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宴进去了。
里头传出刺耳的打闹声。
我几乎站立不住时,抢过去的礼服像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江月姐姐,我胸大穿不上,还给你吧。”
她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我看了一眼礼服,领口已经被撕破。
穿着这样的衣服参加酒会,明天全世界都是我的笑话。
可贺时宴不在意。
他搂着赵如依走出去,对着手机吩咐:
“把国内最顶尖的造型师找来,半小时,我要他们设计出最适合依依的妆造。”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留下我看着狼狈的礼服出神。
可我没有选择。
贺时宴成功前,得罪了不少业界人士。
我跟他在一起多年,除了固定品牌方外没有一个愿意合作。
今天的酒会对我来说太重要,哪怕是不穿,都得参加。
我出行的房车被临时调走。
没办法, 只能随便打了车去酒会。
司机眼神不断在我身上打量。
我害怕。
给贺时宴打去了电话。
那边挂断了五次才接通。
还没等我说话就是他不耐烦的声音。
“不知道我在挑搭配的珠宝吗?你最好是有急事找我。”
“喂?”
“江月你真是无可救药!”
他电话挂断的瞬间,我掌心全都是汗。
脖子上横着一把刀子。
“大明星啊,你不是贺总的女朋友吗?这么漂亮都舍得让你一个人,哥哥陪你消遣消遣。”
司机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我害怕得浑身发抖。
求着他:
“求求你别碰我,这是在闹市区,你碰了我就走不掉了,要钱我可以给你的。”
他有些忌惮,哼了一声后,将我脖子上的珠宝抢走,一脚踹下车。
车子扬长而去,我坐在街道上放声大哭。
这狼狈的形象,任谁都看不出是荧幕上光鲜亮丽的明星。
“贺时宴,你太狠了。”
他说过,永远都会接我的电话。
无论他哪里,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的。
“骗子!贺时宴你这个骗子!”
我本以为在他身边乖一点,懂事一点,他总会回家。
贺时宴知道家这个字对我的意义。
我从小家庭条件并不好,父母只生不养,白天的餐桌就是我晚上的床。
直到我辍学去横店当群演,再到跟他相识后,互相扶持创业。
我出了全部创业资金,贺时宴给了我一个家。
他笃定了我不会离开他!
我狼狈得出现在酒会上时,所有人看向我的目光都带了同情。
没等我想明白。
贺时宴牵着赵如依的手出现,跟行业里的大佬们推荐。
“这是赵如依,新晋小花,以后各位导演多多照顾。”
他一向自持身份。
投资人不会主动给导演、场务和演员敬酒。
可今天,他又一次破例。
贺时宴带着赵如依敬了全场,只为了日后遇到了能给他的依依行个方便。
我头发散乱,礼服不合身,光着脚就站在他身后。
他没发现。
是助理提醒:
“贺总,江小姐来了。”
贺时宴转身,看到我此刻的模样狠狠皱了眉头。
“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演员的样子。”
这场酒会,明明是帮我引荐导演的。
可惜,换了那位能53分钟的。
我低着头,刚从服务生那边拿了杯酒,就被贺时宴叫住:
“别动。”
他眉头皱紧,语气更算不上好:
“你也不怕把脚割破了。”
贺时宴心里更加烦躁了,将自己的鞋脱下来,扶着我:
“穿我的。”
我承认,这时候心里是欢喜的。
爱了六年,哪怕委屈,我还是承认,他在我心里的份量很重。
“时宴。”
我有些委屈,踮着脚踩在他脚上。
刚想说话,眼神看到赵如依手上的玉镯。
那是我跟他在一起挣到的第一笔分成拍卖下的。
五百万。
看我眼神变了,贺时宴有些奇怪的顺着我目光看去。
随后了然道:
“镯子啊,挺搭依依的气质,就给她了。”
这一刻,我真的再也忍不住问他:
“如果你也搭赵如依的气质,把你也给她吗?”
贺时宴顿了顿,有些恼羞成怒: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想来拉我的手,“你是我太太,怎么给公司演员铺路都小心眼了?”
我没顾光脚踩在石粒上的刺痛,后退了好几步。
还是没能没忍住眼泪落下来:
“我们没有结婚,我不是你太太。”
他气笑了。
“你听到我跟助理说话了?”
是。
如果没有听见助理的话,我还不知道在贺时宴心中我就是一条忠诚的狗。
原生家庭不好的人,的确缺爱。
我容易被感动,看到名为家的地方就产生依赖。
可我不是跟别人啃同一根骨头的狗。
我闭了闭眼。
这场酒会原本以为是给我铺路促成合作的。
最后成了赵如依的上升路。
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出丑。
我转身就离开。
贺时宴却不依不饶拉住我的手。
他常年健身,力气自然不小。
将我整个人抱起来,强迫着帮我穿上他的鞋子。
一副拿我没办法的口吻:
“好了好了,你生气归生气,不能伤了自己身子啊。”
我不知道他是为了维护在众人面前的形象。
还是真的对我有旧情。
可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认真看着他。
“贺时宴,我们分手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都是不相信的嘲讽。
“好了江月,再闹就难看了,乖乖找个地儿坐着,我去跟导演们聊聊。”
“你看看你,闹这么一出,把依依吓得都不敢说话了。”
没提起这个名字还好。
我连贺时宴都不要了,更不会给这个面子。
我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
“我的镯子,还给我。”
“江月姐姐……”
赵如依吓到了似的,眼泪直接往下落。
她动作紧张,口中连连道歉: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镯子,对不起姐姐,我这就取下来给你。”
一边哭着说,可那镯子就像是黏在她手腕上,怎么都舍不得取不下来。
我没有耐心。
伸手狠狠一拉就将镯子取了下来。
她‘啊’一声,痛的眼泪掉得更多了。
“江月姐姐,你弄痛我了。”
贺时宴捧着她的手,动作轻柔的揉着她发红的手腕。
看向我时带了火气:
“江月!六年了,你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贺太太该有的体面。”
最后一丝情分在他的质问中,散了。
我血气上涌,头开始发晕。
站在酒会中央,摇摇欲坠。
可他没有伸手来扶。
我咬着牙强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深呼吸好几次才说出口:
“贺时宴,我们分手了。”
贺时宴一把放开赵如依,浑身充满阴翳。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我们分手。”
我没有犹豫,直接说出口。
他却还是不信。
“你别忘了,你家里人根本不爱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你没有人爱了。”
是啊。
他明知道没有人爱我。
关注我的粉丝也都是因为我出演脱衣服的戏份来骂我的黑粉。
可他也站在我的对面来欺负我啊。
我委屈得全身发软。
还是坚定地说:
“分手,分手,分手了!”
他彻底生气了。
贺时宴连连点头:
“好好好,这话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我直接摔了属于我们定情的手镯。
啪嗒一声。
镯子四分五裂。
贺时宴眼睛立时猩红起来。
我将他这双不合脚的鞋子脱了。
大步走出去。
“我永远不会后悔。”
就像是曾经,爱上了贺时宴,我没有后悔。
现在不爱他,也不会。
贺时宴一把揽住赵如依的肩膀,高调宣示:
“各位同行,依依就是我女朋友,今后大家的戏多多让我们家依依上。”
“至于江月……”
我站在原地。
他说:
“哪位导演用江月,就是跟我贺时宴过不去!”
一句话,相当于将我封杀。
我没再犹豫往前走。
这次,就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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