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乡下的炊烟里,藏着程奎最早的音乐记忆。小时候他总蹲在村口戏台子旁,看村里的老艺人拉二胡,琴弦颤动时,连风都跟着慢下来。家里的旧收音机是他的启蒙老师,从邓丽君的甜歌到陕北的信天游,他把每个旋律都记在心里,放学路上就着田埂的回声哼出来,指尖在裤腿上偷偷模仿按弦的动作。
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吉他时,程奎已经上了高中。那是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在县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琴身有处掉漆的痕迹,却被他擦得锃亮。每天放学后,他都会躲在自家的柴房里练琴,指尖磨出的茧子破了又结,疼得钻心就含块糖忍着。他不怎么会看谱,就靠耳朵听,把喜欢的歌一句句扒下来,慢慢琢磨出自己的弹法。那时候的梦想很简单,就是能把心里的感受都唱出来。
大学毕业后,程奎背着吉他去了北京。他住过月租三百的地下室,白天在餐馆端盘子,晚上就去后海的小酒吧驻唱。酒吧里的灯光很暗,台下的人大多忙着聊天喝酒,很少有人认真听他唱歌。有一次唱到自己写的歌,唱到“炊烟袅袅的小山村”,他想起了老家的阿妈,声音忍不住发颤,台下却有人喊着“换首流行的”。他攥紧吉他弦,把后半段唱完,下台后躲在后台的角落里,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那些日子,他写了很多歌,又撕掉了很多,装满歌的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寄给唱片公司的小样,从来都石沉大海。
转机出现在2024年的春天。他回了趟老家,走在儿时嬉戏的小河边,看着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晃,听着远处阿妈的呼唤,突然就有了灵感。那个晚上,他在老家的土炕上,就着昏黄的灯光,写下了《岁月的风》。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一把吉他伴奏,歌词里全是故乡的烟火气。他把这首歌传到网上,没指望能有多少人听,却没想到几天后,播放量突然涨了起来。有网友留言说,“听到这首歌,想起了自己的老家”“阿妈的呼唤那句,瞬间破防了”。那一刻,程奎突然明白,他的音乐不需要迎合谁,那些藏在生活里的真实情感,才是最打动人的。
《岁月的风》火了,全网播放量突破千万,程奎也成了小有名气的民谣歌手。他受邀加入了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还收到了很多演出邀约,但他没忘了自己的初心。他依旧保持着简单的生活节奏,有空就去各地采风,把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写进歌里。他写都市里情侣的离别,成了《天亮以后说再见》;写青春里的迷茫与坚定,有了《不说再见》;他还尝试把电子节奏融入民谣,创作了探讨生活压力的《步伐》。每首歌都是一个故事,每句歌词都藏着真诚。
2025年的最后一个月,程奎在工作室里整理着新写的歌。窗外的北京飘着小雪,他的吉他放在窗边,琴身上的旧痕迹还在,只是多了些岁月的光泽。这一年,他去了很多城市演出,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和台下的观众聊天,听他们的故事。他说,“音乐不应是孤芳自赏,而是与听众共同完成的情感对话”。那些曾经被拒绝的日子,那些在地下室挣扎的夜晚,都成了他音乐里的养分,让他更懂得珍惜每一次唱歌的机会。
新的一年,程奎计划着一场全国巡演,不是去繁华的大剧院,而是去那些小县城、小酒馆,和更多普通人面对面唱歌。他还想把菏泽的民间小调融入自己的创作,让更多人听到家乡的声音。对他来说,音乐从来不是追名逐利的工具,而是记录生活、传递情感的方式。琴弦未断,歌声不停,这位从乡下走出来的音乐人,还在继续用他的旋律,讲述着岁月里的那些温暖与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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