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270万不多，你年薪20万，三年就赚回来了。"王思端着红酒杯，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愣住了，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刚才她还在感谢我花130万给她买的学区房当陪嫁，现在却张口要270万给她老公开公司。
"思思，你在说什么？"我声音有些发颤。
"李明想开个装修公司，启动资金需要270万，二叔你最疼我了。"她眨着眼睛，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餐桌对面，我大哥王强的脸色已经铁青，拳头在桌下紧握。
这顿本该庆祝的家宴，瞬间变成了战场。
01
三个月前，王思红着眼圈来找我。
"二叔，李明家要求我们婚后住新房，可是我爸那套老房子实在拿不出手。"她坐在我的沙发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看着这个从小就特别乖巧的侄女，心疼得不行。
王思五岁时她妈妈就跟我大哥离婚了，是我大哥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大哥在建筑工地干活，一个月也就七八千块钱，供王思上完大学已经拼尽全力。
"李明人怎么样？"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人很好，就是家里条件要求高一些。"王思低着头，"他妈妈说，如果我们住老房子，就是看不起他们家。"
我大哥的房子确实老了，90年代的老式住宅楼，墙皮都脱落了好几块。
"那你想怎么办？"我问。
"二叔，我想问你借点钱，买套二手房，不用太大，70平米就够了。"王思抬起头看着我，眼中满含期待。
我当时年薪20万，在这个城市算中等偏上，但也谈不上富裕。
不过侄女开口了，我怎么能不帮。
"多少钱？"我问。
"大概80万左右，我和李明能凑30万，还差50万。"她小声说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50万对我来说不算小数目，要掏空我大半的积蓄。
但看着王思那双期待的眼睛，我还是答应了。
02
"老二，你确定要借这么多钱给思思？"大哥王强在电话里声音有些担忧。
我刚刚告诉他，我决定借50万给王思买房。
"没事，大哥，我有积蓄。"我没说实话，其实这笔钱会让我的生活变得很紧张。
"可是50万不是小数目，万一..."王强话说了一半就停了。
"万一什么？"我问。
"万一他们还不起怎么办？李明那小子我看着就不踏实，成天游手好闲的。"王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思思是我侄女，我相信她。"我坚定地说。
挂了电话，我开始看房。
王思和李明的要求越来越多。
最开始说要70平米的二手房，后来变成了90平米的新房。
"二叔，李明说了，既然要买房，就买好一点的，以后也不用换了。"王思在电话里说。
90平米的新房要120万。
"那就再加30万，凑齐120万。"我咬牙说道。
"二叔，还有一个问题。"王思的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问题？"
"李明妈妈说，如果是学区房就更好了，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学区房？我查了一下，最便宜的学区房都要130万。
这意味着我要拿出80万，几乎是我全部的积蓄。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年薪20万，扣掉税收和生活费，我一年能存下15万就不错了。80万相当于我五年多的积蓄。
但想到王思从小就乖巧懂事，想到她眼中的期待，我还是点头了。
"行，学区房就学区房。"
03
拿到房产证那天，王思抱着我哭了。
"二叔，你对我太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紧紧抱着我，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
"傻丫头，一家人说什么感谢话。"我拍拍她的后背。
李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我至今还记得清楚——那不是感激，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满足。
"二叔真有钱，130万说拿就拿。"他漫不经心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多想。
房子交接后，我的银行账户余额只剩下不到10万。
这个月开始，我把午餐从外卖改成自己带饭，晚上应酬能推就推，连买衣服都要考虑再三。
但看到王思在朋友圈晒新房的照片，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搬家当天，我去帮忙。
新房装修得很漂亮，130万花得不冤。
"二叔，你看这个客厅，多宽敞。"王思拉着我到处看。
"还有这个厨房，比我爸那套房子的客厅都大。"她兴奋得像个孩子。
我正在欣赏装修效果，听到李明在阳台上打电话。
"对，学区房，130万，我二叔买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
"你说什么？开公司？现在不是时候吧，我们刚结婚。"
"270万启动资金？这个...让我想想。"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和王思聊天。
但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04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明显感觉到王思的变化。
以前她每周都会给我打电话，问我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现在电话少了，偶尔打来也是有事求我。
"二叔，李明说想买个车，十万左右的，你看..."
"二叔，我们想装个中央空调，还差两万块..."
"二叔，李明妈妈过生日，我们想买个好点的礼品..."
每次我都没有拒绝，能帮的尽量帮。
但我的积蓄越来越少，生活越来越紧张。
昨天我去超市买菜，看到喜欢吃的进口水果，看了看价格，还是放回去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算账。
130万的学区房，加上这一个月零零散散给王思的钱，我已经花出去快150万了。
按我现在的工资水平，想要回到之前的生活状态，至少需要十年。
十年，我都快45岁了。
那天晚上，大哥王强给我打电话。
"老二，最近思思是不是又找你借钱了？"他的声音有些沉重。
"借了一些，不多。"我不想让大哥担心。
"这孩子被我惯坏了，结婚后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王强叹了口气。
"大哥，你别这么说，思思还是很懂事的。"
"懂事？"王强冷笑一声，"她要是懂事，会让你花130万给她买房？"
"那是我自愿的。"
"自愿？老二，你太善良了，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
我没接话，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大哥说得对，但王思毕竟是我侄女，血浓于水的亲情让我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05
今天的家宴本来是为了庆祝王思搬新房。
大哥特意请假过来，我也推了一个重要的工作会议。
餐桌上摆满了菜，王思和李明有说有笑，气氛很和谐。
"二叔，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李明端起酒杯，"130万的学区房，说买就买，太豪爽了。"
"一家人，别说客气话。"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
"是啊，二叔最疼我了。"王思娇滴滴地说，"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二叔都会给我买。"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之前的付出都值得。
饭吃到一半，李明突然放下筷子。
"二叔，其实今天请您过来，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事？"我放下酒杯。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开装修公司，生意特别好，一年能赚几十万。"李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心里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我也想开个装修公司，现在房地产市场这么好，装修行业肯定有前景。"李明继续说道。
大哥王强的脸色开始变化。
"可是启动资金有点多..."李明看了看王思。
王思接过话茬："二叔，大概需要270万，包括买设备、租仓库、雇工人什么的。"
我的手抖了一下。
270万？
我刚刚为了给她买学区房掏空了积蓄，现在又要270万？
"这个数目有点大..."我试图委婉地拒绝。
"二叔，270万不多，你年薪20万，三年就赚回来了。"王思端着红酒杯，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大哥王强的脸色已经铁青，他缓缓放下筷子，双手撑着桌子。
我看到他的太阳穴在跳动，那是他极度愤怒时的标志。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能听到大哥粗重的呼吸声。
王思还在继续："反正您一个人住，钱放银行也是放着，不如投资李明的公司，说不定还能赚钱呢。"
大哥王强缓缓站起身来，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
06
砰！
大哥王强一掌拍在桌子上，碗筷跳了起来，汤汁溅了一桌子。
"王思！你还要不要脸？"他的声音如雷贯耳。
王思吓得酒杯都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散了一地。
"爸，你干什么？"她颤抖着声音问。
"我干什么？"大哥指着王思的鼻子，"你二叔为了给你买房，把十几年的积蓄都掏空了，现在你还要270万？你当你二叔是银行吗？"
李明脸色煞白，想要说话却被大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二叔年薪20万不假，但那是税前！扣掉税收、房租、生活费，他一年能存15万就不错了！"大哥的声音越来越高。
"270万是什么概念？那是你二叔18年的积蓄！18年！你知道18年意味着什么吗？"
王思彻底懵了，她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愤怒。
"我告诉你们，130万买学区房的钱，是你二叔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每一分钱！"大哥的眼中含着泪水。
"他为了给你买房，午餐从外卖改成自己带饭，晚上的应酬能推就推，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舍得买！"
我想要阻止大哥继续说下去，但他摆了摆手。
"老二，今天我必须把话说清楚！"大哥转向王思，"你知道你二叔为了凑够130万，把什么都卖了吗？"
"他把妈妈留给他的那对玉镯子卖了，那是我们妈妈的遗物！"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的，为了凑够130万，我把妈妈留给我的玉镯子卖了20万。
那对镯子是妈妈的陪嫁，她临终前特意留给我，说等我娶妻时送给新娘子。
可我为了王思的学区房，狠心卖掉了。
"爸，我不知道..."王思也哭了。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伸手要钱！130万不够，还要270万！"大哥越说越气，"你二叔35岁了还单身，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把钱都给你了！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为了侄女倾家荡产的男人？"
这句话戳中了我内心最痛的地方。
确实，我之前有过几次相亲，但一听说我为了侄女花了130万，那些女人都跑了。
07
"我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少来烦你二叔！"大哥指着李明，"你想开公司，自己想办法！别指望别人的钱！"
李明终于忍不住了："爸，您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又不是不还..."
"还？你拿什么还？"大哥冷笑，"130万的房贷你们都还不起，还270万？"
"我们可以慢慢还..."王思小声说道。
"慢慢还？按你二叔的收入，270万要还多少年你算过吗？等你们还清，你二叔都快退休了！"
大哥说的是实话。
以我的收入水平，如果真的借给他们270万，我这辈子基本上就完了。
"而且，"大哥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你们有什么资格问别人要这么多钱？王思，你大学毕业后干了什么工作？"
王思低着头不说话。
"我告诉你们，她毕业后就没正经工作过，天天在家刷手机，花的都是我的钱和她二叔的钱！"
"李明，你呢？结婚到现在三个月了，你找到工作了吗？"
李明脸涨得通红："我...我在找..."
"找了三个月还没找到？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找！"大哥怒道，"你们两个好手好脚的年轻人，不想着自己奋斗，就想着伸手要钱！"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哥如此愤怒，但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
王思和李明确实没有正经工作，他们的生活费都是我和大哥在承担。
"你们知道你二叔这几个月过的什么日子吗？"大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每天中午就吃个包子，晚上回家煮面条，连个菜都不舍得买！"
"他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怕花钱！上个月发烧38度还坚持上班！"
我想要阻止大哥继续说，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王思彻底崩溃了，她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二叔，对不起，对不起..."
08
三个小时后，家宴以不欢而散收场。
李明灰溜溜地走了，连道歉都没有。
王思哭着说要把房子还给我，被我拒绝了。
"房子你们留着，好好过日子就行。"我擦干她的眼泪，"但是以后不能再要钱了，知道吗？"
"二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思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老二，有些话必须说清楚。善良是好事，但不能没有底线。"
送走王思后，我和大哥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老二，你后悔吗？"大哥问我。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后悔，但是教训深刻。"
"什么教训？"
"帮助别人要量力而行，无底线的付出不是爱，是害。"我苦笑着说，"我以为我的牺牲能让王思幸福，但实际上只是让她变得贪婪和依赖。"
大哥点了点头："这孩子从小我就太宠她了，你又这么帮她，她当然不知道钱来之不易。"
一个月后，王思给我发了条信息："二叔，我和李明都找到工作了。我们会慢慢还您钱的，虽然不多，但这是我们的心意。"
我看着这条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也许这次的冲突是好事，至少让王思明白了什么叫自立自强。
六个月后，我收到了王思的第一笔还款，虽然只有3000块，但我比收到30万还高兴。
因为这3000块代表的不是金钱，而是她的成长和担当。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家宴上的爆发，是我们家族关系的一个转折点。
它让我学会了拒绝，让王思学会了感恩，让一个家庭重新找回了健康的相处模式。
金钱可以衡量很多东西，但真正的亲情，是建立在相互理解和尊重的基础上的，而不是无底线的索取和给予。
现在的我，依然会帮助家人，但我学会了说不，也学会了让他们自己成长。
这也许就是生活教会我的最宝贵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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