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站长给我撤了！”
八十年代末的一天，海军司令员张连忠站在一个供应站的磅秤上，看着指针显示的数字，脸色铁青地扔下了这句话。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刚才还好好的视察，怎么突然就翻脸了？那个满头大汗的站长更是直到被带走都没想明白，自己精心准备的账本天衣无缝，怎么就栽在了一台破秤上？
01
说起这供应站，那在当年可是个实打实的“肥缺”。
都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供应站管着成千上万海军官兵的吃穿用度，手里漏点缝，那就是金山银山。
那时候正赶上咱们国家搞改革开放，军队也提倡“搞活经济”，有些人的心思就开始活泛了。
在不少人眼里，这供应站哪是保障部队战斗力的后勤单位啊，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管你是大米白面还是猪肉食用油，只要进了这个门，那就得由着他们说了算。
这个供应站的站长，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平日里这站长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把账做得漂漂亮亮的，汇报工作的时候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在他看来，上面来检查也就是走个过场，听听报告，吃顿便饭，你好我好大家好。
谁成想，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是张连忠。
这张连忠是谁？那是从潜艇舱里爬出来的硬汉，当过中国第一任核潜艇艇长，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革命的主。
在部队里，大伙私下里都叫他“张连长”，为啥？就因为他这人没有官架子，最恨弄虚作假，喜欢一竿子插到底。
这一天，张连忠没打招呼，没带警卫排，带着两个参谋就直奔这供应站来了。
02
站长接到门卫电话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吓得腿都软了。
这哪是视察啊，这简直就是突袭。
站长赶紧招呼手底下的人把那些没来得及藏的好烟好酒收起来，把工作服穿戴整齐，一群人火急火燎地跑到门口迎接。
张连忠下了车，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这帮满头大汗的干部。
站长赶紧凑上去，堆着笑脸要把司令往会议室引，那里早就准备好了水果和汇报材料，空调也开得足足的。
可张连忠摆了摆手，脚底下一拐弯，直接奔着库房去了。
这一下，站长的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这剧情不对啊，按照惯例，领导不都得先听汇报吗？怎么连口水不喝就去查库房？
张连忠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一边走一边看。
库房里堆满了大米、面粉和各种副食，看着倒是整整齐齐，码得像堵墙一样。
站长跟在后面，嘴皮子利索地介绍着物资储备情况，什么“足额储备”、“定期轮换”、“严格把关”，那词儿一套一套的。
张连忠也不说话，就是偶尔停下来，摸摸米袋子，看看生产日期。
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站长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就怕司令看出点什么破绽。
其实吧，这账面上的东西，站长是真不怕查，早就做平了。
但他怕的是张连忠这股子认真劲儿，这要在库房里待久了，指不定能闻出什么味儿来。
走着走着，一行人来到了过磅区。
这里放着一台老式的大磅秤，铸铁的底座，上面竖着个标尺，平时物资进出库，全得靠这玩意儿把关。
张连忠停下了脚步，盯着那台磅秤看了几秒钟。
站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说这秤是用来复核物资重量的，每天都有专人校准，绝对精准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直往旁边飘，根本不敢看张连忠的眼睛。
张连忠没理会他的解释，接下来的一个动作，直接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半拍。
03
张连忠解开了军装的风纪扣，把自己那个公文包往参谋手里一递，抬腿就站上了那个磅秤。
这波操作，简直是神仙打架前的宁静，把站长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一个大军区级的司令员，竟然会像个新兵蛋子一样，去称自己的体重。
张连忠站在秤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游动的秤砣。
工作人员赶紧跑过去帮忙拨动秤砣，想要读出数来。
随着秤砣的移动，标尺上的杠杆慢慢平衡了。
工作人员报出了一个数字，一百四十斤。
听到这个数，周围陪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在那附和，说首长身体结实，这体重正如这军衔一样稳重。
可他们没发现，张连忠的脸，刷地一下就黑了，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张连忠慢慢地从秤上走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站长的脸。
他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冷冷地问了一句，确定是140斤吗？
那个工作人员不明就里，还傻乎乎地点头确认，说这秤准着呢，一点不差。
张连忠突然冷笑了一声，这一声笑，让站长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要知道，张连忠是潜艇兵出身，对数据那是敏感到了骨子里。
潜艇这玩意儿，对重量的控制那是按克计算的，他在潜艇上干了那么多年，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他这一百三十斤的体重，那是雷打不动保持了好多年，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长了十斤肉？
除非这供应站的空气里都飘着猪油，吸两口能长膘。
这多出来的十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秤被动了手脚，意味着每一百斤物资过了这个秤，就凭空多出了十斤。
意味着国家花钱买的一百斤粮食，到了战士们的碗里，就只剩下九十多斤。
这哪里是秤，这分明就是一只吞噬国家血汗的饕餮巨兽。
张连忠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上来了，这简直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
他指着那个磅秤，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问这秤到底是怎么回事。
04
站长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想找个理由把这事儿圆过去。
这老狐狸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一步，苦着脸解释，说这秤可能是刚才搬运东西的时候碰坏了，还没来得及修，这都是误会，是工作失误。
这理由找得，简直是把张连忠当傻子哄。
哪有那么巧的事，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司令一上秤它就坏了？而且还坏得那么有规律，正好多了十斤？
张连忠根本不听他这一套，直接大手一挥，让参谋去把库房里所有的磅秤都拉出来。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站长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很快，十几台磅秤被一字排开，摆在了空地上。
张连忠也没废话，找了个标准的五十斤的砝码，挨个秤去试。
这一试不要紧，结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破防了。
第一台，五十斤的砝码放上去，显示五十五斤。
第二台，显示五十八斤。
第三台，更离谱，直接奔着六十斤去了。
就没有一台是准的！
这哪里是什么工作失误，这分明就是系统性的、有组织的、大规模的造假。
整个供应站，从上到下，早就烂透了。
他们这就是在玩“鬼秤”，把国家拨下来的物资，通过这些做过手脚的秤，一点一点地“吃”掉。
这多出来的重量，变成了一车车的私货，被倒卖出去，最后变成了这帮蛀虫兜里的钞票，变成了他们餐桌上的茅台五粮液。
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张连忠气得直拍桌子，那动静大得，把旁边的一摞账本都震得跳了起来。
他指着那个站长的鼻子，骂他简直是胆大包天，连战士们的口粮都敢克扣。
这事儿吧，越想越觉得可怕。
如果不是今天他心血来潮站了一下秤，这帮人还不知道要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猖狂多久。
那些在海岛上、在舰艇上守卫国门的战士们，哪里知道他们拿到手的补给，是被这帮人雁过拔毛之后的残羹冷炙。
站长这会儿彻底没戏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这回不是受处分那么简单了，这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节奏。
05
张连忠当场就下了命令，把这个站长撤职查办，移交军事法庭。
不仅如此，还要对整个供应站进行彻查，从账目到库存，从进货渠道到出货记录，一个都不许放过。
随着调查的深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大串相关的责任人都被揪了出来。
这帮人平时看着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干的全是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勾当。
那个站长，被带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让他栽了大跟头的磅秤，眼里满是懊悔。
不过他后悔的可不是贪污，而是后悔那天为什么没把那台秤藏好，或者后悔没在司令来之前把秤调回来。
但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
这事儿传出去之后，整个海军后勤系统都震动了。
大家都在传，说张司令有一双火眼金睛，连磅秤都能看出鬼来。
其实哪有什么火眼金睛，无非就是心里装着战士，眼里容不下沙子罢了。
那个供应站后来进行了大整顿，所有的计量器具全部换新，制度也重新立了一遍。
那些曾经在这儿混日子的“油耗子”们，一个个都被清理了出去。
张连忠用自己的体重，给全军的后勤干部上了一堂生动的廉政课。
这140斤的体重，虽然是虚假的数字，但它砸出来的坑，却是实实在在的警钟。
那个站长原本以为，只要账面做平了，就能在这个肥差上一直捞下去，这回算是彻底凉了。
这一次视察，不仅揭开了供应站的黑幕，更是给全军后勤提了个醒。
直到后来整顿结束，大家才明白张司令那天的怒火：那一杆秤称的不是物资，是良心。当良心轻了，手里的权力自然就重了，掉下去也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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