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朕杀一个贪官,天下人拍手称快。可朕要是杀一个清官呢?” 养心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皇帝的声音飘忽不定。

“皇上,清官为何要杀?”老太监躬着身子,不敢抬头。

皇帝没答话,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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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九年的秋天,京城里的风是干的,刮在脸上,像砂纸。

树上的叶子早就黄透了,脆生生地往下掉,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落在官员的乌纱帽上,也落在户部衙门前那两尊褪了色的石狮子身上。

衙门里头,一股子陈年纸墨和霉味儿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

靠窗的书吏们打着哈欠,手里的毛笔蘸饱了墨,却半天也落不下一个字。他们在等,等户部员外郎王直发话。

王直没坐着。他站着,像一根插在屋子里的枯竹竿。

人很瘦,脸颊是陷下去的,颧骨就显得特别高。

他身上的官服洗得发白,尤其是袖口和领子,已经能看到里头的棉絮。

他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是顺天府报上来的,说是要修葺府学,需要拨银三百两。

王直的手指,像鹰爪一样,点在账册的某一处。

“这块墨,是徽州松烟墨,一两银子一块。为何要用这么好的墨?府学里的学生,用普通的烟墨写字,难道就考不上状元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像小石子丢进井里,一圈圈荡开。

顺天府派来的主簿陪着笑,脸上堆起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王大人,这不是……这不是为了体面嘛。府学是京城脸面,用的东西,总不能太寒酸。”

王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

“体面?国家的银子,是用来给你们撑体面的?这笔款子,驳回。什么时候把这块墨的银子刨掉了,什么时候再拿来。”

主簿的脸一下子垮了,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账册卷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一走,屋子里的气氛才活泛起来。一个靠在柱子上的同僚,姓李,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王大人真是铁面无私,为了一两银子,让顺天府的人白跑一趟。”

王直头也没抬,把账册归拢好,淡淡地说:“一两银子,够寻常百姓家吃半年的嚼谷。这不是一两银子,是半年的命。”

姓李的官员撇撇嘴,没再说话。他知道跟王直说不通。

这个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在户部这个油水最足的衙门里,人人想的是怎么捞一笔,怎么把日子过得舒坦。唯独这个王直,像个异类。

他从不赴宴,从不收礼,哪怕是一盒茶叶,一包点心,都会被他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有一次,一个外地来的知府想走他的门路,提了两只肥鸡,在王直家门口站了半个时辰,门都没进去。

最后那两只鸡被王直的老婆提着,追了三条胡同,硬是塞回了那知府的马车里。

这事儿在京城官场传为笑谈。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装,但更多的人,心里是有些发怵的。

这么一个水泼不进的人待在户部,卡着钱袋子,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京城里的百姓倒挺喜欢他,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王清天”。

说他家里穷得叮当响,老婆靠给大户人家浆洗衣裳换点米面。他自己一年到头就那么几件官服,来回换着穿,补丁摞补丁。

下值的梆子声响了,衙门里的人像得了赦令,一个个往外涌。

王直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吹熄了桌上的油灯,仔仔细细地锁好门,才把瘦长的身影投进傍晚的余晖里。

他家住在京城西南角的一条死胡同里,叫“蝎子尾”。

这名字不好听,地儿也确实偏。路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晴天又是一脚的灰。胡同两边的房子都矮矮的,墙皮剥落得厉害。

王直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很小,没种花草,角落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一个女人正蹲在水井边搓洗衣裳,背影显得很单薄。听到门响,她回过头,是王直的妻子,苏娘。

苏娘的脸色不太好,蜡黄蜡黄的,带着病气。她一说话,就忍不住要咳嗽几声。

“回来了?”

“嗯。”王直应了一声,走过去,想帮她拎水桶。

苏娘躲开了。

“别,仔细弄湿了官服。饭在锅里温着。”

王直没再坚持。

他走进屋里。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张桌子,两条长凳,和一张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床。桌上摆着一碟咸菜,一碗玉米糊糊。这就是他们的晚饭。

王直坐下来,端起碗,默默地喝着。苏娘洗完衣服,也走了进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今天……张家的大管事来过了,”苏娘低着头说,“说我洗的几件褂子,有一件染上了色,要扣半吊钱的工钱。”

王直的筷子停了一下。

“扣了就扣了吧。”他说。

苏娘的眼圈有点红。“半吊钱……能买五斤糙米了。”

屋子里沉默下来。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王直才开口,声音很低。

“再忍忍。等我把手头这几笔账核清楚,圣上看到我的折子,就会知道,国库的银子,不能再这么花了。到时候,风气正了,就好了。”

苏娘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针线笸箩,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缝补一件衣裳。那件衣裳,正是王直白天穿过的那件官服。

这样的日子,王直过了五年。

五年里,他从一个不起眼的笔帖式,升到了户部员外郎。

官职在升,家里的境况却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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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声越来越响,朋友却越来越少。

他在户部,就像一尊门神,谁想从国库里多拿一文钱,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那杆笔同不同意。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冬天说来就来。还没到十月,河南那边就出事了。

黄河决了口。

不是小打小闹的漫灌,是决堤。像一头被惹怒的黄龙,挣断了所有的锁链,咆哮着,翻滚着,把沿岸的村庄、田地、城池,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雪片一样的八百里加急奏折,飞进了紫禁城。

“兰阳县陷,城中军民十不存一!”

“仪封、考城尽成泽国,灾民百万,食不果腹,易子而食!”

“开封府告急!大水已至城下,存粮仅够三日!”

乾隆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军机处的大臣们跪在下面,一个个噤若寒蝉。

“银子!粮食!朕要银子和粮食!”乾隆一拍龙椅的扶手,“户部!立刻给朕拨出二百万两,先解燃眉之急!粮食从湖广、江南调!快!十万火急!”

户部尚书马大人,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满头大汗地领了旨。他知道这事儿耽搁不得。二百万两,不是小数目,但国库还拿得出来。他立刻召集了户部所有司官,连夜制定拨款方案,调集人手。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道关卡。

所有的拨款文书,按照规矩,必须由员外郎签字画押,才能送去银库提取现银。而负责审核这笔巨款的,正是王直。

马尚书亲自把厚厚一摞文书抱到了王直的桌子上。

“王大人,这是河南的赈灾款,二百万两。军机处和皇上都点了头的,你赶紧看看,没什么大问题就画个押,灾区那边等着救命呢。”马尚书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点恳求。

王直没说话,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开始看。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还在看第一本。马尚书在旁边站着,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

“王大人,这都火烧眉毛了,一些细枝末节,就不要太计较了吧?”

王直像是没听见。他的手指停在了文书的一页上。那是河南巡抚报上来的灾情统计和用款计划。

又过了一个时辰,王直终于看完了。他抬起头,看着马尚书,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尚书大人,这笔款子,下官不能签。”

马尚书愣住了。“为什么?这可是皇上钦点的!”

“正因为是皇上钦点,才更要慎重。”王直站起身,拿起那本册子,“巡抚衙门上报,兰阳县受灾人口三万一千七百人。可我查了去年年底的户籍黄册,兰阳县在册人口,只有三万一千二百人。多出来的这五百人,是哪里来的?”

马尚书一听就急了。“哎哟我的王大人!都什么时候了!大水冲下来,逃难的人四处乱窜,户籍早就乱了!多报几百个人,也是为了多申请点口粮,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啊!”

“不行。”王直摇头,“朝廷的规矩,一是一,二是二。人口对不上,就是账目不清。这还只是其一。”

他翻到另一页。

“这里说,要紧急采购一批草席和木料,用来搭建临时窝棚。给出的价钱,比京城的市价高了三成。地方上的物价,怎么会比京城还贵?这里面,定有猫腻。要是不查清楚,这二百万两银子拨下去,层层盘剥,最后能到灾民手里的,能有几成?”

马尚书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王直!你这是要逼死我吗?现在是救命!救命!你懂不懂?人都要饿死了,你还在这里算木头的价钱?就算有人要发国难财,那也得先把银子拨下去,让灾民有口饭吃,我们再秋后算账!你把银子卡在这里,一天,两天,河南那边要多死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王直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他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尚书大人,下官的职责,就是为国家守好钱袋子。保证每一文钱都花在明处。如果因为程序不清、账目混乱就轻易拨款,那是下官的失职。下官宁可背上骂名,也不能拿国家的钱粮开玩笑。”

他把所有的文书推了回去。

“请尚书大人,责令河南巡抚衙门,三日之内,重新核定受灾人口,并附上详细的物价清单。否则,这字,我绝不签。”

马尚书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个人,心里只有他的账本和规矩,没有活生生的人。

他抱起文书,气冲冲地走了。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户部员外郎王直,为了几百个“不存在”的人头和几根木头的价钱,卡住了二百万两赈灾款。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御史台的言官们立刻上了折子,盛赞王直不畏权贵,刚正不阿,是朝廷的“定海神针”,在十万火急的关头,依然能守住底线,防止贪腐,实乃国之栋梁。

而那些与地方利益相关的官员,以及一些务实的官员,则纷纷上奏弹劾王直,说他迂腐不化,墨守成规,为了个人的清名,置百万灾民的生死于不顾,是典型的酷吏,应立刻革职查办。

两派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乾隆皇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争吵,一言不发。他的手里,捏着两份奏折。一份是弹劾王直的,一份是称赞王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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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投向了户部尚书马大人。马大人跪在那里,老泪纵横。

“皇上……河南那边,又递来了急报……已经开始有饿死的人了……臣……臣无能啊!”

乾隆闭上了眼睛。

王直这个人,他有印象。一个很干净的官。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官场里的人。他提拔过他,就是想用他的“清”,来煞一煞朝廷里那股奢靡的风气。

可现在,这股“清”气,似乎要变成一股“死”气了。

“王直人呢?”乾隆缓缓地开口。

“回皇上,王大人……还在户部衙门,核对往年的账册。”一个太监小声回答。

乾隆沉默了。他看着殿下吵成一团的臣子,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不想听他们吵了。他想自己去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王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是真正的社稷之臣,还是一个只爱惜自己羽毛的伪君子。

“都给朕退下。”乾隆挥了挥手,“此事,朕自有分寸。”

当天晚上,二更天刚过,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神武门悄悄地驶了出来。轿子里坐着的,是换了一身寻常富商衣裳的乾隆皇帝。旁边跟着的,是心腹太监德全。

轿子没有往东城的繁华地段去,而是七拐八拐,一路向着西南角的贫民区行去。

最后,轿子停在了“蝎子尾”胡同的口上。

乾隆下了轿。一股混杂着泔水和煤烟味的寒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会踩进水坑里。

“皇上,要不……奴才先进去叫门?”德全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乾隆摆摆手,“朕自己走走。”

他顺着胡同往里走。两边的房子黑漆漆的,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出点昏黄的灯光,像鬼火一样。一条野狗从黑暗中窜出来,对着他们狂吠了几声,又夹着尾巴跑了。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德全指着前面一处透着光亮的破旧院门,小声说:“皇上,应该就是这里了。”

乾隆点点头,放轻了脚步,慢慢凑了过去。

院门是虚掩着的。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很安静。正对着的屋子里,一盏油灯如豆,光线微弱。一个人影正伏在桌案上,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干什么。旁边,一个女人的身影蜷缩在床角,时不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乾隆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能看到那人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块补丁。

他心里微微一动。传闻似乎不假。

他示意德全上前敲门。

“咚,咚咚。”

德全拿捏着分寸,敲得很轻。

屋里的咳嗽声停了。那个伏案的人影站了起来,警惕地问了一句:“谁啊?”

“老乡,开开门。”德全捏着嗓子说,“我们是从保定府来的,进京投亲。亲戚没找着,盘缠也用光了,天又这么冷,想讨口热水喝。”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王直那张瘦削的脸露了出来。他打量着门外的乾隆和德全。乾隆穿得像个商人,德全像个跟班,不像坏人。

“进来吧。”王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了。

乾隆迈步走了进去。一股清贫之气混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屋子里的陈设,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除了桌椅和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大概是冬天用来取暖的。

苏娘从床上坐了起来,用被子裹紧自己,警惕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当家的……”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没事,讨口水的。”王直安慰了她一句,转身去倒水。

乾隆的目光,却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被门后一个简陋的木架子给吸引住了。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双布鞋。

那不是新鞋,甚至不能称之为鞋了。

最上面的一双,鞋面已经被洗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灰白灰白的。

鞋底厚厚一层,是用碎布头纳出来的,针脚很密,但即便如此,脚心和后跟的位置,还是磨出了两个大洞,能看到里面填充的旧棉絮。

中间的一双,鞋帮子已经裂开了,露出脚趾头。裂开的地方,用粗劣的麻线胡乱地缝了几针,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鞋面上。

最下面的一双,就是王直刚刚一直在摆弄的那双。他显然是想修补它。鞋底已经完全磨穿了,像一张破嘴,无声地张着。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锥子和麻线。

这三双鞋,就这么静静地摆在那里,像三座无言的丰碑,诉说着主人的贫穷和节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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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的太监德全都看呆了。他跟着乾隆这么多年,见过的奇珍异宝、奢华靡费不计其数,何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个堂堂的朝廷五品官,家里竟然只有三双烂得不能再烂的鞋子。他心里一阵酸楚,偷偷瞥了一眼乾隆,心想,皇上这下该被感动了,重赏是免不了的了。

乾隆确实被震住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三双鞋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感动,也没有同情。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王直端着两碗热水走过来,看到乾隆盯着自己的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窘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坦然。

“让客人见笑了。家里穷,没什么好招待的。”

乾隆没有接那碗水。

他慢慢地转过头,目光从那三双鞋上移开,最后落在了王直的脸上。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王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觉得这个“商人”的眼神,带着一种他说不出的威压。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地跳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又细又长。

突然,乾隆猛地一拂袖子,转身就往门外走。他的动作很急,很突兀,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王直一眼。

德全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灯笼递给王直,说了句“多谢老乡”,也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王直和苏娘捧着那碗热水,呆呆地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轿子里,德全看乾隆的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皇上,这王直……是不是装的?可奴才瞧着,不像啊。”

乾隆靠在轿壁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轿子在黑暗中平稳地行进,他的脸在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笼光影下,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轿子快到紫禁城的时候,乾隆才睁开眼,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德全,你知道蛀虫吗?”

“奴才……知道。”

“有一种蛀虫,专吃木头,把好好的房梁柱子,啃得千疮百孔,这种,可恨。”乾隆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还有一种,叫米蛀虫。它们躲在粮仓里,把一粒粒好米都啃空了,只剩下一个虚壳。你说,这两种,哪种更可恶?”

德全不敢答话。

轿子进了神武门,一路抬到养心殿。

乾隆下了轿,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殿里灯火通明,几个军机大臣已经等候多时。他们看到皇上半夜回来,神色不善,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们以为皇上是去查访灾情了,或者是在为赈灾款的事情烦心。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下眼色,准备等皇上开口,就立刻禀报河南最新的情况。

谁知乾隆一坐上龙椅,看都没看他们,伸手就抓起了御案上的一个粉彩茶杯,狠狠地朝地上一摔!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养心殿里炸开,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

乾隆根本不理会他们。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铁青色。那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失望、厌恶和杀意的冰冷怒火。

他环视着下面跪倒一片的臣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一个清官!好一个王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刮在每个人的心上。大臣们面面相觑,都懵了。皇上这是怎么了?不是都说王直清廉吗?怎么听这口气……

“朕看他,比那些贪赃枉法的米蛀虫,更为可恶!”

群臣跪倒一片,大气不敢出。只听乾隆继续下令,声音冷得像冰:“传朕旨意,将户部员外郎王直,革职下狱,三日后……给朕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