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去重庆，最要紧的不是带多少行李，而是先把自己放进这座城市的“江湖气”里。飞机落地前，舷窗外两江交汇的雾气像一条柔软的围巾，把山城的8D地形轻轻裹住。我提前在网上约了一位口碑极好的本地导游——芳芳，据说她能把轻轨穿楼的魔幻、梯坎豆花的市井、洪崖洞的灯火，说成一段段可以下酒的故事。出口处，她举着一块手写的小黑板“欢迎一个人来的你”，笑得像嘉陵江刚升起的太阳，那一刻我知道，六天的山城时光，不会孤单。
第一天·接站与入住芳芳把我从江北机场接到解放碑附近的民宿，电梯门一开就是落地窗看江景，淡季价格才180元/晚，她悄悄跟前台砍了价，还送来一碗碗杂面当夜宵。“先喂饱胃，再谈理想。”这是芳芳的口头禅。晚上我枕着江轮汽笛声入睡，手机里她已把接下来五天的路线做成彩色表格，红字标注“人均每天花费不超过130元”，让我这个普通上班族瞬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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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渝中半岛的“上半城”清晨八点，芳芳带我先去爬十八梯老步道，青石板被夜雨洗得发亮，她一路数着台阶：“这梯坎有我的岁数，28。”空气里混着油辣子与黄桷树的味道，花两块钱在梯口买一杯老鹰茶，能续杯三次。接着乘两站地铁到七星岗，钻进“洞子鲫鱼”——防空洞改的小馆，一份麻辣鲫鱼28元，配米饭随便加。下午逛白象居、湖广会馆，她教我拍“空中走廊”的构图，手机随手就是大片。傍晚洪崖洞亮灯前，她带我走到千厮门大桥中段，占据免费机位，江风把头发吹成方便面，她说：“别动，我帮你拍剪影，发朋友圈能骗三百个赞。”回民宿前，路过“瓜西西火锅”，她提前排了号，两人套餐88元，嫩牛肉可以无限续，吃到扶墙出来，她笑我：“明早别喊胃痛，我带了藿香正气水。”
第三天·南岸的“下半城”上午坐长江索道单程票20元，芳芳让我站在车厢尾部，“回头，能拍到江对岸的缆车穿楼。”下到南岸，她骑小电驴载我去龙门浩老街，一路下坡，风把她的丸子头吹成扫帚。老街咖啡18元一杯，坐在露台看渝中半岛像一幅竖起来的水墨。午后逛法国水师兵营，她请我吃5元一碗的“冰粉凉虾”，玫瑰糖水里泡着透明的小虾，像把长江的浪花凝固。傍晚南滨路看日落，她变魔术似的掏出两张5元轮渡票，“夜游两江不一定花158，2块钱一样能吹风。”船行至朝天门，灯光秀亮起，她在我耳边轻声数颜色：“红、蓝、金、紫……”那一刻，我觉得整座城都在为我们调色。
第四天·沙坪坝的“书卷气”早班地铁1号线到磁器口，芳芳让我闭眼跟她走，“避开主街，我带你钻背巷。”三分钟后，耳边从“陈麻花”的叫卖变成“叮叮当当”的敲打，原来是一家老茶馆，盖碗茶8元，无限续水。她掏出副扑克，教我打“川牌”，输的人要在古镇口喊“重庆我爱你”。午后到四川美术学院黄桷坪校区，涂鸦一条街拍照免费，她请我吃5元一串的“梅菜扣肉饼”，脆得像川美的青春。傍晚坐公交到三峡广场，在“晓彭肥肠鸡”小馆，小份58元，加鸡血、加豆花，她把我辣得直吸气，又递来冰冻唯怡豆奶，“记住，重庆人解辣不靠水，靠感情。”夜里回民宿，她把空调调到26℃，悄悄在门口挂一袋藿香正气丸，“怕你半夜哭鼻子。”
第五天·大渡口的“旧工业”这天行程最远，却最省钱。芳芳带我坐2号线到马王场，出站就是老重钢遗址，锈迹斑斑的高炉像退役的老兵。她花10元租了两辆共享单车，沿着工业博物馆外的铁路骑行，风里有焦炭与青草混合的味道。博物馆门票免费，她把耳机分我一只，放的是《疯狂的石头》原声，“在这片土地，连幽默都带着铁锈。”中午在“丁丁面庄”点二两小面4元，她加了个煎蛋1元5，“别嫌少，这是重庆人的浪漫。”下午跳蹬老街，坐在石阶上啃5元一大袋的“糖油果子”，看老居民打长牌，时间像被拉回九十年代。傍晚返程，地铁窗玻璃映出我们的影子，她忽然说：“明天就要散了，今晚带你去个只有本地人的观景台。”
第六天·离别与惊喜上午睡到自然醒，芳芳已把行李寄存在前台。她带我坐公交到鹅岭二厂，沿废弃厂房走到尽头，翻过一道小铁门，眼前豁然开朗——嘉陵江拐了个大弯，渝中半岛像一艘巨轮停在雾里。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我张开手的背影，“留着做纪念，下次来重庆，不一定是我带路。”下山途中，她请我吃最后一碗“板凳面”，小面3元，加藤菜2元，总共5元，却吃出满汉全席的仪式感。午后回民宿取行李，她送我到重庆北站北广场，进站前，她塞给我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满六天走过的小巷、梯坎、面馆，背面写了一句话：“一个人来，不是孤独，而是给山城一个拥抱你的机会。”我低头看表，离检票还有十分钟，她挥挥手，丸子头在人群里一跳一跳，像嘉陵江面永远不息的浪花。
六天五晚，我算了总账：住宿180×5=900元，但芳芳帮我拿到住三送一，实付540；市内交通通卡50元；所有餐食加起来不到300；门票几乎全免；总花费刚好799元。原来“魔幻8D”并非高不可攀，只要跟对人，普通人也能把山城揣进口袋。
火车启动，我打开地图，在“芳芳”两个字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红心。江城的雾又起了，像谁把牛奶倒进玻璃缸，却把灯火熬成浓稠的蜂蜜。我知道，下次再来，不一定能遇见那个丸子头女孩，但我会记得她教我抬头看轻轨穿楼、低头吃小面加煎蛋、在洪崖洞人潮里逆行的背影。芳芳说，重庆不是一座城，是一锅永远沸腾的汤，而每个人，都是不小心掉进去的那片毛肚，烫几秒就入味。我把脸贴在车窗，轻声喊她名字第十次：芳芳，谢谢你替我烫熟了这座山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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