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小子行啊,听说孟师长要把他那个宝贝闺女许给你?”

“别瞎说,耳朵不想要了?让人听见,非得给我拧下来。”

“嘿,你还怕这个?你赵阎王在训练场上,连阎王都敢拧耳朵。”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师长的闺女,比阎王厉害。”

这话后来成了真。

我没想到,真有人敢拧我的耳朵,而且拧得那么理直气壮,那么疼...

南疆的八月,瘴气像一块油腻腻的湿抹布,糊在人的脸上,揭不下来。

林子里的蝉,叫得跟拉警报似的,一声比一声尖,要把人的耳膜给刺穿。

我叫赵冲,趴在一个烂泥坑里,身上糊满了泥和腐烂的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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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顺着我作训服的领口往里灌,冰凉黏腻,像有蛇在脊梁上爬。我已经在这里趴了四个钟头,一动没动。

蚊子把我露在外面的皮肤当成了自助餐,嗡嗡地开席。我不能拍,不能赶,只能任它们叮。

这是师里侦察兵大比武的最后一项,丛林捕俘。

跟我对垒的,是三营侦察排的排长,姓孙,外号“孙猴子”,出了名的机灵鬼。

他手底下带着两个兵,而我这边,是光杆司令一个。

规则很简单,日落之前,我要么被他们仨“俘虏”,要么把他们仨都给“俘虏”了。

谁的俘虏牌被夺走,谁就算“阵亡”。

风吹过树梢,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汗味。

不是我的。

我眯起眼睛,像一条潜伏的鳄鱼,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泥水面上。

视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锁定在前方五十米处一棵巨大的榕树上。那里的树影,比别处要深一点。

我慢慢地,把扣在泥里的81式步枪往上抬了一寸。

孙排长确实是猴子,很精。他知道我枪法准,擅长远距离狙杀,所以一直借助地形隐蔽,不给我机会。

他想耗,耗到我失去耐心,或者耗到天黑。天一黑,他们三个人找我一个,优势就大了。

我不能让他如愿。

我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只黑乎乎的甲虫。

这是我在潜伏时顺手抓的“震地虫”,这种虫子对地面的震动极其敏感。我把它们放在一块平整的树叶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蝉声好像弱了下去,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一片树叶上的几只甲虫骚动起来,开始往一个方向爬。

来了。

他们从左翼包抄过来了。

我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我等的就是这个。我没有动,继续趴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像蛇在爬。

一个,两个,三个。

距离我二十米,十米,五米……

孙排长打了个手势,两个兵一左一右,准备扑上来。他大概以为我已经筋疲力尽,或者中暑昏过去了。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泥潭里弹起来,像一头发怒的野猪,浑身挂着泥浆和水草。那两个兵被我这副“出水芙蓉”的样子吓得一愣。

就这一愣的功夫,我手里的枪托已经横扫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左边那个兵的钢盔上。他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右边那个兵反应过来,端着枪想捅我。我侧身一闪,左手抓住他的枪管用力一拉,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一口气没上来,弓着身子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孙排长傻眼了。

他没想到我这么生猛,更没想到我一直在装死。

他扭头就跑。

我没追,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

孙排长在丛林里跑得飞快,真像只猴子。他边跑边回头看,见我没追,好像松了口气。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我手里的石头脱手而出。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他后脑勺。当然,我用了巧劲,只是让他疼,不会受伤。

孙排长“哎哟”一声,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我这才迈开步子,像散步一样走过去,从他后腰上摘下那块代表“阵亡”的小木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孙排长,承让了。”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有点沙哑。

孙排长趴在地上,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满脸不甘心。“赵冲,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阎王!”

“赵阎王”,这是我们连队里的人给我起的外号。因为我训练起来不要命,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我没理会他的抱怨,捡起那两个“阵'亡”士兵的木牌,转身朝着终点的方向走去。

背后,是孙排长骂骂咧咧的声音,和丛林里重新响起的蝉鸣。

比武结束,我拿了总分第一。

师部礼堂开了庆功会,红布条拉得老长,上面写着“侦察尖兵,扬我军威”。

我胸口戴着一朵大红花,还有一枚金灿灿的二等功奖章。师长孟德海亲自给我戴上的。他拍着我的肩膀,手劲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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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是块好钢!”孟德海师长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侦察连,给我带出了一个兵王!”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只会傻站着敬礼。

“赵冲,讲两句!”政委在旁边推了我一下。

我被推到话筒前,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脑袋,都是绿色的军装。我脑子一片空白,憋了半天,就憋出几句话。

“报告首长,我……我没啥好说的。当兵,就是为了打仗。训练多流汗,打仗才能少流血。我……我说完了。”

底下先是一片安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孟师长笑得更开心了,带头鼓掌。

庆功会吃的是会餐,八个菜一个汤,有红烧肉。我埋头扒饭,旁边的战友用胳膊肘捅我。

“冲哥,牛啊!师长看你的眼神,跟看金子似的。”

“快吃你的吧,肉都要被抢光了。”我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

正吃着,师长的警卫员走了过来,径直走到我身边,立正站好。

“赵冲同志。”

我赶紧站起来,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到!”

“师长让你晚上去他家一趟,吃个便饭。”

我愣住了。周围的战友也都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去师长家吃饭?

这可是我们当兵的想都不敢想的事。

傍晚,我跟着警卫员,第一次走进了师部后面的将军楼。

这里很安静,一栋栋灰色的小楼藏在绿树后面,跟我们那边营区的嘈杂完全是两个世界。

孟师长的家在二楼。

一进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白色的墙,擦得发亮的木地板。一个看起来很和蔼的阿姨正在摆碗筷,应该是师长夫人。

“小赵来了?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师长夫人很热情。

孟师长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没了白天在主席台上的威严,看着就像个邻家大叔。

“来,赵冲,坐我旁边。”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椅子。

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像根棍子。

“放轻松点,小子!”孟师长给我倒了一杯酒,“今天你可是大功臣,到了我家,就别把自己当兵了。”

饭菜很简单,四菜一汤,但比我们食堂的好太多了。

师长夫人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训练肯定很辛苦吧?”

“不……不辛苦。”我赶紧说。

孟师长跟我拉家常,问我家是哪的,家里有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

我一一回答,说我是北方农村的,家里有个哥哥,父母都种地。

他听了,点点头,喝了口酒,突然问我:“赵冲,你今年多大了?”

“报告师长,二十三了。”

“二十三,不小了。”孟师长放下酒杯,看着我,眼神有点深邃,“有没有想过个人问题?”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个人问题?”

“就是,处没处对象?”师长夫人笑着补充。

我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红到了耳根子。“报……报告,没有。”

“没有好,没有好啊。”孟师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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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笑得特别灿烂,扎着两条大辫子,眼睛又大又亮。

“这是我女儿,孟燕。”孟师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骄傲,“在省城念的卫生学校,刚毕业。人嘛,长得还算周正,就是被我惯坏了,脾气有点冲。”

我看着照片,心跳得有点快。照片上的姑娘,真好看。

“我呢,就这么一个闺女,宝贝得很。”孟师长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琢磨着,一般的男青年,油头粉面的,她瞧不上,我也信不过。就得找你这样,有本事,有血性,靠得住的军人,才能镇得住她,我也放心把她交出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手里的搪瓷杯子一晃,里面的酒差点洒出来。

师长这是……要把他女儿许给我?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师长家的。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可我的脸却烫得厉害。孟师长最后的话还在我耳边响。

“你小子,有没有想法?你要是点头,我过两天就安排你们见个面。我女儿这两天正好从省城回来。”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好像是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回到宿舍,战友们都围了上来。

“冲哥,师长找你啥事啊?是不是要提你当干部?”

“是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了?”有人开玩笑。

我把他们都轰了出去,“都睡觉去,明天不训练了?”

关上门,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花板上的电灯泡,在我眼里晃来晃去,变成了孟师长女儿那张带笑的脸。

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当兵的,能娶上师长的女儿?

这事儿跟做梦一样。

我又激动,又有点自卑。我配得上她吗?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姑娘,看得上我这个除了训练啥也不会的土包子吗?

接下来的两天,我跟丢了魂似的。

训练的时候,我差点从四百米障碍的独木桥上掉下来。指导员把我叫到一边,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说没事。

其实我心里跟长了草一样。

我把那身要穿去见面的军装翻了出来,洗了又洗,熨了又熨,领子烫得笔挺。又把那双翻毛皮鞋拿出来,用鞋刷刷了半天,直到上面一根多余的毛都看不见。

我甚至对着宿舍里那块小破镜子,练习怎么笑。可我一笑,比哭还难看。最后我放弃了,决定到时候还是不笑的好,严肃点,显得稳重。

见面的日子到了。

还是在师长家。

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警卫员把我领进去,师长和师长夫人都在。

“小赵来了,快坐。”

我像上次一样,在客厅的木椅子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师长夫人给我倒了杯茶,笑着说:“燕子去她同学家了,说好四点回来,应该快了。”

我端着茶杯,手心里全是汗。茶水很烫,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

时间过得特别慢。

客厅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

我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孟师长好像看出了我的紧张,主动跟我说话,问我最近连队训练的情况。我有一句答一句,脑子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终于,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是一个清脆的刹车声。

是那种军用吉普车的声音。

“看,说曹操曹操到。”孟师长笑着站了起来,朝我递了个眼色,“我女儿回来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跟着站了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贴在裤缝上。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时髦牛仔裤和鲜红色夹克的姑娘走了进来。

她个子很高,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甩来甩去。皮肤是那种经常在外面跑才能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一双大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这跟照片上那个穿着连衣裙,笑得温柔甜美的姑娘,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但那张脸,确实是她。

她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青苹果,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夹克口袋里,走路带风。

“爸,妈,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清脆,像山泉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师长满脸是笑,正准备开口给我介绍。

“燕子,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刚进门的孟燕,目光已经扫过了客厅,然后,定格在了我身上。

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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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微微一愣,好像在确认什么。

随即,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讶。

紧接着,惊讶变成了恍然大悟,然后,一团火苗“噌”地一下就在她眼底烧了起来。

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总算让我逮到你了”的冷笑。

我也看清了她。

我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次演习中?还是在什么公开场合?

就在我脑子飞速旋转,试图搜索记忆的时候,她已经动了。

她把手里的网兜往桌子上一扔,苹果滚了出来。

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小豹子,径直朝我冲了过来。

孟师长和师长夫人都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燕子,你这是干什么……”

我更是满头雾水,看着她气势汹汹地逼近,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

下一秒,在孟师长夫妇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右手,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而且精准无比,一把就拧住了我的右耳朵。

然后,用力一转!

一股钻心的疼,从耳朵直冲天灵盖。

“哎哟!”我疼得叫出了声,身体本能地就想反抗,想把她的手打开。可我的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这是师长的女儿,我不能动手。

我只能龇牙咧嘴地忍着,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她拧下来了。

她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压低了声音,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滚烫地砸在我的耳廓上。

“就是你小子!化成灰我都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