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那么中听的大实话,要是单拎出解放战争那几年,光看谁指挥了几十万大军打了几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贺龙元帅的战绩单,好像确实没那么“亮眼”。
到后来,他干脆从一线战场下来,一头扎进后勤堆里,给刘邓大军进军大西南当起了“后勤大总管”。
可怪就怪在这儿,现在这年头,网上啥人都有,掰扯开国将帅功过是非的帖子满天飞,谁都可能被拉出来“说道说道”。
偏偏就是贺龙,好像有道无形的坎儿,没几个人敢拿他不当回事儿。
这份威望,根本不是打了多少胜仗换来的,而是深深扎根在中国革命最要命的几个坎儿上。
想弄明白大家为啥都尊称他一声“贺老总”,就得把时光倒回去,看看那些打仗之外,却比打仗还关键的事儿。
时间先拨到1936年,长征路上。
贺龙和任弼时带着红二、六军团,那真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浑身是伤,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在甘孜跟红四方面军见着面了。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一个更大的雷就在红军自个儿家里埋下了。
那时候的张国焘,手里攥着好几万兵马,人多枪多,腰杆子硬得很,正跟中央闹别扭,想拉杆子单干的心思,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他把主意打到了贺龙身上。
一来贺龙是湘西老乡,二来他手底下那支红二方面军,是出了名的能打硬仗的“硬骨头”。
张国焘觉得,要是能把贺龙拉过来,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
他立马派了个最会说话的秘书,带着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贺龙“联络感情”,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贺老总你点个头,咱俩联手南下,将来这天下,还不是咱说了算?
这可是要命的坎儿,一边是实力雄厚、看着前途光明的张国焘,一边是缺兵少粮、远在陕北的党中央。
这队怎么站,关乎着整个红军的命。
贺龙听完张国焘秘书那套说辞,一句话没多讲,脸一黑,顺手就把腰里那把跟了他多年的驳壳枪掏了出来,“啪”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瞪着眼珠子吼道:“啥子南下北上?
中央在哪个方向,我们就朝哪个方向走!
哪个龟儿子敢搞分裂,我贺龙第一个不答应,要打他的黑枪!”
这句话,带着一股子湘西汉子的蛮劲和江湖气,但每个字都砸在了最关键的地方。
这话传到张国焘耳朵里,他当场就凉了半截。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从人堆里杀出来的贺龙,不是靠花言巧语就能糊弄的。
贺龙身上那股子认准了死理就不回头的劲儿,让他打心底里发毛。
从那以后,张国焘再也不敢动拉拢红二方面军的念头。
后来毛泽东提起这事,都说贺龙在维护红军统一上“立了天大的功劳”。
这份功劳,看不见摸不着,却比打赢任何一场战斗都重要,他在红军最危险的时候,用自己的威望和一把枪,稳住了整个盘子。
贺龙这股子“硬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时间再往前倒个十年,回到1927年的那个血雨腥风的夏天。
蒋介石、汪精卫说翻脸就翻脸,屠刀砍向了昨天还并肩作战的共产党人。
整个中国一片惨白,到处都是抓人、杀人,革命一下子从高潮跌进了冰窟窿。
那时候的贺龙,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的军长,手下管着一个整编军,正儿八经的实力派。
他不是黄埔军校出来的“天子门生”,是靠着两把菜刀砍出名堂,在湘西那片大山里硬生生打出来的地位。
当时,不知道多少亲戚朋友、老部下跑来劝他:“军长,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去跟那帮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的共产党人混,你图个啥?”
对贺龙来说,这不是一道划算不划算的算术题,而是找一条对的路。
他亲眼看到了国民党那帮大官怎么腐败,怎么背叛孙中山的理想,也亲眼看到了周恩来、朱德这些共产党人是真心为穷人办事。
南昌城头起义的枪声响起之前,贺龙做出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
他把自己那个军——当时起义部队里装备最好、人最多的家底,一五一十地、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党。
党信任他,让他这个还不是党员的人,当了起义军的总指挥。
他用行动回报了这份信任,对着那些劝他的人拍桌子:“我贺龙是跟真理走,不是跟官帽子走!”
这一拍板,他扔掉的是唾手可及的高官厚禄,押上的是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
在那个所有人都往下坡路跑的时候,他选择了往上爬,这本身就是一座丰碑,告诉所有在黑暗中摸索的人:还有人敢这么干!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贺龙的角色又变了。
1947年,西北战场打得异常艰苦,中央决定让彭德怀统一指挥西北野战军。
贺龙二话没说,主动把自己的晋绥野战军交给彭德怀指挥,自己退居二线,坐镇晋绥,专门负责整个西北战场的后勤。
从一个叱咤风云的前线总指挥,变成一个管柴米油盐的“后方大管家”,很多人替他觉得憋屈。
有人就悄悄问他:“贺老总,您带兵是把好手,怎么去管粮草了?”
贺龙听了,招牌式地哈哈大笑:“革命工作还分前面后面?
彭老总在前面打仗,我就在后面给他做饭。
只要前线的弟兄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子弹用,我这个后勤司令,不也是在打仗嘛!”
这话说得轻松,可事儿一点不轻松。
他把贫瘠的晋绥根据地,硬是打造成了西北野战军最稳固的“加油站”。
彭德怀在前线一个电话打过来,说部队没鞋穿了,脚都磨烂了。
贺龙立马发动根据地的妇女们,没日没夜地纳鞋底,半个月就送了五万双军鞋到前线。
可以说,彭德怀在前面攻下的每一座山头,都离不开贺龙在后面送上去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发子弹。
这份功劳,同样没有记在战报的歼敌数字里,但它支撑起了整个西北战场的胜利。
新中国成立后,这位战功赫赫的元帅去当了国家体委主任,负责抓全国的体育工作。
他把打仗那股劲头全用在了这上面,发誓要摘掉“东亚病夫”的帽子。
当容国团拿到中国第一个乒乓球世界冠军时,他激动得像自己打了一场大胜仗。
这位“贺老总”的威望,藏在他对党的绝对忠诚里,藏在他“功劳不必在我”的胸怀里,也藏在他那股子为了真理可以豁出一切的江湖豪情与革命信念的融合里。
人们敬畏他,不光因为他是元帅,更因为他是一个在任何时候都把集体、把信仰放在个人前面的大写的人。
1969年,这位一生耿直刚硬的老总在北京的医院里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官方的医疗报告上写着,他死于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
他一生所捍卫的、所坚持的,最终都刻进了共和国的历史年轮之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