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诞对春节所怀有的疏离感,以及他对春运的抗拒态度,皆根植于其具体的创伤性体验。他曾在采访中谈及早年春运的艰难处境,尤其是广州火车站的场景,令他不禁联想到电影《釜山行》般的恐怖氛围。
在春运期间,人们遭受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挤压,这使得“回家”这一原本温馨的符号,异化为一场痛苦的集体迁徙。春节,从一开始便与负面情绪紧密相连。
李诞以其一贯的“解构”姿态,对春节的仪式性发起挑战。在他看来,鞭炮轰鸣、走亲访友等传统春节流程,充满了“假模假式”的表演性,并非源自内心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
他对形式主义的厌倦,实则源于对“真实”的执着追求。正如他在《十三邀》中对许知远所说:“我不喜欢站在高处的人,我一定要把他弄下来。”他将这种批判精神延伸至春节,质疑团圆为何一定要被特定的日期和繁琐的礼节所束缚。
经济能力的提升,为李诞提供了对抗传统规训的底气。当他意识到“好好工作、多赚点钱”能带来远比排队抢票更为实在的尊严时,经济独立便成为了情感自主的前提条件。
这让他有勇气拒绝“为团圆而团圆”的勉强之举,转而追求一种更为纯粹、更为自主的亲情联结。
这种选择的背后,是一种深刻的责任意识的内化。李诞曾坦言自己不想要孩子,理由是“我连宠物都养不好,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将“责任”理解为持续且真诚的付出,而非节日期间的短暂表演。
因此,他更看重平日陪伴的质量,认为亲情无需浓缩在春节的短短几天内突击完成。
李诞的春节观,体现了传统宗族观念与现代个体主义之间的碰撞。传统春节承载着家族凝聚、文化传承的重任,而李诞所代表的现代个体,则更加强调个人感受与生活品质。这种冲突并非简单的是非对错之分,而是社会转型期价值多元的必然体现。
然而,李诞并非完全与传统割裂。他与父亲关系的缓和,通过“给父亲找点事做”(如让父亲成为自己的摄影师)得以实现,这本身就是对一种更具平等意识的新型代际关系的探索。他所反对的是被形式掏空内核的“假团圆”,而非亲情本身。
正如他所说:“生活就在此处,生活从没在别处。”当传统的仪式感与当代人的生活节奏、价值观念产生脱节时,是固守形式,还是回归情感内核?
李诞“不回家过年”的选择,并非对亲情的否定,而是试图剔除仪式中的虚文缛节,让情感的流动更加真实自然。
真正的“年味”,不在于鞭炮声响有多响亮、礼节有多周全,而在于相聚时彼此是否心意相通。
在高速流动的现代社会,亲情联结本就可以更加灵活、更加日常,只要心中有牵挂,天天都是团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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