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奚韵正蜷缩在车里，和队员们靠在一起取暖，脸色冻得发青。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透过结满冰霜的车窗，看到了那个在暴风雪中踉跄走来的人影。
是云琛。
他浑身裹满了雪，几乎成了一个雪人，只有一双眼睛，在苍白的脸上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她。
奚韵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
在这种天气，在这种地方。
“云琛？！”同车的周砚也看到了，立刻推开车门，和另一个队员一起，将几乎冻僵的云琛拖上车。
云琛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抱着那几箱物资，手指冻得僵硬，掰都掰不开。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嘴唇乌紫，睫毛和眉毛上结满了冰霜，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快！生火！给他取暖！”周砚迅速指挥。
车里燃起了小小的取暖炉，队员们将暖贴贴在云琛的心口、腋下。
奚韵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蜷缩在那里，像个破碎的布娃娃，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很细微的痛。
但确实存在。
过了很久，云琛才缓过一口气，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搜寻，直到看到奚韵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才像是终于放心，眼皮一沉，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朗伊尔城的医院。
温暖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窗外是依旧黑暗的极夜。
云琛睁开眼，看到周砚坐在床边。
“她呢？”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韵韵没事，队员们也没事，只是有点冻伤，在隔壁休息。”周砚看着他，眼神复杂，“医生说，
云琛像是没听见，只是固执地问：“她……来看过我吗？”
周砚σσ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来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云琛黯淡的眼睛里，倏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她……说什么了？”
“没说话。”周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永恒的黑暗，“云琛，值得吗？你明知道自己身体……”
“值得。”
云琛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只要能看她一眼，都值得。”
周砚回过头，看着他苍白瘦削、却依旧难掩英俊的脸，和他眼中那片近乎偏执的亮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休息吧。转院的事，我会安排。”
周砚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寂静。
云琛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微弱而吃力的呼吸声，和心脏那一下下沉重而缓慢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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