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经常说要创作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或者说搞文艺的人要创作喜闻乐见的节目,让观众喜欢。可是喜闻乐见的标准比较模糊,就是老百姓都喜欢看的,却并非那么十全十美,或者说只是注重观众需求,却往往忽略了艺术创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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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所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只是历史上流传下来的,比较传统,不会有太多的创新。以至于很多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不适应社会经济发展的需求,逐渐被市场淘汰。很多地方戏曲就是这样,以前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过年过节的时候总是有人在唱,即便是草台班子,也能赚不少钱。只当是给老百姓提供娱乐的需要,却并不一定表演艺术精湛。可就是这样千千万万的草台班子,适应了老百姓日常生活娱乐的需求,而不会让他们感到生活单调。在没有手机和互联网的时代,人们可以看电视娱乐,也可以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看戏曲娱乐。地方戏曲给观众提供了现场感,让他们觉得身临其境,感受到艺术的魅力。当老百姓都喜欢看地方戏的时候,地方戏就成了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而且不可替代。其他的文艺形式当然也有,说相声的,卖狗皮膏药的,都可以给老百姓提供一定的娱乐需要,但卖狗皮膏药的容易骗人。老百姓只需要看他怎么卖,看他怎么唱就可以了,没必要非得买他的狗皮膏药。可是入了他的场,听他唱来唱去,就很容易被他煽乎迷糊了,不由自主地掏钱买了狗皮膏药。

文艺有着“兴观群怨”的作用,可以鼓舞人、观民风得失、团结人、怨刺。很多人喜欢文艺,有的还要亲自去演戏,去吹笛子,去唱歌,去跳舞,本身就参与了文艺形式的表演,不但娱乐自己,而且可以娱乐观众。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一般都是通俗的,并非那么高雅。就像民乐一样,民间的笛子、二胡比较常见。民间戏曲的伴奏主要是二胡、京胡、笛子、笙、小鼓等。倘若交响乐出现在民间,恐怕很多老百姓就听不懂了。交响乐出现在宫廷是可以的,会拥有很多听众和观众。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一般都是民间朴野的文艺形式,不管是相声还是小品,都会逗人乐,甚至里面穿插了粗俗的笑话,被很多文化人不齿,但就是逗人乐。诸如主角放屁打嗝、说话谐音等,都可以逗人发笑,甚至有的拿男女之事开玩笑,无伤大雅。可是这样的文艺形式登上了联欢晚会的舞台,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必须要去掉粗俗的内容,转为高雅的内容,还得逗人乐,本身就不好做。甚至演小品的演员要提前半年准备,而且反复排练,最终要在春节晚会上展现那么十几分钟,有的甚至只展现七八分钟,就算完事了。实际上小品已经修修改改,改了很多稿,演了很多次,当然这还算幸运的,不幸的就是改了很多之后,最终被判定不能上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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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上了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就一定是喜闻乐见的节目吗?当然不是。很多节目都流于形式,只是走过场,却没有多少内涵。不管是唱歌的还是跳舞的,大多一群人唱,一群人跳舞,或许是权贵的面子太大,往剧组塞人,导演没办法拒绝,就让很多唱歌的同台演出,让很多跳舞的一起跳舞,算是给了面子。就像一个相声演员讽刺的那样,要在春节联欢晚会说相声,很多权贵都往里塞人,导演最终弄一百多个人说一个相声,算是顾及了面子,却把相声给糟蹋了。演小品的也是如此,草草收场。情节还没展开,情绪还没升华,就已经结束了。原因是这样的节目要卡着时间,既不能赶时间,也不能慢了,需要正好卡到那个时间点,而各种笑料还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就已经草草收兵了。这样的节目不看也罢,可是很多人都在走过场,不管是演员走过场,还是观众每年走过场,似乎都没有认真的态度。如此一来,这样的节目就成了形式大于内容的节目,而不再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节目,甚至不如街上卖狗皮膏药的吸引人,也不如人家表演得好。

有了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就需要当代人发扬光大,弄出喜闻乐见的节目,而不能只是吃老本。不管是唱歌的,还是跳舞的,不管是说相声的,还是演小品的,都应该有所创新,使这样的文艺形式成为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也就是说,文艺需要发挥喜闻乐见的功能,让老百姓都喜欢,或者说让绝大多数人都喜欢,而不能只是保留粗俗的内容,一味讨好观众,也不能只是讲求创新,却忽略了传统节目的优势。文艺往往是这样,需要在原有基础上创新,而不能总是陷在传统的窠套里出不来,也不能只是讲究创新,忽略了观众的接受能力。所谓喜闻乐见,并不一定是高雅的,很有可能是通俗易懂的。并不能完全忽略通俗易懂的属性,因为历朝历代留下来的文艺形式以及文艺作品都有通俗易懂的属性,照顾了绝大多数人的接受程度,而不是像阳春白雪那样,只是讲究高雅,却最终曲高和寡。即便很多文艺形式和商业联系起来,只是为了赚钱而生,也仍然可以被很多人理解。因为在资本主宰的世界,文艺要想生存和发展,就必须要赚钱,必须要满足绝大多数人的娱乐需求,要弄出喜闻乐见的节目。可是这种喜闻乐见很容易被权贵定义,就像春节联欢晚会上那些节目一样,被定义为喜闻乐见,却不是真正的喜闻乐见,也就闹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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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需要有喜闻乐见的形式,也需要有喜闻乐见的节目,但同时要有高雅的形式和节目。高雅和通俗两条道路并行不悖。接受人群不同,接受度不同,当然效果也就不同。文艺发展会根据环境来定,会适应环境的需求,而不是和环境对着干。倘若文艺被强权干预,被资本收买,就很容易被定义,尤其是喜闻乐见这种定义,被权贵定义之后,就不是真正的喜闻乐见了。真正的喜闻乐见需要老百姓来定义,也需要看某种文艺形式或作品是否流传久远,是否具有深厚的群众基础,而不是看权贵一时的宣传,或一时赚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