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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康乾盛世,大伙想到的肯定是什么国力强盛、什么GDP全球第一。

大多数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琢磨今天怎么还债吗?可就在号称“盛世”的清朝康乾时期,千上万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琢磨今天怎么还债。

那时候的街头,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天还没亮,债主就蹲在借债人门口,手里拿着账本,嘴里念叨着“今日该还××文”。

借债的可能是卖菜的农夫,可能是刚点了卯的小吏,甚至可能是穿着官服的县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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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子钱

最让老百姓喘不过气的,是一种叫“印子钱”的玩法。

比如张三急用钱,找钱庄借一千文(约合一两银子),债主会说:“咱按‘朝三暮四’的规矩来。”

什么是朝三暮四,就是早上借你一千文,当场先扣掉三百文“鞋脚钱”,你实际只拿到七百文。但晚上就得还四十文,连续还三十天。

算下来,借七百文,一个月要还一千二百文,利息高达70%以上。

还有有种“转子钱”,就是借十两银子,月息三分,第一个月该还十两三钱。如果还不上,这三钱利息就滚进本金,下个月按十两三钱生息。

这样滚上一年,十两能变成十四两。滚三年,差不多就翻倍。

乾隆年间保定府有个案子,王老五借了八两银子给儿子娶媳妇,三年后债主拿着账本上门,白纸黑字写着该还二十二两,最后王老五地也卖了,牛也抵了,儿子又成光棍了。

读到这里,这套路大家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现在玩的都是古人玩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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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

朝廷规定月息不得超三分,但当铺有的是办法绕过去。最常见的是“短当”,一件价值十两的皮袄,当铺只估价三两,月息三分。

你想着过俩月赎回来,但当期往往只有半年。到期没钱赎?皮袄就“死当”了,当铺转手卖八两,净赚五两。

乾隆初年,北京城六百多家当铺里,有三分之一是官员或皇亲暗中开的。

他们不光收百姓的抵押,也收官员的“质押”。比如某个候补知县把祖传的玉佩押在这儿,借二百两银子去打通关系。

等上任了,第一件事就是加征赋税,好把玉佩赎回来。

官员

乾隆三十四年,广东候补知县赵有德在吏部挂了号,等着放实缺。但想补上南海知县的缺,得给上头“意思意思”。

钱庄掌柜主动找上门:“赵老爷,您借五百两,三个月后还七百两。等您上任了,这点钱还算个事?”

赵有德咬咬牙借了。上任后才发现,南海县早就被前几任刮干净了。正常税收根本不够还债,怎么办?

只能在漕粮上加收“耗羡”,在诉讼中收“孝敬”。

三年任满,债倒是还清了,可告他贪腐的状纸也堆满了巡抚的案头。

这就形成了诡异的循环,百姓借高利贷→土地被兼并→流民增多。官员借高利贷→加紧盘剥→民变频发。

雍正皇帝曾发现,河南有些县竟有六成田契押在当铺里,震怒之下严查,结果查到后来发现,不少当铺的后台居然是京里的王爷,只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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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堆出来的穷困

就在普通人被债务压弯了腰的同时,大量白银却源源不断流入中国。

根据经济史学者估算,18世纪中国通过外贸顺差获得了约6亿两白银,相当于当时全国十年财政收入的总和。

但这些白银大多沉淀在少数人手中,不如广州十三行的行商、山西的票号东家、扬州盐商……

他们拿着这些钱做什么?继续放贷。

乾隆年间山西票号的账本显示,大户们每年从放贷中获得的收益,普遍超过田租收入的两到三倍。

于是出现了一个奇观,东南沿海的白银堆积如山,内地的百姓却为几钱银子卖儿卖女。

康熙晚年的奏折里就写过,直隶有些地方“春借一斗,秋还三斗,百姓虽丰年不免啼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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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的预兆

这套体系能维持百年,靠的就是不断有新血注入。但当土地兼并到极限,当借债的人连利息都还不起时,崩盘就来了。

乾隆晚期,四川、湖北交界的山区最先爆雷。

那里的农民世代借“砍头息”(借十两先扣二两利息),到后来全村人都欠同一家钱庄的钱。

1796年白莲教起义在这里爆发,教首王聪儿宣布“焚券免债”,十天之内就聚起了上万人。

皇帝坐在紫禁城里,看着各地报上来的“民变”奏章,可能始终没想明白,明明国库里白银堆得放不下,江南的丝绸、景德镇的瓷器卖遍全球,怎么老百姓反而活不下去了?

他不会去查内务府的账本,那上面记着,皇室通过“滋生银两”制度,每年光放贷就能收五十多万两利息,

也不会细看和珅被抄家时的清单,除了金银珠宝,还有三百多张借据,总额高达白银二十八万两。

这是一个被债务捆绑的盛世。白银在顶层空转,债务在底层沉淀,百姓挣扎着不被饿死,官员挣扎着不被债主逼死,皇帝挣扎着不让这个体系马上垮掉。

而那个看似繁荣的“康乾盛世”,就在这全民欠债的魔幻现实中,一步步走向了它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