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1月3日凌晨,贵阳电信局的值班员把一份加急电报送进机房,收报人写着“北京·毛泽东”。发报人自署“毕节周素园”,内容极短:别来十一年,衰生犹及见解放成功,不胜欣忭谨贺胜利。电报发出后,老人合上盖有“光明日记”字样的手账,轻轻呼了口气。

他清楚,自己与中国共产党正式的缘分,实则始于十三年前的那个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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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2月,红六军团突入毕节。当地士绅争相外逃,年近花甲的周素园却关上院门继续读《联共党史简明教程》。一位朋友焦急地问:“老周,你真的不走?”老人笑答:“我没鱼肉百姓,怕什么?”

几天后,战士们在他书房找到一排排马列著作,报告送到王震那里。政委亲自登门,才知道这位满头华发的报人已暗中研究马克思主义十余年。王震当场邀请他担任“贵州抗日救国军”司令员。

57岁的周素园随部队翻乌蒙、渡金沙。腿脚浮肿走不动,他只能坐滑杆,仍坚持写信给龙云、孙渡,劝其停止围追堵截。肖克后来回忆:正是这些信,让滇军按兵不动,红军才得以在毕节整整停留二十天。

1937年4月,长征队伍抵达延安。延河岸边的窑洞里,贺龙夫人替他铺被褥,肖克夫人帮忙烧水。双脚再度浮肿,医生劝他静养,他却暗自苦恼“成了党的负担”。同年10月,他提出回贵州联络上层,以地方声望服务抗日。

毛泽东回信说:先生健康为先,一切依兴趣与身体决定。我等赠路费三百元,将来若经费充裕,再月助生活。

拿着回信,他离开陕北,辗转重庆、成都、昆明,为释放政治犯、筹措抗日经费四处奔走,也为延安争得了四万元的教育补助。其间,女婿被贵州当局逮捕,他仍未停步。

1949年毕节解放后,周素园被推举为支前委员会主任,筹粮筹驮马,信劝旧部投诚。次年春,他受命赴重庆出席西南军政委员会会议,并被任命为贵州省人民政府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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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9月,全国政协第二次全体会议在北京召开。72岁的他奔波千里抵京,心中却盘算着“年龄、健康已难久任”,于是备好奏折,请辞贵州省政府副主席。

人民大会堂会客室里,毛泽东握着他的手,半开玩笑地说:“周先生,年纪大了,精力差些不要紧,脑筋还好。你坐在那里带头就好。”老人笑着点头,却坚持身体不济请准辞呈。毛泽东递上一盒燕窝,嘱其安心休养,“政协开会,有力就来,没力就歇”。

回到贵阳,他改任省文史馆馆长,组织馆员调查苗、彝史料,整理辛亥革命文献。馆中年轻职员回忆:“周老每天来得最早,病重仍翻资料到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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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他当选第一届全国人大代表,却在会后不久因肺病加重数次入院。任省副省长期间,文件全部亲阅,批语端正,偶有错字立即重抄。

1958年2月1日凌晨,老人因肺炎医治无效逝世。全国人大常委会、中共中央统战部发来唁电。中共贵州省委挽联写道:万里共长征,人民事业资匡助;一心服真理,马列宏谟有会通。

周素园的骨灰安葬在贵阳城外松柏间,碑上刻着他生前常念的一句话:“期待着光明,等候着光明,望见了光明,光明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