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一条以“Who is the deadliest sniper?”为题的英文帖子忽然刷屏,发布者给出的第一名不是芬兰“白色死神”希莫·海于赫,而是一位中国志愿军老兵——张桃芳。帖子里配了三张黑白照片,注释寥寥,却足够炸裂:32天,442发子弹,214名敌军。这组数字在键盘世界里掀起轩然大波,也把许多陌生网友的视线拉回到距今已久的上甘岭。

时间推到1931年7月,张桃芳出生在江苏兴化的一个普通农家。家里靠种地糊口,温饱尚可。祖父偶尔打鸟充饥,破旧火枪是孩子们最好的“玩具”。有意思的是,小张桃芳第一次试枪就打得七零八落,祖父笑着摇头,“看来这孩子没枪缘”。谁也没想到,几年后他会把步枪玩出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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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代,侵华日军在苏北烧杀抢掠,兴化百姓成群外逃。张家一路辗转到山西,在八路军地盘才算活得安稳。少年张桃芳加入当地儿童团,负责放哨和传递情报,“看见鬼子就跑”成了当时最紧要的本领。一次夜里,他把日军动向报给驻村部队,避免了一场突袭,从此被大人们记住。

1949年,新中国成立。18岁的张桃芳已是乡民兵连排长,正琢磨着地里那点庄稼怎么换成学费,朝鲜半岛突然起火。1951年春,他随华东野战军改编的第24军入伍,不到两个月便跨过鸭绿江。那会儿的他,仍是个没摸过制式步枪的新兵。

志愿军正推行“冷枪冷炮运动”。训练场上,一帮老兵把靶子摆在三百米外,张桃芳自信满满,结果三发全脱靶,被赶去炊事班烧柴。面子丢尽后,他给自己加码:手臂绑沙袋,举枪不许抖,半夜趴在猫耳洞练憋气。班长见他拼命,悄悄把自己摸索的射击口诀塞给他,“呼吸停在第二下,再扣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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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上甘岭争夺进入白热化。双方阵地最窄处不足三十米,美军火力虽猛,却被志愿军近距离缠上。张桃芳此时调回狙击班,配发一支莫辛-纳甘M1944骑枪,没瞄准镜,只能靠机械表尺。1953年2月10日,他在597.9高地的石缝里打出第一波战绩:九枪七中。同连战士互相打趣,“这小子开窍了”。

真正让美军头疼的是随后十八天。张桃芳总在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时出枪,二百多米外,敌兵只要探身,常被一声闷响放倒。统计显示,18天内他打出225发,干掉70人,平均三发一敌。美军工兵被迫夜里加盖厚木板掩体,甚至连上厕所都挑黑夜,用罐头盒解决,然后整盒抛到山脚,生怕再被那颗看不见的子弹盯上。

连队战报层层上送,军长皮定均半信半疑,派参谋带一双进口军靴去验证。参谋藏在猫耳洞里看了一个下午,直到暮色降临,看见张桃芳三枪解决三名美军,蹲在一旁直呼过瘾。“军长,这靴子送对人了!”他回去复命时如此汇报。皮定均顺势下令:214团的兵,毙敌目标就定214名。张桃芳点点头,没吭声,随后又把三个弹壳塞进那双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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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7月,《朝鲜停战协定》签字。张桃芳累积战果214人,确认为全志愿军第一。授勋仪式上,他获得“二等狙击英雄”称号和特等功,可他心里惦记的却是那把磨得发亮的莫辛纳甘。谁知一年后,空军在全国遴选青年飞行员,他报名成功,从此换下步枪,登上喷气式战斗机座舱。

1954年至1965年,张桃芳服役于空军航空兵某师,飞过米格-15也飞过歼-6。同行回忆,他飞行作风跟打冷枪一样稳,起落全队最低故障率。遗憾的是,飞行训练与狙击无缘,老张再没摸过枪。退役后,他曾对战友笑言:“真想找块空地,再打一梭子试试还能不能一枪一个。”却终究没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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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9日,北京301医院,张桃芳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七岁。第二年,军事博物馆征集抗美援朝实物资料,他留下的那支莫辛-纳甘与装着211枚弹壳的军靴一并入藏。展柜标签简简单单:志愿军24军72师214团八连射手张桃芳使用。

关于他最流行的说法有三句:442发子弹、214个敌人、让美军不敢上厕所。有人质疑数据夸张,也有人拿美方档案相互比对。战争的硝烟早已散去,文件与口述难免存在偏差,但上甘岭阵地上那段对垒确实发生过,美军工程兵夜间修防弹厕所也确实记入战斗日志。数字之外,更重要的是另一条线索——24军当年开列的狙击手奖金报表,张桃芳领到的奖金总额高居全军第一,这可是真金白银的见证。

2018年那条火遍外网的帖子最后写道:“他的步枪甚至没有瞄准镜。”短短一句,点出了张桃芳与许多现代狙击手的差别:装备并不先进,但技术、胆气和耐心,足以重塑战场。冷兵器与高科技的交界处,往往最能考验人的极限。这,或许正是他被记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