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妈刘桂兰一巴掌扇在刚生产完的妻子脸上。
我冲上去栏,没拦住,我妈一把就把我推开了,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墙上。
我妈叉着腰站在床边,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仿佛打了胜仗。
妻子苏晴没有哭,只是眼神陌生的看着我。
出月子后,妻子抱着孩子,跟我提了离婚。
4年后,我妈提着东西去前岳母家看孙子,到门口却被一个小男孩拦住。
01
苏晴怀孕刚满三个月的时候,我妈刘桂兰就从老家搬了过来,说要亲自照顾她未来的孙子,可从她进门的第一天起,家里就没安生过。
她总说城里的孕妇矫情,非要按照老家的老方子给苏晴做饭,明明医生叮嘱过苏晴要清淡饮食,她却天天炖加了七八种药材的肉汤,说这样补身体才能生个大胖小子。
苏晴孕吐反应严重,闻到肉汤的味道就恶心想吐,好几次偷偷跑到阳台干呕,我妈看到了不仅不心疼,还在背后嘀咕苏晴“故意装样子,不想给陈家留后”。
有一次苏晴想买孕妇专用的保湿霜,我妈看到后直接抢过来扔到垃圾桶里,说“怀孕的女人讲究这些没用,护肤品里都是化学成分,会影响我孙子发育”。
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每次苏晴跟我抱怨,我都只能劝她“妈也是为了孩子好,你多担待担待,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现在想想,那些敷衍的安慰,早就在她心里埋下了失望的种子。
苏晴辛苦怀胎十个月,终于顺产生下了一个七斤半的男婴,我本以为孩子的出生能缓和家里的矛盾,没想到这只是更大冲突的开始。
生产后的第十二天,苏晴的身体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都还带着生产后的浮肿,连下床走路都需要扶着墙。
那天一大早,我妈就炖了一锅油腻的鲫鱼汤,汤面上飘着厚厚的一层油花,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膻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她端着汤碗,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走到苏晴床边,语气强硬地说“快把这碗汤喝了,我特意打听的,鲫鱼汤最下奶,你看你那奶水稀得跟水似的,我孙子都吃不饱,再饿下去都要营养不良了”。
苏晴闻到那味道就忍不住反胃,她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细若蚊蚋地说“妈,我真的喝不下,这汤太油了,我现在只想喝点温水润润嗓子”。
我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刺耳“温水能下奶吗?你就是故意作妖!我看你就是不想好好给我孙子喂奶,心思根本就不在孩子身上”。
我当时正在客厅收拾孩子的尿布,听到房间里的争吵声,赶紧跑进去打圆场,我说“妈,苏晴刚生完孩子,肠胃本来就弱,医生也说过产后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容易消化不良,要不这汤先放一放,等她胃口好点再喝”。
我妈转头就冲我吼了起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她说“你给我闭嘴!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她是你老婆,难道我孙子就不是你亲儿子了?我还能害他不成?我辛辛苦苦炖了一早上的汤,还不是为了孩子能吃饱”。
她说完,当着我的面,一把夺过苏晴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转身就冲进了卫生间,“哗啦”一声,就把里面的温水全部倒进了马桶里。
然后她又端着那碗鲫鱼汤,重新走到苏晴面前,汤碗几乎要贴到苏晴的嘴唇上,语气不容置喙地说“今天这汤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晴被她逼得没办法,加上产后头晕,下意识地伸手想把汤碗推开,结果没控制好力度,滚烫的汤汁溅了一些在我妈的手背上。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我妈的怒火,她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借口,猛地把汤碗摔在床头柜上,碗里的汤洒了一地,她说“反了你了!敢跟我动手了是吧?嫁到我们陈家,还敢这么无法无天,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陈家的规矩”。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苏晴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本能地冲上去想把我妈拉开,我说“妈!你干什么!她刚生完孩子,你怎么能打她”。
可我妈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把我推开了,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疼得我半天缓不过劲来。
我妈叉着腰站在床边,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我顾不上揉撞疼的后背,赶紧回头去看苏晴,她静静地坐在床上,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她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她看着我,眼神却像是穿过了我,落在了我身后某个虚无的地方。
那种眼神,陌生得让我心慌,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走到床边,压低声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苏晴,你别这样,妈她也是一时在气头上,说话做事没分寸,你先忍忍,等过了月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看到苏晴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她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躺了下去,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那个决绝的后背,像是一道屏障,把我、我妈,还有这个让人窒息的家,都彻底隔绝在了外面,那一刻我就有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彻底打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十八天,对我来说就是漫长的煎熬,苏晴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她就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每天只是机械地给孩子喂奶、换尿布、睡觉。
孩子哭了,她就默默地哄,饿了,她就喂奶,除此之外,她不跟任何人交流,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沉默里。
我妈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彻底掌控了这个家,她以“坐月子不能见风,容易落下病根”为由,坚决拒绝了苏晴父母的探望请求。
苏晴的妈妈给我打电话,哭着问能不能看看女儿和外孙,我妈抢过电话就说“亲家母,你放心,苏晴在这儿好得很,我天天给她做好吃的补身体,等出了月子你们再来看,现在来看万一受风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挂了电话,我妈还跟我说“你丈母娘就是事儿多,坐月子哪能随便见人,我这都是为了苏晴好”。
她每天依旧变着花样做各种油腻的“下奶汤”,鸡汤、猪蹄汤、排骨汤轮流换,不管苏晴想不想喝,都逼着她必须喝完。
02
如果苏晴实在喝不下去,我妈就坐在客厅里指桑骂槐,说自己命苦,养大了儿子,到头来还要伺候一个“娇气包”,说苏晴是不孝的媳妇,不懂得感恩,还想饿死她的亲孙子。
我每天都在劝我妈,让她对苏晴好一点,可她每次都骂我“胳膊肘往外拐,娶了媳妇忘了娘”,说我白养了这么大。
我又去求苏晴,想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死寂的眼神,让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整个月子期间,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一个高压锅,我就像是那个失灵的阀门,明明知道压力越来越大,却没有任何办法释放,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出了月子,苏晴的身体好起来了,情绪稳定了,我们就能回到以前的样子,我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出月子那天就带她和孩子去周边的小镇旅行,远离我妈,远离这些糟心事。
可我万万没想到,苏晴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出月子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暖洋洋的,苏晴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换下了那身臃肿的哺乳睡衣,穿上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那是她怀孕前最喜欢的衣服,她还化了一点淡妆,遮住了脸上的憔悴和疲惫。
我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阵窃喜,以为她终于想通了,愿意原谅我了,我笑着走过去,想牵她的手,我说“苏晴,你今天真好看,等下我们就出发去旅行,好不好”。
可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我的手,没有看我,只是转身把收拾好的行李箱和婴儿包放在了客厅中央。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我面前的茶几上,我低头一看,是离婚协议书,她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打了一下,嗡嗡作响,我声音发抖地问“苏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我们不是说好出了月子就好好过日子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你别这样好不好”。
她抱着熟睡的孩子,终于正眼看向我,这是二十多天来,她第一次主动看我,只是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死寂。
她说“陈磊,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从你让我‘忍忍’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抱着孩子,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我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冲了出来,拦在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抢她怀里的孩子,她说“你要走可以,把孩子留下!这是我们陈家的种,不能跟你这个不孝的女人走”。
苏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让开”,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让我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路。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我说“苏晴,别走!求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和孩子”。
苏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陈磊,放手吧”。
然后她一根一根地掰开我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和我妈,还有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张冰冷的死亡通知单。
苏晴走后,那个本就不大的家,一下子变得空旷得让人心慌,空气里再也没有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也没有苏晴洗发水的清香,只剩下我妈熬汤留下的,经久不散的油腻味道。
我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清理苏晴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她的拖鞋、牙刷、护肤品,还有孕期看的育儿书,甚至连孩子穿过的小衣服,都被她打包塞进了垃圾袋。
她说“这种娇气又不懂事的媳妇,离了正好!浑身都是毛病,还敢跟我动手!儿子你放心,妈再给你找个好的,保证比她听话一百倍,还能好好伺候你和我孙子”。
我看着她脸上那副得意的神情,积压了许久的愤怒和悲伤瞬间冲破了理智,我第一次对我妈吼出了声“你能不能别说了!苏晴变成这样,这个家散了,都是你的错!”。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力量,我妈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眼圈一红,就开始哭。
她说“好啊你,陈磊!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吼我?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一把屎一把尿容易吗?我是你亲妈!她苏晴算什么东西!一个不孝顺的外人而已”。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我这些年的“不孝”,说她一个人带着我有多不容易,说我小时候生病,她连夜背着我跑十几里路去医院,说我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帮着外人欺负她。
又是这套说辞,从小到大,每当我试图反抗她的决定,她都会用这套“苦情戏”来绑架我,每一次,我都会心软,都会妥协,可这一次,我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窒息。
我没有再跟她争吵,转身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恨我妈的强势和不讲理,更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
离婚的财产分割很简单,苏晴什么都没要,房子是婚前我父母买的,车子是我婚后自己买的,她只带走了她父母当初陪嫁过来的二十五万现金,以及她自己的个人物品。
我妈还在背后嘀咕“算她识相,没敢狮子大开口,知道自己理亏”,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二十五万里,有十五万早就被我妈以“我替你们年轻人存着,免得你们乱花钱”为由,拿走了,苏晴在离婚的时候,居然提都没提这件事。
她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就是要和我们这个家,和我,和我的母亲,做最彻底的切割,不给自己,也不给我任何回头的机会。
我开始疯狂地给她打电话,发信息,我想跟她解释,想跟她道歉,想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可电话永远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微信发出去,得到的永远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我像是疯了一样,开车冲到了她父母家,我想当面跟她道歉,想看看孩子。
开门的是我以前的岳父,他看到我,二话不说,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朝我身上打过来,他说“滚!你这个没骨头的软蛋!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婿!你保护不了我女儿,还有脸来见她?你给我滚远点!永远都别再出现”。
他一边打,一边骂,眼睛通红,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我没有躲,也不想躲,任由那扫帚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身上,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邻居们都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能听到他们说“就是这个男人,让他老婆在月子里受了委屈,还被婆婆打了”,我狼狈地从岳父家逃走,像一只丧家之犬,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从那以后,我开始用酒精麻痹自己,每天下班就去酒吧,喝到不省人事,第二天再顶着宿醉的头痛去上班,我不想清醒,清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苏晴那双死寂的眼睛,和孩子熟睡的脸庞。
我还疯狂地加班,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只为了能晚一点回到那个让我窒息的家,那个充满了争吵和遗憾的地方。
我妈看我日渐消沉,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出在她身上,她以为我只是因为没了老婆而难过,于是,她更起劲地开始张罗给我相亲。
她说“我托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幼儿园老师,人特别老实本分,肯定比苏晴那个有主意的强,不会跟我顶嘴”。
她说“这个是医院的护士,家里条件好,长得也周正,还会照顾人,你跟她在一起,以后肯定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她每天都在我耳边念叨,把那些女孩的照片一张张递到我面前,我一次次地拒绝,她就一次次地用“我是为你好”来压我,说我不懂得珍惜,说我再这样下去就要打一辈子光棍。
03
最后,我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答应去见一个,那是一个银行的职员,长得很文静,在咖啡馆里,她化着精致的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问“听说……你刚离婚没多久?”,我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又问“能问问,你们是为什么离婚的吗?我听张阿姨说,是因为你妈妈?”,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妈在月子里打了我老婆?说我懦弱到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这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那女孩见我这样,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其实知道一些情况,我表姐以前和苏晴是同事,她跟我说过,苏晴是个很好的人,很善良,也很能忍,要不是被逼到绝境,肯定不会轻易离婚”。
她说“陈磊,我觉得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相亲,而是好好想想,你和你妈妈之间的问题,如果你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再找一个,也很难幸福”。
没过几天,介绍人张阿姨就给我妈打了电话,语气很不好,说那个女孩不愿意再跟我接触了。
我妈挂了电话,气冲冲地来质问我,说我在相亲的时候摆脸色,把人家姑娘吓着了,说我不知道珍惜机会。
我不堪其扰,终于爆发了,我说“我根本就不想去相亲!我心里只有苏晴和孩子,你到底要逼我到什么时候!”。
我妈也火了,她说“我不逼你,你难道要打一辈子光棍吗?那个苏晴有什么好?她都跟人跑了!不值得你这样对她”。
我说“她不是跟人跑了!是被你逼走的!是你在月子里打了她,是我没保护好她,她才走的!”。
我妈理直气壮地说“我逼她?我对她那么好,月子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自己不知足!我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就记仇!这种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我还在外面跟人说她不孝、懒惰,脾气坏,让她再也嫁不出去!”。
我听到这话,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你说什么?你在外面到处说她坏话?她都已经走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我妈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她连婆婆的话都不听,就是不孝!坐月子连口汤都不喝,就是懒!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那是教她规矩!她就该受着!”。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恶心和窒息,原来,在我为了失去妻儿而痛苦悔恨的时候,她还在外面洋洋得意地败坏着苏晴的名声。
她不仅毁了我的家,还要毁了苏晴的未来,那一刻,我对我妈的最后一丝亲情,也开始动摇了,我觉得她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可怕。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她在外面如何叫骂,如何哭闹,我都没有再回应,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晴那双死寂的眼睛就会浮现在我眼前,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后悔,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能坚定地保护苏晴,如果当初我没有让她“忍忍”,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可后悔有什么用呢?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我只能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自己懦弱带来的后果。
这样麻木的状态,持续了整整四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毒的腐蚀剂,它磨平了最初的锥心之痛,却把悔恨的情绪,一点点地,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越来越深。
四年时间里,我职位升了,薪水涨了,换了新车,身边的朋友都以为我过得很好,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内心的那个空洞,越来越大,大到无论用什么都填不满。
我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我妈安排的相亲,我一概拒绝,她拿我没办法,只能整天唉声叹气,抱怨自己命苦,养了个不争气的儿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妈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小毛病,高血压,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走不了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地骂我,而是开始絮絮叨叨地念叨。
她念叨最多的,就是她的孙子,她说“也不知道我的大孙子现在怎么样了,长多高了,会不会说话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说“老王家的孙子都会背好多古诗了,还会唱儿歌,哎,我们陈家,怕是要断了根了,我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见不到”。
以前,她这么说,我只会觉得烦躁,可现在,她的每一句念叨,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提醒着我,四年多前,我亲手弄丢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我开始频繁地做梦,梦里,苏晴还是笑意盈盈的样子,拉着我的手,说要给宝宝取名叫“安安”,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
场景一转,就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叫我“爸爸”,对我伸出小手,可我一伸手,他就化作了泡影,消失不见了。
更多的时候,我梦见的是苏晴决绝的背影,和那扇在我面前重重关上的门,每次从梦中惊醒,枕头都是湿的,那种迟来的醒悟,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在家大扫除,整理旧物,想把那些充满回忆的东西都收起来,却在书柜的最深处,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苏晴怀孕时用的东西,有她的B超单,有她亲手织的小毛衣、小袜子,还有一本孕期日记,甚至还有一张我们刚恋爱时拍的合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我颤抖着手,翻开那本日记,娟秀的字迹,记录着她从得知怀孕时的喜悦,到每一次产检的紧张和期待,字里行间,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第10周,今天第一次听到宝宝的心跳,像小火车一样,噗通,噗通,特别有力,陈磊趴在我肚子上听了好久,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他还说,以后要做宝宝最坚实的后盾,保护我们母子俩”。
“第16周,孕吐终于好一点了,能吃下一点东西了,婆婆做的饭太油了,我实在没什么胃口,陈磊偷偷给我买了清爽的酸梅和苏打饼干,还趁婆婆不注意,给我煮了小米粥,真好,有他在,我就觉得什么都能忍过去”。
“第28周,婆婆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她说要照顾我,可我总觉得不自在,她总是管我这管我那,连我穿什么颜色的睡衣,每天睡多久都要管,我跟陈磊抱怨,他说,妈也是好意,让我多担待,好吧,为了他,为了宝宝,我就多担待一点”。
“第37周,肚子好大,晚上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婆婆天天念叨要生个男孩,说女孩是赔钱货,还说如果生了女孩,以后就没人给陈家传宗接代了,我好怕,如果生的是女儿,她会不喜欢,陈磊说不会的,男孩女孩他都喜欢,他会好好疼我们,我相信他”。
04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在医院里写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她当时很疲惫。
“宝宝出生了,是个男孩,七斤半,很健康,医生说他哭声很响亮,以后一定是个坚强的孩子,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婆婆只顾着看孩子,对我没有一句关心的话,我口渴想喝水,她却端来油腻的鲫鱼汤,我看着躺在我身边的陈磊,他睡得很熟,大概是照顾我太累了吧,可我突然觉得好孤单,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日记的最后,还有一句话,被泪水洇湿了,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嫁给了那个会保护我的人,原来,我只是嫁给了他妈的家庭规矩,嫁给了一场空”。
我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我抱着那本日记,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为自己的懦弱和愚蠢,嚎啕大哭,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找到她,我要找到苏晴和我的儿子,哪怕只是看一眼,哪怕她已经不愿意见我,哪怕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也必须为我过去的混账行为,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我做出了一个让我妈暴跳如雷的决定,我辞掉了她托关系给我找的那个事业单位的“铁饭碗”工作,换到了一家需要经常全国各地出差的销售公司。
我妈骂我疯了,放着清闲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外面奔波受苦,说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还说“你要是走了,谁照顾我?我这身体,身边离不开人”。
我没有跟她解释,我知道,就算解释了,她也不会理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想有更多的机会,去不同的城市,打探她们母子的消息,苏晴的家乡,她上大学的城市,她曾经提过想去旅游的地方,每一个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
苏晴的家乡,她上大学的城市,她曾经提过想去旅游的海边小城……每到一个城市,我都会发了疯一样地找,找遍了所有她可能投靠的亲戚朋友,可所有人都像商量好了一样,对我避而不见,或者干脆说不知道。
我知道,这是苏晴的意思,她不想让我找到她,不想再和我有任何牵扯,这个认知让我心痛,却也更坚定了我赎罪的决心,不管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
我妈看我这么“上心”地出差,以为我终于想通了,是为了多挣钱好再娶一个,她甚至开始积极地动用她的那些老姐妹、远房亲戚的关系网,帮我“留意”合适的对象。
她大概是觉得,凭她的本事,找个比苏晴“听话”的儿媳,还不是手到擒来,却不知道,我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苏晴和孩子。
就在我快要绝望,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她们母子的时候,转机居然真的来自我妈那边。
一天晚上,我妈兴冲冲地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她说“儿子,有消息了!我那个远房表姑,就是嫁到临市的那个,她说前两天在她们小区门口,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长得特别像苏晴,还带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眉眼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拿着电话的手,瞬间收紧,指节都捏得发白,临市……那个城市,苏晴曾经提过,说那里环境好,节奏慢,适合养老,没想到,她真的去了那里。
我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手机订了最早一班去临市的高铁票,焦灼,期待,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我心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喘不过气来。
苏晴,这一次,我能见到你吗?我能见到我的儿子吗?
根据我妈给的地址,我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临市,找到了那个小区,小区的名字很雅致,叫“宁安小区”,环境确实很好,绿树成荫,鸟语花香,非常安静,和苏晴喜欢的风格一模一样。
我捏着那张写着门牌号的纸条,手心全是汗,紧张得心脏都快要冲出胸膛,我慢慢走到那栋楼下,抬头就看到了三楼朝南的阳台。
阳台上晾着几件颜色鲜艳的小孩子的衣服,其中一件蓝色的连体衣,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小恐龙,那是苏晴怀孕时跟我说过的,她特别喜欢恐龙图案,想给宝宝买一件这样的衣服。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像要冲出胸膛,是他,一定是我的儿子,一定是安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骗不了人。
05
可我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我不敢上前,我怕,我怕看到苏晴冰冷的眼神,怕她把我当成垃圾一样赶走,怕她告诉我,她已经有了新的幸福生活,不需要我的打扰。
我更怕看到我的儿子,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问我是谁,那种场景,我想都不敢想,我就像个贼一样,在楼下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徘徊,来来回回,走了快一个小时。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演练着重逢的场景,我是该先道歉?还是该先问孩子好不好?我要怎么解释这四年多的缺席?我要怎么弥补我对他们母子的亏欠?
每一种设想,都让我更加无地自容,更加痛恨自己当年的懦弱。
就在我犹豫不决,几乎要放弃,想先找个地方冷静一下的时候,小区的保安大叔走了过来,疑惑地看着我,说“小伙子,你在这里转了好久了,是找人吗?”。
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大叔,我找三楼的住户,我……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想见见他们”。
保安大叔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叹了口气说“你就是那个陈磊吧?苏晴姑娘跟我们打过招呼,说如果有个叫陈磊的男人来找她,让我们别让你上去,她说她不想见你”。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果然,她还是不想见我,我苦涩地笑了笑,说“我知道,我就是想远远地看看他们,确认他们过得好,就够了”。
保安大叔看我一脸憔悴和悔恨的样子,心软了,说“那你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吧,别上去打扰她们,苏晴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这几年,她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吃了不少苦”。
我点点头,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大叔”,然后就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三楼的阳台,希望能再看到一点孩子的身影。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看到阳台的门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探了出来,那是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那件蓝色的恐龙连体衣,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和我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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