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复拍,导演让她减十斤,她真不吃主食,瘦到锁骨能盛水。现场打光板的白反光刺眼睛,她就把墨镜让给同组小演员,自己眯着眼演。杀青宴她喝了一口可乐,说十年没碰,真甜,结果当晚回去就吐,脑袋像被电钻拧,那是肿瘤复发的信号,她谁也没说。

2023年第二次开颅,语言区受损,她管“水”叫“冰”,管“儿子”叫“小孩”。医生让做康复,她嫌慢,把单词写在便利贴贴满客厅,每天对着墙念,像背台词。许何偷偷录过一段,她站在阳台背“青青河边草”,背到“绵绵思远道”就卡壳,急得抽自己嘴巴,那一声脆响,许何把视频删了,说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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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苦的是2025年夏天,癌细胞进肺,咳一晚能湿透半包纸巾。她不肯住院,说医院味像铁锈,闻着想哭。许何把靶向药一粒粒装进透明小盒,按早中晚排成三列,像给小孩准备的糖。她趁儿子不在把药倒掉,拿手机录给医生:不化疗了,头发掉光就不像小乔了。医生在屏幕那头沉默三十秒,回她一句:明白,保持体面。

邻居王卫国每天七点敲门,拎一袋豆浆两根油条,顺路送她去医院抽血。她给他取外号“宋江”,说当年拍《水浒》他就爱请客,二十五年没变。11月底她下不了楼,王卫国把车里副驾调成平躺,一趟趟拉她去看中医,车窗上全是她呼的白雾,她拿手指画梅花,画完又擦,说不能给人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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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号夜里北京飘雪,许何跑阳台接一巴掌雪,捧到床头:妈,下雪了。她睁眼,瞳孔已经散,还是笑了一下,像镜头里老版的慢放。第二天清晨她走,许何找遍抽屉,翻到一本2001年的育儿日记,封面写着“许何0-3岁”,里面贴着她哺乳期掉的一块头发,用透明胶粘的,旁边一行小字:疼,但值得。

告别式结束,许何把相册留在火化间,只带走那张小乔剧照。工作人员问要不要留个纪念,他说不用,我妈已经把自己最拿手的角色留给我了——会背台词、会躲镜头、会偷偷把苦咽下去,还永远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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