝瑰手里,郭汝瑰转手就送出去了。你说这事儿讽刺不讽刺?蒋介石想找个清官撑门面,结果找了个最大的隐患。
05
时间到了一九四九年,国民党大势已去。蒋介石退到了四川,想依托西南的大山再做最后的挣扎。这时候,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第二十二兵团,司令正是他最信任的清廉楷模郭汝瑰。
蒋介石想着,郭汝瑰对我这么忠心,肯定会死守四川,给我争取时间。他甚至还派了专机,给郭汝瑰送去了大批的银元和委任状,让他好好干。然而,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就在大军逼近的时候,郭汝瑰在宜宾通电起义了。这一招,直接把蒋介石的西南防线给捅了个对穿。蒋介石在台湾听到这个消息,据说气得把收音机都砸了,说没想到啊,没想到,郭汝瑰居然真的是那边的人。
当时台湾的报纸上写了一句诗,说一谍卧底弄乾坤,两军胜负已先分。郭汝瑰这大半辈子,过得是真不容易。每天在刀尖上跳舞,在那个人吃人的环境里,还得保持着出淤泥而不染的人设。这不仅仅是演技,更是一种信念。
新中国成立后,郭汝瑰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他一度因为身份没有公开,待遇受到影响,但他毫无怨言。他花了晚年所有的精力,编纂了两本大书,一本叫中国军事史,一本叫中国抗日战争正面战场作战记。这两本书,那可是沉甸甸的史料。特别是那本抗战作战记,客观公正地记录了国民党军队在抗日战场上的牺牲和贡献。这是一个真正经历过那段历史的人,对死去战友最好的交代。
那年郭汝瑰已经七十多岁了,每天还戴着老花镜在故纸堆里扒拉资料,谁劝都不听。
等书出版的时候,老人家捧着那厚厚的书,手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结果没过几年,也就是一九九七年,他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享年九十岁。说白了,他这辈子,前一半是在演戏给别人看,后一半是在写书给自己看,活得比谁都明白,也比谁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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