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注:本篇包含虚构创作,内容为版权方所有;文中姓名均为化名,图/源自网络,侵权请联系删除)
“住持说,我们寺庙流传着一个三百年的预言。当圣树开花,白鸽归巢之时,会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异乡人,以净人之身,拂去‘初祖’ 面容的尘埃。而这个人,就是我们寺庙等待了三百年的、初祖的转世……”
年轻的僧人颂恩在我身旁,用一种狂热而颤抖的声音翻译着。我站在禅房中央,看着眼前这位在整个泰国都享有盛誉的高僧阿姜查,还有他身后那一排神情肃穆的长老,大脑一片空白。
“住持……和长老们,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
颂恩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的神祇。
“他们……他们要供奉你,为本寺的……‘在世活佛’!”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姜查整理了一下他那身明黄色的袈裟,对着我这个满身债务、靠扫地苟活的异乡人,缓缓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最崇高的跪拜大礼。
我叫林阳,一个在泰国清迈郊外“冥照寺”扫地的净人。
五年了。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过古老菩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我都会准时拿起那把早已磨得光滑的竹扫帚,开始我一天的工作。
从大雄宝殿到偏僻的僧舍,寺庙里的每一块地砖,我都用脚步丈量过无数遍。落叶,尘土,还有偶尔游客丢下的垃圾,是我每天都要面对的“敌人”。
我扫得很慢,很认真。
这不仅仅是为了换取那份微薄的月钱和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陋室。更重要的是,这种简单、重复的体力劳动,能让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获得片刻的安宁。
我不是虔诚的信徒。
对于满天神佛,我谈不上敬畏,也谈不上亵渎。在我眼里,它们和这寺庙里的草木砖石一样,都只是沉默的风景。
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了逃避。
逃避国内那数百万的巨额债务,逃避亲戚朋友们失望或鄙夷的眼神,逃避那些在深夜里如同催命符一般响起的追债电话。
这一切,都源于我那个“最好”的朋友,坤皮。
是他,用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投资计划,骗走了我所有的积蓄,还让我以个人名义,背上了亲戚朋友们凑来的、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
在被几个彪形大汉堵在家里,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卸我一条腿之后,我彻底崩溃了。我用仅剩的一点钱,办了张飞往泰国的旅游签证,像一只丧家之犬,仓皇逃离。
签证过期后,我成了非法的滞留者。我睡过公园,捡过垃圾,在最绝望的时候,是这座“冥照寺”的住持阿姜查收留了我。
他没有问我的来历,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让管事巴颂给我安排了这份扫地的差事。
于是,我便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
白天,我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扫地工。夜晚,当所有人都睡去,我才会从床板下,摸出那个我用油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哥哥林浩留下的笔记本。
我来泰国,不是为了逃债。
我是为了寻找我的哥哥,林浩。
他是一个民俗学家,痴迷于东南亚的各种古老巫术和宗教传说。五年前,他告诉我,他发现了一座位于泰国北部的、极不寻常的古庙,那里可能藏着某个失落已久的、关于“轮回”和“献祭”的秘密。
然后,他就失踪了。
他最后发给我的一封邮件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句话:“冥照寺,无面佛,小心他们的‘慈悲’。”
照片上的寺庙,就是我如今栖身的这座“冥照寺”。
这五年来,我一边扫地,一边用最笨拙的方式,探寻着哥哥失踪的真相。
哥哥的笔记本,在他失踪后,被一个自称是他朋友的背包客,寄到了我国内的家中。
笔记本残缺不全,很多页都被撕掉了,剩下的部分,也写得杂乱无章,像一个疯子的呓语。
上面画满了各种我看不懂的诡异符号,还有一些关于这座寺庙的零碎记录。
其中,“无面佛堂”这四个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哥哥在旁边用红笔标注:“一切的根源?血月之期,阴阳交界。佛像无面,非佛,是魔?”
经过我五年的暗中观察,我终于在寺庙后院一个早已废弃、被无数藤蔓和杂草掩盖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所谓的“无面佛堂”。
那是一座很小的、几乎已经坍塌的佛堂。里面,供奉着一尊我从未见过的“佛像”。
说它是佛像,其实并不准确。
它没有传统佛像的慈悲或庄严,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痛苦的姿态。它的脸,被一层厚厚的、如同凝固了千百年的黑色油脂般的污垢所覆盖,根本看不清样貌。
这尊“无面佛”,和哥哥笔记本上画的草图,一模一样。
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哥哥的失踪,就和这尊诡异的佛像有关。
笔记本里,还有一句话,被一大块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所污染,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以水……洗净……方能得见真相……”
以水洗净,方能得见真相。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我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
我决定,冒险一试。
我不能表现得太刻意。
我等了一个机会。一场罕见的大雨后,整个寺庙都变得湿漉漉的。我故意在打扫后院的时候,多次在那座废弃的佛堂前停留,嘴里念念有词,表现出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对脏乱的不满。
管事巴颂,那个平日里对我总是板着脸的僧人,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林阳,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走过来,皱着眉问。
我指着那尊被雨水冲刷得斑斑驳驳的佛像,用我那蹩脚的泰语,加上手势,比划着说:“佛……佛像,太脏了,不干净。”
巴颂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奇怪。
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审视,还有一丝我当时无法理解的……期待的眼神。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呵斥我多管闲事,反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离开,没过多久,竟然真的给我提来了一桶清水,和一把崭新的、鬃毛很硬的刷子。
“既然你觉得脏,那就把它,擦干净。”他把东西放在我脚下,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一定要,擦干净。”
他的反应,让我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个早已为我准备好的圈套。
但我没有退路。
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那层黑色的污垢,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固。它不像是普通的灰尘,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油脂、香灰和某种未知物质的胶状物,紧紧地附着在佛像表面。
我用刷子,一点一点地刷,再用抹布,一遍一遍地擦。
随着污垢被剥离,佛像的“真容”,也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当最后一层污垢被我擦掉时,我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什么佛像!
污垢之下,是一张极度扭曲、痛苦、仿佛正在无声尖叫的人脸!
它的材质,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毫无生气的惨白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像是用某种巨大的、不属于人类的骨骼雕刻而成。
而最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那张脸,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竟然和我,和我自己的脸,有七八分的相似!
我当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里,那尊惨白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佛像”活了过来。它从莲花座上走下来,一步步地逼近我。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张得巨大,发出无声的咆哮。它向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把我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强作镇定地去扫地。
我不敢再靠近那个后院,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个佛堂的方向。
我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世界上人有相似,也许只是某个古代的工匠,恰好和我长得有些像而已。
寺庙里,一切如常。
没有人提起那尊佛像,也没有人问我清洗的结果。巴颂管事见到我,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仿佛我昨天下午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把一件普通的事情,和我哥哥的失踪,强行联系在了一起。
直到第三天清晨。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先是寺庙里那口早已干涸了上百年的古井,在一夜之间,井底竟然重新渗出了水。那水,不是清澈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如同铁锈一般的暗红色。
几个早起打水的小沙弥发现了这个景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大雄宝殿前,那棵据说有五百年树龄、从未开过花的老铁树,竟然在一夜之间,从虬结的、如同怪物触手般的枝干上,开出了一朵朵妖异的、血红色的花朵。
那花开得极盛,极艳,在清晨的薄雾中,像一团团凝固的血。
整个“冥照寺”,都骚动了起来。
所有的僧人,都从僧舍里跑了出来,围在古井和铁树旁,窃窃私语,脸上是混合着敬畏、恐惧和狂喜的复杂表情。
年轻的僧人颂恩,那个唯一会说几句中文、平日里和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小和尚,兴奋地跑来找我。
“林阳!林阳!你快看!圣迹!是圣迹显现了!”他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什么圣迹?”我故作不解地问。
“血井重现!铁树开花!”他指着那两个方向,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寺庙的古老典籍里记载过,这是‘血佛归位’的征兆!是天大的祥瑞啊!我们寺庙,要……要出一位真正的活佛了!”
“活佛?”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看着颂恩那张狂热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些交头接耳、神情激动的僧侣。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地滋长。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一个被精心编排了数百年的剧本,而在今天,我这个来自异乡的扫地工,恰好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我强压下内心的不安,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颂恩:“真的吗?那活佛是谁?是住持大师吗?”
颂恩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狂热的微笑。
“不知道。典籍里说,活佛……会自己出现。”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上午,我正在大殿前扫地。
管事巴颂急匆匆地从住持的禅院方向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径直向我走来。
他的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无比复杂的表情。有敬畏,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林阳。”他走到我面前,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住持大师,要见你。”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我以为,阿姜查住持是要质问我,或者,是要把我这个身份不明的“黑户”赶出寺庙。
我忐忑不安地跟着巴颂,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庭院。
一路上,所有见到我的僧人,都停下了脚步,对我行注目礼。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平日里的那种漠视和忽略,而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甚至是……崇敬的审视。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走在一条挤满了观众的街道上。
住持阿林阳姜查的禅房,在寺庙的最深处。
我在这里扫了五年地,却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
禅房里,飘散着好闻的檀香味。德高望重的阿姜查,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他的身边,还站着一排我只在寺庙重大法会上才见过一次的、地位最高的长老。
整个房间里,气氛庄严肃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着审判。
然而,阿姜查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责备我。
他通过站在一旁的颂恩的翻译,用一种非常缓慢,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问了我一个让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三天前,日落时分,你是不是去了后院的‘遗忘之堂’?”
我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我不敢撒谎,只能老实地点了点头。
“你去那里,做了什么?”他又问。
“我……我只是看那尊佛像太脏了,就……就用水把它擦干净了。”我小声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听到我的回答,禅房里,所有的高僧,脸上都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阿姜查的身体,甚至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睛,嘴里快速地默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整个禅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跪在地上,冷汗顺着我的额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过了许久,阿姜查才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眼神,锐利如电,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他缓缓地,对颂恩说了一段话。
颂恩听完,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他看着我,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狂喜。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同样震惊而颤抖的声音,为我翻译着:
“住持说……我们寺庙流传着一个三百年的预言。预言说,当血井重现,铁树开花之时,会有一个来自东方的异乡人,以净人之身,拂去‘初祖’面容的尘埃,使其重见天日。而这个人,就是我们寺庙等待了三百年的、初祖的转世……”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初祖?转世?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你翻译错了吧?”我结结巴巴地问颂恩,“我只是个扫地的……”
阿姜查似乎看出了我的震惊和不信。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身边的长老示意了一下。
两个长老转身,从禅房后面的暗格里,抬出了一面巨大的、布满了铜绿的古旧铜镜。
那镜子,看起来比寺庙的年纪还要大。镜面上,布满了斑驳的痕林阳迹,但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站到镜子前面去。”阿姜查通过颂恩,对我下达了命令。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在那种强大的气场下,我只能像一个木偶一样,照着他的话做。
我颤颤巍巍地,站到了那面巨大的铜镜前。
下一秒,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镜子里映出的,根本不是我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影,穿着和我一样的、粗布的杂役服。但是那张脸,却是我三天前在后院废弃佛堂里,亲手擦拭出来的那张脸!
那张极度扭曲、痛苦、仿佛在无声尖叫的惨白的脸!
它在镜子里,对着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无声的狞笑。
我吓得魂飞魄散,“啊”地一声尖叫出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而禅房里,所有的僧人,在看到镜子里的景象后,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狂热的表情。
“没错……没错……就是他……”阿姜查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自语。
然后,他站起身,亲自走到已经吓傻了的我面前。
他身后,所有的长老,也随之起身。
在我的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德高望重的阿姜查,这位在整个泰国都享有盛誉的高僧,突然整理了一下他那身明黄色的袈裟,对着我这个一无是处、满身债务的扫地杂役,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最庄重、最崇高的跪拜大礼。
紧接着,他身后所有的长老,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禅房外,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全寺的僧人。当他们看到禅房内的这一幕时,也全都毫不犹豫地,朝着我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颂恩的脸上满是狂热和敬畏,他同样跪在地上,仰着头,对我这个已经彻底呆滞的人,说出了那句彻底颠覆我认知的话:
“林阳……住持和长老们,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他们……他们要供奉你,为本寺的……‘在世活佛’!”
我,林阳,一个在国内欠了一屁股债,跑到泰国来刷盘子扫地的失败者,一夜之间,成了别人口中的“活佛”。
这件事,比我当初得知自己被坤皮骗得倾家荡林阳产,还要荒诞。
我被僧人们从地上“请”了起来,然后像一个珍贵的、易碎的瓷器一样,被簇拥着,送进了寺庙里最豪华、最气派的一处院落。
这里曾经是某位皇室成员来寺庙修行时居住的地方,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和我之前住的那个只有一张床板的杂役房,简直是天堂和地狱的区别。
我有了四个专门伺候我饮食起居的小沙弥。
我的身份,也从“净人林阳”,变成了他们口中至高无上的“堪卓仁波切”。
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穿着那身他们为我准备的、用金线绣成的华丽法衣,坐在铺着虎皮的法座上,接受一波又一波的、从泰国各地闻讯赶来的信徒们的朝拜。
我试图解释。
“我不是什么活佛!我只是个扫地的!这一切都是误会!是个巧合!”我抓住唯一能听懂我话的颂恩,一遍又一遍地,焦急地对他说。
颂恩看着我,脸上带着那种信徒看待神祇的、无比虔诚的微笑。
“仁波切,您不必如此谦卑。您的慈悲和智慧,我们都感受得到。典籍里早已预言了一切,您就是我们等待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我的所有解释,在他们看来,都变成了“活佛”的谦卑,都变成了深不可测的禅机。
我的反抗,变成了“活佛”对世俗名利的漠视。
我的恐惧,变成了“活林阳佛”在体悟众生之苦时的悲悯。
他们给我安排了隆重的“坐床”仪式。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繁复法衣、被画上浓重妆容的自己,感到一阵阵的陌生和恶心。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们摆布着,完成一个又一个我根本看不懂的宗教仪式。
我彻底失去了自由。
我被二十四小时“保护”了起来。无论我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至少四个身强力壮的护法僧人。他们对我毕恭毕敬,我说一,他们绝不说二。
但只要我流露出一点想要离开寺庙的意思,他们就会立刻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地恳求我不要抛弃他们这些迷途的信徒。
巴颂,那个曾经对我呼来喝去的管事僧人,现在见到我,都会在十米开外就跪下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有任何轻视,只有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惧。
我过上了我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信徒们供奉的香火钱,堆积如山。黄金、珠宝、古董……各种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被送到我的面前。
有一次,一个看起来像黑帮大佬一样的男人,直接提着一个手提箱来到我面前,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美金。他跪在地上,求我为他生病的母亲摩顶赐福。
我看着那满满一箱的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些钱,足够我还清国内所有的债务,甚至还能让我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我那个把我骗得倾家荡产的朋友坤皮,如果知道我如今在泰国成了“活佛”,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嘴脸?
复仇的快感,和对财富的巨大渴望,像两条毒蛇,开始在我心里疯狂地撕咬。
我动摇了。
我开始学着,扮演一个“活佛”。
我学着像阿姜查那样,对所有人都露出慈悲的、神秘莫测的微笑。
我学着在信徒跪拜我的时候,伸出手,在他们头顶上轻轻地抚摸。
我学着说一些模棱两可、云里雾里的话。
“一切皆有因果。”
“随缘便好。”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这些话,配上我“活佛”的身份,总能让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如获至宝,对我更加顶礼膜拜。
我开始享受这种被人崇拜、被人敬畏的感觉。
我开始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信徒们的供奉。
我让颂恩帮我,把我收到的那些钱,分批地,悄悄地汇往国内的几个账户。我开始一点点地,偿还我欠下的债务。
我甚至开始幻想,等我在这里“活佛”的地位稳固了,我就找个机会,“圆寂”一次,然后带着巨大的财富,回到国内,或者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沉浸在这种扮演“神”的游戏里,无法自拔。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情绪,也像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我。
那就是恐惧。
我害怕。
我害怕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
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噩梦。梦里,那尊被我亲手擦拭干净的、惨白的“镇魔像”,会活过来,狞笑着质问我:“你凭什么,取代我?”
我开始失眠,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我越是享受着“活佛”带来的尊荣,内心的恐惧就越是深重。
为了缓解这种恐惧,也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活佛”的秘密,我开始让颂恩给我讲解寺庙里那些古老的典籍。
在颂恩的断断续续的翻译中,我逐渐拼凑出了一个关于“冥照寺”和“初祖”的、完整的故事。
原来,那尊被我擦拭的“镇魔像”,并非佛陀,而是这座寺庙三百年前的建寺祖师,“龙婆凯”的真身塑像。
传说中,龙婆凯是一位法力无边的苦行僧。他在圆寂前,留下预言,说自己死后,肉身不会腐烂,并将化身为镇魔之像,守护这座寺庙。但他终将有回归之日。
他的转世,将会是一个来自东方的异乡人。
而辨认他的方法,就是这个人,会在一个特定的时机——也就是所谓的“血井重现,铁树开花”之时,以一个“净人”的身份,拂去他真身像上的尘埃,让他重见天日。
而最关键的一点,也是让所有僧人对我深信不疑的一点是:
当僧人们将那尊被我擦拭干净的、惨白的塑像,与寺中密室里珍藏的、龙婆凯唯一的、三百年前的古老画像对比时,他们震惊地发现,塑像的面容,竟然和我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所有的巧合,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不容置疑的结论:
我,林阳,就是龙婆凯的转世。
听完这一切,我只觉得荒谬。
但我的心里,却又生出了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窃喜。
也许……也许我真的是天选之子?也许这一切,并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
我开始用这种想法,来麻痹自己,来为自己扮演“骗子”的行为,寻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我的“活佛”生涯,在三个月后,迎来了一个顶峰。
寺庙要为我举办一场盛大无比的“加冕仪式”。据说,届时,整个泰国北部所有寺庙的住持,甚至皇室的代表,都会前来观礼。
仪式将在午夜时分,在那座阴森的、被我亲手开启的“无面佛堂”里举行。
我问颂恩,仪式的内容是什么。
颂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他告诉我,这是一种古老的、迎接“初祖”回归的仪式。
仪式上,我需要喝下一碗用圣树的花瓣和圣井的井水调配而成的“神血”。
“喝下它,”颂恩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狂热,“您就能彻底与‘初祖’的法身合二为一,从此拥有无边的法力,真正成为守护我们所有人的‘人柱活佛’。”
“人柱……活佛?”
我捕捉到了这个奇怪的词。
“人柱是什么意思?”我问。
颂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解释说,这只是一个尊称,意思是像顶梁柱一样,支撑着整个寺庙的活佛。
我没有再多问,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加冕之夜,终于到来了。
我被迫穿上那件比我整个人都要沉重的、绣满了金线和宝石的华丽法衣。
在数十名高僧的簇拥下,我像一个即将被送上祭坛的牺牲品,一步步地,走向那座“无面佛堂”。
今晚的佛堂,和我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它不再废弃,不再阴森。里面点满了上千支牛油蜡烛,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腻的香味。
佛堂中央,那尊惨白的“镇魔像”,就静静地立在那里。在烛光的映照下,它那张扭曲痛苦的脸,显得更加诡异,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阿姜查住持,手持着一个黄金法器,站在佛像前,嘴里念诵着我听不懂的、古老的经文。
仪式开始了。
两个小沙弥,端着一个用整块黑玉雕成的碗,走到了我的面前。
碗里,盛着半碗如同血液般鲜红、黏稠的液体。那股奇异的香味,正是从这碗液体里散发出来的。
“仁波切,请喝下‘神血’。”颂恩在我身边,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气,低声说。
我看着那碗血红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想喝!
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旦喝下去,一切就都完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我不能喝……”
我的反抗,引起了一阵骚动。
阿姜查停止了念经,他转过头,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我。
“扶住他。”他用泰语,冷冷地命令道。
两个身强力壮的护法僧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另一个僧人,端起那碗“神血”,就要往我嘴里灌。
我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就在那只碗即将碰到我嘴唇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般的声音,在寂静的佛堂里响起。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们循着声音的来源,惊恐地望向佛堂中央。
只见那尊惨白的“镇魔像”,它的双眼位置,那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竟然缓缓地,流出了两行触目惊心的、黑色的血泪!
紧接着,整座塑像,从眉心开始,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那道缝,迅速地向下蔓延,发出“咔咔咔”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在所有僧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整座“镇魔像”,从中间,一分为二,轰然裂开!
从裂开的塑像内部,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滚落了出来!
那东西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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